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颈癌防治：HPV疫苗为什么扩龄

我是薄世宁，欢迎来到《临床医学前沿报告2022》。

这一讲，咱们讲宫颈癌防治的前沿进展，尤其是HPV疫苗，一定是你非常关心的话题。

2022年，对于中国的适龄女性来说，最大的好消息应该就是8月30日，国家药监局发布通知，九价HPV疫苗扩龄，从之前的16岁-26岁扩展到9岁-45岁。

扩龄之前，很多女性的选择范围小，要赶着在26岁以前预约接种。现在扩龄之后，疫苗的适用群体更多了，对青少年的保护范围也扩大了。

这个变化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变化首先是因为研究数据越来越完善，证明扩龄是可以有更多人受益的。还有，疫苗扩龄也是中国响应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全球加速消除宫颈癌”战略宣告，做出的实质性努力。

世卫组织宣告的目标是到2030年，全球至少90%的女性要在15岁前完成HPV疫苗接种，70%的女性应该定期接受筛查，90%确诊宫颈疾病的女性要得到治疗（简称“90-70-90”战略）。

可以说，这个战略对推动全球疫苗接种、宫颈疾病筛查，并最终降低宫颈癌发病率、死亡率都有很积极的影响。目前一共有194个国家加入，中国也在其中。

为什么会下这么大的战略决心？你要知道，宫颈癌是可以预防的。而且它是目前唯一一种可防、可控、有可能被消除的癌症。这讲报告，咱们就着HPV疫苗扩龄，来好好讲讲这种癌症以及如何预防的方法。

1.宫颈癌发病数据

我先跟你同步一个关于宫颈癌的数据，看完你也会感受到为什么消除宫颈癌，值得世卫组织专门制定一个战略。而且这次HPV疫苗扩龄，也是咱们国家响应这个战略做出的改变。

据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署（IARC）发布的数据，2020年全球超过60万女性患宫颈癌，大约34.2万人因宫颈癌死亡，在中低收入国家，宫颈癌发病率几乎是高收入国家的2倍，死亡率是高收入国家的3倍。

具体到咱们国家，2020年宫颈癌新发和死亡病例分别是11万和6万人。

在15岁-44岁女性中，宫颈癌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占到女性肿瘤的第三位。前两位分别是乳腺癌和卵巢癌。

这些数据听起来还是很触动的，刚刚咱们说了，宫颈癌是一种可以预防的疾病，大约有98%以上的宫颈癌是由高危型HPV引起的，我们只要预防这种病毒，就可以大概率预防宫颈癌。

HPV除了会引发宫颈癌，还会引起生殖器疣、肛门和外阴部位的癌症。

世界范围内由HPV引起的口咽癌的发病率也正在呈现快速上升的趋势，这个和“口-生殖器”的接触存在一定关系。

最新研究表明，英国和美国，男性口咽癌的发病率已经超过了女性宫颈癌的发病率，这些和HPV感染明确相关。

听完宫颈癌的发病数据，咱们来看看预防宫颈癌的手段，也就是HPV疫苗。接种后效果怎么样呢？这次扩龄会带来哪些好处呢？先看看相关数据。

2.HPV疫苗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HPV疫苗从2006年问世，到现在已经16年了。理论上，我们接种疫苗，预防HPV感染，就可以降低宫颈癌的发病风险。

2020年10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一项瑞典超过160万女性十几年的跟踪结果，研究结果显示，接种HPV疫苗的女性宫颈癌发病率显著降低了63%，如果在17岁之前接种疫苗，发病率下降幅度高达88%。

还有2021年11月，《柳叶刀》发表了英国的数据，这些女性接种了最基础的二价疫苗，如果在16岁-18岁接种，预防宫颈癌的有效率是34%；预防重度宫颈上皮内瘤变（CIN3）的有效率是39%。

如果是12岁-13岁时接种，预防宫颈癌和预防重度宫颈上皮内瘤变有效率则分别高达87%和97%。

我说一下，这个“宫颈上皮内瘤变”，是宫颈上皮持续受到HPV攻击后，演变成的一种介于正常细胞和宫颈癌细胞之间的癌前病变，分为1、2、3，三个等级，依次加重。

从这组数据，我们可以看出来，尽管只要适龄都可以明确从疫苗中获益。

但是很明显，越早接种获益越大。数据里还有一个重点，你发现了没，即便接种疫苗，也不能100%避免全部的宫颈问题，这说明接种疫苗不可以代替筛查。

好，HPV疫苗有效性的数据你看到了，你肯定想问，接种疫苗之后，效果能维持多久呢？

刚刚咱们说了，HPV疫苗2006年才上市，所以到底能够维持多久，最长能到多少年，目前还没有具体数据。但是，国外已经有一些研究，观察到某类疫苗的预防时间已经超过了14年。相信随着观察期的延长，这一数字还会继续增加，咱们期待更好的数据。

我再跟你同步一个疫苗安全性的数据。

《英国医学杂志》发表，一项来自韩国44万青春期女孩接种HPV疫苗的安全性研究，评估了HPV疫苗接种和接种后出现不良事件的关联。

结果是，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能够证明HPV疫苗接种和研究的33种严重不良事件有关系。

整体上来看，韩国的这项研究结果，和已经发表的西方人群的数据接近，都支持了HPV疫苗的安全性。

关于疫苗安全性问题，我个人看来，评价一个疫苗好不好，要从风险和利益的角度综合考虑。由于个体差异，疫苗永远做不到百分百安全，但疫苗绝对是最安全和性价比最高的药。

3.特殊人群接种建议

你可能会说，还有很多特殊情况，比如备孕、已经感染了HPV等，新指南对于这部分人群能否接种，有什么新建议吗？

咱们看看我国HPV疫苗最新专家共识中一些建议。

这份共识全称《人乳头瘤病毒疫苗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是2021年11月底，由中华医学会和中国优生科学协会相关专家联合制定的。

共识全文比较长，对于疫苗的安全性、有效性，你刚刚已经理解了。我就把其中你关心的，谁适合接种的问题，同步给你。

首先是年龄问题，专家共识提出来，9岁-26岁女性是HPV疫苗接种的重点人群，疫苗最佳接种时间应该是第一次性行为前1年。

对27岁-45岁女性的建议是，有条件接种者也可以从中获益。意思是说，超过26岁，有过性生活了，有条件还是要接种。

根据目前已有数据，接种后，孕妇、胎儿都没有发现不良影响。但是从伦理的角度来看，由于妊娠期HPV疫苗接种的数据有限，所以并不推荐妊娠期女性接种HPV疫苗。如果要接种，起码应该推迟到妊娠结束后。

如果在备孕，我国专家也不建议接种疫苗。但是接种疫苗后发现怀孕了，建议剩余的针剂推迟到分娩之后。

哺乳期能不能接种，也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目前很多国外专家认为哺乳期可以接种，但我国的专家意见相对保守，是“谨慎推荐”。

还有一些曾经感染HPV，或者出现癌前病变的人，是不是还能接种疫苗呢？

2022年有一项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的研究，这篇研究指出，对接受过宫颈局部切除治疗的女性，HPV疫苗接种可以降低宫颈上皮内瘤变复发的风险，尤其是和HPV16或HPV18亚型感染相关的时候。

所以专家给的建议很积极：对感染了HPV，甚至因为感染导致了癌前病变，做过手术的病人，术后再接种疫苗还是能预防复发风险，推荐接种。

在这，我要和你多说几句。有些人会认为感染了病毒比接种疫苗产生的免疫反应更强烈。这是关于疫苗的一种非常常见的错误理念。

研究发现，接种HPV疫苗产生的保护性，比感染HPV产生的保护更有效。

所以，即便感染过，再接种，仍然可以防止再感染或者预防感染新的其他类型HPV，还是可以从中获益。

4.HPV防治理念

好，咱们刚刚讲的这些都是HPV疫苗的扩龄的数据，和特殊人群能不能接种的问题。其实还有一个防治HPV的重要理念，我要同步给你。

也是专家们在2022年第十届中国宫颈癌防治工程学术年会上反复强调的：男女性伴共同防治，势在必行。

这个观念早就有了，为什么每次大会都反反复复地强调呢？我分享给你两个数据，你就知道原因了。

第一个数据是，感染了高危型HPV的女性，她们的男性伴侣检查出HPV阳性的概率是83.5%；还有一个数据是，女性感染HPV病毒，1年内病毒自然清除的概率是61.32%，男性感染之后，这个自然清除的概率只有31.82%。

这个是男女生理结构特点所决定的。女性宫颈上皮周期性脱落、更新的速度要快。但男性生殖器上皮更新速度相对慢，感染后自然清除更慢。

虽然性生活不是HPV感染唯一的传播途径，但却是最主要的传播途径。

为了避免持续交叉感染，性伴一起防治HPV，是非常有必要的。

关于HPV疫苗和宫颈癌，你还有什么想提问的吗？欢迎在留言区留言，我们一起交流。

我是薄世宁，我们下一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