口腔疾病：局部问题关系到全身健康

我是薄世宁，欢迎来到《临床医学前沿报告2022》。

这一讲咱们讲讲口腔疾病，说起口腔疾病。绝大多数人认为只有口臭、牙齿不整齐、不美观，吃饭说话不利落，甚至漏风，才是值得重视的口腔问题。

但实际上，这都是老观念了。最新的理解是，口腔问题绝不是局部问题，而是和全身病都有关系。

2022年11月17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全球口腔健康状况报告》，这份报告里，有口腔疾病对社会、经济的影响；有常见口腔疾病的发病现状；还把口腔健康纳入到全球健康进程的倡议等等。

这份100多页的权威报告中，和咱们普通人关系最大的一部分，就是口腔疾病和全身健康关系的最新理解。比如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癌症、精神健康，以及自身免疫病等等。我有必要把这个最新理解，及时同步给你。

今天的报告，我请到了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口腔内科的巩玺博士，和我一起为你解读口腔疾病与全身疾病的相关性。这讲报告的最后，我还会请巩玺博士讲讲她认为应该怎样保护口腔健康。

1.常见的口腔疾病

我先和你分享四类最常见的口腔疾病，这是理解后面内容的基础。

口腔疾病目前困扰着全球超过35亿人，占总人数的45%，主要包括龋病、牙周疾病、牙齿脱落和口腔癌。

这些疾病的名字你可能不陌生，我主要想和你同步的是这些疾病背后的危险因素。先告诉你答案，目前吸烟、饮酒和不健康的饮食都是引起口腔疾病的主要危险因素。

第一大类口腔疾病，也是最常见的，龋病。也就是虫牙、蛀牙。龋病的发病因素除了不正确的口腔卫生习惯之外，吃比较多的糖，包括甜食、含糖饮料，也是龋病发病最重要的风险因素。

第二大类口腔疾病是牙周疾病，包括牙龈炎，牙周炎。引起牙周疾病的一个主要危险因素，就是口腔卫生不好。

最近发表在《科学》杂志上的一篇权威研究认为，口腔卫生不良的时候，纤维蛋白会沉积在口腔粘膜表面，引起白细胞积聚、活化，释放活性氧。

这让在口腔中本来起防御作用的白细胞，变成不停地攻击局部粘膜组织，持续的在牙周发生慢性炎症反应，引起牙周疾病。

还有第三类常见的口腔疾病，是牙齿脱落问题。牙齿脱落是结果，主要是因为咱们上面说的牙周病引起的。

口腔疾病的第四大类就是口腔癌。包括唇癌、舌癌、颊癌、牙龈癌、口底癌等等。

世界卫生组织最新发布的《全球口腔健康状况报告》中指出，引起口腔癌症发病的主要危险因素是吸烟、饮酒和槟榔，这些因素可以独立，也可以联合发生作用。

经常嚼槟榔的人患口腔癌的风险增加2.5倍；如果一个人既嚼槟榔又吸烟，风险增加7.74倍；如果既抽烟又喝酒，患口腔癌的风险会增加15倍。这点值得引起我们的重视。

2.口腔疾病和全身病的相关性

口腔疾病到底和哪些全身病相关呢？这是咱们这讲报告的重点内容。

一项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上的研究，对大样本的英国居民研究指出，患有牙周病和多种慢性疾病（包括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代谢类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精神疾病、肿瘤）风险升高有关。

研究还指出，和对照组相比，患有牙周病的人群，患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升高了18%；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升高了26%；患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风险升高了33%；患精神类疾病的风险升高了37%。

你可能想问，口腔疾病为什么会和这么多全身病有相关性呢？

目前的研究认为，这其中的影响是口腔微生态的变化。口腔疾病会引起的口腔内滋生有害细菌，这些细菌不仅会引起口腔疾病，还会随着血液到达全身每个部位。

一方面这些细菌会在到达的部位，引起慢性炎症反应。另一方面，这些细菌也会激发人体免疫产生免疫反应，免疫反应又会对其他组织带来影响。

我把近年来已经发表的，关于口腔疾病和全身疾病相关性的重要临床研究，总结了四大类。接下来我一一分享给你。

第一大类是代谢类疾病。比如2型糖尿病，高血压，肥胖等等。这其中研究最多的是牙周病和2型糖尿病之间的相关性。

在世卫组织最新发表的报告中，牙周病和2型糖尿病之间存在着双向联系。换句话说，糖尿病控制不好，血糖不稳定，是牙周病的危险因素；

而牙周病的存在，也会影响2型糖尿病，让血糖更难控制。

还有研究发现，积极治疗严重牙周病的糖尿病患者，糖尿病状况也会有所改善。

中国学者也有发现，每天刷牙1次和每天刷牙少于1次相比，前者和高血压风险降低23%相关；而每天刷牙2次或者以上，和高血压风险降低45%，2型糖尿病风险降低35%有关系。

第二大类口腔和全身病的关系，是牙周病和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也存在关联。

2020年，欧洲牙周病学联盟和世界心脏联盟，联合发布了一份共识，这份共识呼吁全球的医生和病人，关注牙周病和心脏病之间的相关性。

共识里说，对心血管病患者，应该告知牙周炎对心脏健康的危害；询问患者有没有牙周炎的体征或症状；对所有新诊断的心血管病患者，还应该转诊接受牙周检查。如果有牙周炎要积极治疗，并且把牙周炎的诊断和治疗看作是心血管病管理的一部分。

这背后的机制你也容易理解，这可能和引起牙周病的有害细菌进入血液有关系。细菌导致血液中炎症因子的水平升高，炎症因子参与了动脉粥样硬化、血管壁斑块形成的过程。

第三类和牙周病有关的全身疾病，可能你不太容易想得到，这就是牙周病和癌症也有关联。尤其是和消化系统的癌症，比如食管癌、胃癌、胰腺癌等等。

一项发表在消化领域权威杂志《肠病学》（Gut）的研究指出，和从来没有得过牙周病的人相比，有牙周病史的人，食管癌和胃癌发病风险分别增加了43%和52%。

缺失1颗牙齿的人，食管癌和胃癌风险分别增加了16%和12%；至少缺失2颗牙齿的人，食管癌和胃癌风险分别增加了42%和33%。

如果既有牙周病史又有牙齿缺失的人，食管癌和胃癌风险则分别增加59%和68%。

还有最后一类口腔病和全身病的相关性，你绝对想不到。口腔病还跟阿尔兹海默病有关系，尤其是牙齿缺失和阿尔兹海默病的发病具有很强的相关性。

刚刚咱们说到牙周疾病和食管癌、胃癌的相关性，至少它们还算在同一条道上。那牙口不好，怎么还能和阿尔兹海默病扯上关系呢？

有研究表明，相比于没有牙齿缺失的人，存在牙齿缺失的人和认知障碍风险升高48%、阿尔兹海默病风险升高28%相关。

数据是这样的，但你可能还会好奇，这背后的机制是什么呢？口腔病是怎么和大脑有关系的？

目前已有的研究表明，细菌移位是首要考虑的条件。细菌移动了位置引起牙周疾病的细菌，比如牙龈卟啉单胞菌，透过血脑屏障，移位到了病人大脑内，细菌和细菌产生的内毒素，或其他毒素在病人的大脑内引起炎症因子水平上升。

引起阿尔兹海默病病人典型的病理改变——β-淀粉样蛋白、tau蛋白的沉积。而这两者和阿尔兹海默病的发病高度相关。

还有两个可能的机制，一个是牙周炎通过刺激三叉神经，引起中枢神经系统的炎症反应。

还有一个是牙周炎在口腔局部产生的炎症因子，进入了血循环，透过血脑屏障到达了中枢神经系统。

听到这，你已经了解到了口腔疾病，和代谢类疾病、动脉粥样化心血管疾病、癌症、阿尔兹海默症都存在一定关联。

我猜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刚刚讲的这些数据，只是相关性的研究，并不一定是因果关系。在临床医学上论证因果关系是非常复杂的，要做严格、繁杂的试验后才能得出因果关系的结论。

在没有论证因果关系之前，只能证明二者之间具有相关性。

但是，即便是相关性的研究，也足以警示我们要高度关注口腔健康的问题。

3.专家观点

最后我替你向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巩玺老师请教了一下，请她告诉我怎样预防口腔疾病。

巩玺老师说，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至关重要，这是全身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中也反复强调，大多数口腔疾病是可以预防的。

第一点要坚持做到的是注意刷牙，每天至少两次，还可以选择牙线来辅助清洁牙间隙。需要跟你强调的是，晚上睡前刷牙更重要。

至于牙膏呢，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是推荐含氟牙膏的，儿童有专用的儿童含氟牙膏。

可能会有人担心氟会不会引起中毒。其实，牙膏中的氟化物影响是非常局限的。只有在牙齿形成过程中，过量摄入氟化物才会出现副作用。我们正常使用含氟牙膏的情况下，还是安全的。

预防口腔疾病第二个好方式就是，尽量戒烟，酒也要少喝。已经有明确的研究表明，牙周疾病、牙齿脱落甚至口腔癌，都和烟酒相关。

第三点呢，你肯定也知道，但我不知道你能否做到。就是少喝含糖的饮料。如果你是一位家长的话，更要注意不要让儿童喝很多含糖饮料。

含糖饮料喝多了，不仅会引起龋病发病风险增加，也和全身健康息息相关。近年来有大量临床研究证实，含糖饮料、甜食过多摄入，和肥胖、2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甚至某些癌症，比如早发型结肠癌（50岁之前发病）都具有一定的相关性。

你可能已经在口腔健康上做得很好了，也知道这些保持口腔健康的办法。不过，能否真正坚持做到，还是非常考验人的。

还有我要跟你强调的是，牙齿健康是一个人终身的事情。应该像我们每年定期体检一样，定期洗牙，定期进行口腔健康检查。

拥有一口健康的牙齿，不仅是美，更是保护我们的全身健康。

欢迎你把这一讲报告，分享给你的亲人、朋友。

我是薄世宁，我们下一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