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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竟能让癌细胞“抢不到糖”？
我是尹烨！
健康这件事，我负责底气，你负责行动。
欢迎来到《健康参考》。
夏天的室外，热浪一轮接一轮，你在空调房里抱着冰西瓜刷手机的时候，我猜你应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温度，能不能影响癌症？
一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论文，把这个脑洞变成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科学问题。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的曹义海教授团队发现：适当降低环境温度，激活体内一种特殊的脂肪组织，竟然能抑制多种肿瘤的生长。
我知道你第一反应是什么，“开空调治癌症？这听起来特别像养生骗局。”别急，咱们来看看这个研究。
抢糖的棕色脂肪
绝大多数癌细胞有一个很霸道的代谢特征，叫作沃伯格效应。用大白话说就是：特别爱吃糖，而且吃相很难看。
正常细胞用葡萄糖，会通过线粒体高效地燃烧，一个葡萄糖分子在有氧条件下能换30 多个ATP（细胞的能量货币）。但癌细胞不走寻常路，即使在氧气充足的情况下，它也选择效率极低的糖酵解路径，一个葡萄糖只能换2 个ATP。
因为糖酵解虽然“油耗高”，但速度极快，能迅速满足癌细胞疯狂增殖、无限分裂的能量需求。
很多抗癌药物的研发思路，就是切断癌细胞的糖分供应，俗称“饿死癌细胞”。但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你总不能把自己全身的血糖降到零，大脑第一个就跳出来不同意。
那有没有更聪明的办法？不是直接降低全身血糖，而是派另一支队伍，去跟癌细胞抢糖吃。
这支队伍，就是我们身体里的一种特殊脂肪——棕色脂肪。
提到脂肪，你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肚子上的“游泳圈”、大腿上的“橘皮组织”，那些是白色脂肪，专门负责储存能量，总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棕色脂肪不一样。它藏在新生儿和冬眠动物的身体里，成年人体内也有，只不过量很少，主要分布在颈部两侧、锁骨上方、肩胛骨之间和脊柱旁。
棕色脂肪的名字来源于它丰富的线粒体和毛细血管，呈现出棕褐色。它的核心功能不是存能量，而是产热。
当你感到寒冷，棕色脂肪就会被激活，疯狂地“燃烧”自己，把化学能转化成热能，帮你维持体温。而它燃烧的主要燃料，恰好也是葡萄糖。你看，有意思的事情来了：一边是癌细胞要糖，一边是棕色脂肪要糖。平时你待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棕色脂肪在睡觉，癌细胞独享糖分。
可一旦环境温度下降，棕色脂肪就醒了，开始跟癌细胞展开一场关于葡萄糖的“抢夺战”。
一场关于葡萄糖的争夺战
研究人员是怎么验证这个想法的？他们先把结直肠癌细胞移植到小鼠皮下，然后分成两组：一组住在30℃的环境里（对小鼠来说这是热中性温度，不冷不热，棕色脂肪不工作），另一组住进4℃的“冷库”。20 天后，结果令人惊讶。4℃环境下的小鼠，肿瘤生长速度慢了80%，存活时间几乎翻倍。
而且这不是结直肠癌的专利，纤维肉瘤、乳腺癌、黑色素瘤，甚至被称为“癌中之王”的胰腺导管腺癌，在低温环境下都表现出明显的生长抑制。
为了排除“低温直接冻死肿瘤”这种可能性，研究人员还做了内脏移植实验，把肿瘤种到小鼠腹腔深处，结果一样，低温依然有效。同时他们测量了小鼠的皮下温度，发现4℃和30℃两组没有差别，说明不是局部冷却的作用。
真正关键的证据来自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PET-CT）扫描。给小鼠注射放射性标记的葡萄糖类似物，然后看它去了哪里。在4℃环境下，葡萄糖信号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棕色脂肪区域，肿瘤区域几乎空空如也。葡萄糖被棕色脂肪半路截胡了，癌细胞没吃上饭。
机制验证也做得非常扎实：如果手术切除小鼠的棕色脂肪，低温的抑癌效果消失；如果敲掉棕色脂肪产热必需的UCP1 基因，效果也消失。反过来，如果在低温环境下给小鼠喂15%的糖水，肿瘤又会卷土重来。因为糖太多了，棕色脂肪抢不完，癌细胞又分到了一杯羹。
听到这里，你肯定会问：4℃那是冰窖啊，人受得了吗？
研究人员也想到了。他们招募了6 名健康志愿者，穿着T 恤和短裤，每天在16℃的环境里待2-6 小时，连续14 天。PET-CT 显示，这些年轻人的颈部、锁骨上、胸骨旁区域的棕色脂肪全部被激活。虽然激活程度个体之间有差异，但至少证明了：
16℃对人是安全的，并且足够唤醒好脂肪。
更让人兴奋的是一名18 岁的霍奇金淋巴瘤患者。这位患者已经接受了5 个周期的联合化疗，研究人员让她在22℃以下的房间里待了7 天。结果同样是：棕色脂肪激活，纵隔淋巴瘤区域的葡萄糖摄取显著减少。当然，我们必须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项初步研究，样本量极小，离成为临床疗法还有很远的路。那位患者只观察到了代谢指标的变化，并没有评估肿瘤体积的实际缩小或生存期延长。所以千万不要理解为“开空调就能治癌症”。
但这项研究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低成本、极低毒性的辅助思路。
有时候，最好的干预就藏在身体和生活习惯里。
空调怎么开才合理？
说到这里，我知道有人已经拿起空调遥控器了。但在你把温度按到16℃之前（那个还需要更多验证），咱们还要先知道空调怎么开，既安全又省电，还能让身体舒服地感受到“低温红利”。毕竟冻感冒了可就不划算了。
结合这项研究的提示和日常的空调使用常识，有几点值得提醒：
- 第一，温度别设太低，22-24℃是个不错的起点。
这个温度对大多数人来说，穿件短袖、长裤，体感微微凉但不难受。人体的棕色脂肪在温和低温下就已经能被激活，不过这个当然存在个体差异。
- 第二，善用“睡眠模式”和“除湿模式”。
夜间可以把温度调到26-27℃，开启睡眠模式，空调会自动逐步调高温度、降低风速，既省电又防止后半夜着凉。南方潮湿地区，试试除湿模式，当湿度降下来之后，体感温度会自然下降2-3℃，比纯制冷省电。
- 第三，风扇是空调的好搭档。
在房间里放一台空气循环扇或普通风扇，把冷气吹向房间深处，促进循环。空调设到26℃，配上风扇，体感效果比26℃低，电费却省下一截。风扇放在空调下方，风向朝上或朝房间远端，避免直吹人体。
- 第四，出风口朝上吹。
冷空气密度大，会自然下沉。把空调风向设为向上或上下摆风，冷气先到天花板，再像水一样均匀落下来，整个房间凉得快、不直吹。这对家里老人尤其重要，要避免冷风直吹头部和关节。
- 第五，短时间出门别关空调。
很多人习惯离开房间就随手关掉，回来再开，以为省电。实际上空调重启的耗电量相当于持续运行20-30 分钟。如果外出不到一小时，不如把温度调高1-2℃，回来再调低，反而更省电。
- 第六，开空调的时候，少喝甜饮料。
当然，任何时候我们都不提倡喝。
作为一个做了几十年生命科学研究的人，每次看到这类“反直觉”的发现，我都会有一种特别复杂的感受。
一方面，会觉得人类真的很渺小，花了几十年、砸了几千亿美元研发各种靶向药、免疫疗法，转头发现，身体里早就有一支“低温特种部队”，只是我们一直没给它正确下命令。另一方面，又觉得人类真的很了不起，能从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实验现象里，抽丝剥茧，找到那条隐藏在代谢网络里的线索。
这项研究的真正启示，是提醒我们：
癌症不是孤立的细胞问题，它是整个身体代谢环境的问题。吃什么、动多少、睡多久，甚至房间的温度，都在参与这场无声的战争。
最后必须要提醒一下，这不是说可以把空调当处方。任何干预都有代价，长时间低温可能引起不适、心血管负担、睡眠质量下降。而且每个人的棕色脂肪储量不同，激活程度也不同，有人天生“抗冻”，有人一吹冷风就流鼻涕。研究讲群体规律，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找到最适合你的状态才行。
我是尹烨，我们下节课再见。
知识卡片
- 棕色脂肪主要分布在颈部两侧、锁骨上方、肩胛骨之间和脊柱旁。它的核心功能不是存能量，而是产热。它燃烧的主要燃料是葡萄糖。
- 研究发现，当环境温度下降，棕色脂肪就醒了，开始跟癌细胞展开一场关于葡萄糖的抢夺战。当然这只是初步研究，离成为临床疗法还有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