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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HPV疫苗：该不该打？究竟要怎么打？
我是冯雪，欢迎回到《女性健康管理60 讲》。
前面两讲，我们走过了女性重大健康风险管理的第一站——肿瘤预防。接下来的第二站，跟第一讲相关，但又要单独拿出来说，它就是HPV。有一次门诊，一位找我看病的妈妈，掏出了张HPV 疫苗通知单，她说最近学校发的，但她很犹豫：“女儿才13 岁，打这个疫苗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听说有二价、四价、九价，学校通知上也没说清楚，万一打错了怎么办？”
除了妈妈担心女儿，很多成年女性也担心自己。之前，一位35 岁的朋友微信问我：“我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打HPV 疫苗吗？会不会已经晚了？”
无论你是女儿的妈妈，还是关心自己健康的女性，关于HPV 疫苗，大家最关心的其实就几件事：什么时候打？打哪种？晚了还能不能补？打完还要不要筛查？
这一讲，我们就一次性说清楚。
HPV 不是性病
在进入具体问题之前，我想先和你聊一个误解。
很多人一听到HPV，第一反应是：“这不是性生活混乱导致的吗？”甚至有人觉得，打这个疫苗就是为了预防性生活混乱而导致的健康问题。但其实，这是一个天大的误解。
HPV 的中文全称是人乳头瘤病毒，主要通过深度黏膜接触传播，包括生殖器、肛门、口腔等部位的黏膜接触，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性行为。有数据显示，全球超过八成的性活跃人群，一生中都曾感染过HPV。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想，性活跃不就是说性生活比较乱吗？
当然不是。
性活跃是一个是否的问题，不是多少的问题。
也就是说，哪怕一生中只有一次性行为，只有一个性伴侣，你都属于性活跃人群。
所以，HPV 不是性生活混乱导致的，而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病毒。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它可能带来的癌症风险。
HPV 的癌症风险
HPV 病毒有200 多种分型，按照致癌风险，可以分为高危型和低危型。低危型感染，会在半年到两年内被你的免疫系统清除，毫无症状，也不需要治疗。
但是高危型HPV（尤其是16、18、52、58 型），如果持续存在，就可能让细胞发生异常增生，逐渐演变为宫颈癌，甚至部分头颈癌或肛门癌。
在全世界范围内，每两分钟，就有一名女性死于宫颈癌。直到今天，中国宫颈癌的死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是中国女性恶性肿瘤新发和死亡的第5 位。在过去的20 年里，中国宫颈癌发病率上升了近1.9 倍，20-40岁女性发病增幅最大。
听起来很可怕,对吗？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会让你安心很多。
打HPV 疫苗非常重要
大量研究证据都已经给出了结论，99%以上的宫颈癌与持续感染高危型HPV 有关，尤其是HPV16 和18 这两个分型，它们大约占到了70%的宫颈癌致病比例。而这些风险，都可以通过接种HPV 疫苗来预防。在全球，已经有大规模接种的国家给了我们极好的例子。比如，澳大利亚接种率高的地区，宫颈癌发病率下降70%以上。
瑞典国家队列研究证实，接种HPV 疫苗的女性宫颈癌发病率下降了88%。面对这么一系列数据，我们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HPV 疫苗就是人类对抗宫颈癌的奇迹。
所以，如果能让足够多的女性，在感染前接种疫苗、在癌变前筛查出病变、在确诊后得到治疗，就可以让宫颈癌成为全球第一个被消除的癌症。这并不是我的妄想，这是世界卫生组织（WHO）在2020 年11 月17日正式启动的行动，“全球消除宫颈癌战略”，其中提出了明确可量化的“90–70–90”目标：
- 第一个90，指的是，让90%的女孩在15 岁前完成HPV 疫苗全程接种；
- 第二个70，指的是，70%的女性要在35 岁和45 岁各完成一次宫颈癌筛查；
- 最后一个90 是指，让90%的宫颈癌患者获得有效治疗。
只要各国达到这三个目标，就能让宫颈癌在未来几十年内，降至罕见病的水平（发病率降至每10 万人≤4 例），也就达到了医学对疾病“消除”的定义。
换句话说，如果这些目标能实现，宫颈癌就有机会成为第一个被消除的癌症。
我国政府最近5 年在HPV 疫苗推广上的动作也很大，2025 年11 月10日起，HPV 疫苗也被正式纳入国家免疫规划。
HPV 疫苗怎么打？
说到这，你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疫苗，必须打。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打？
别急，我把整个流程拆解成五个步骤，跟着做就行。
- 第一步，点一点家里都谁需要打。
9-45 岁之间的女性，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安排上。
你可能会问了，为什么是9 岁以上？
道理很简单：
9 岁是免疫反应的关键时机。这时候打疫苗，HPV 还没有机会感染，打完疫苗以后能够形成最好的、完全的免疫反应，建立自己的抗体。疫苗的效果是最好的，性价比也是最高的。所以，各国政府、WHO 力推的就是9-15 岁，也是第一次性生活前开始打HPV 疫苗。
但你可能又会想，我女儿已经超过15 岁了，或者我自己都30 多岁了，还有用吗？
有用。我们前面说了，HPV 不是只有一种分型，即便有了性生活以后，HPV 疫苗仍能够帮你防护没有感染的类型。
但如果年龄超过45 岁，根据我国的接种指南，一般就不再建议接种HPV疫苗了。
为什么停在45 岁呢？因为研究发现，在这个年龄之后，疫苗能给我们带来的保护已经很小了。
最后你可能会想，我和伴侣固定，也很专一。甚至老夫老妻都没啥性生活了，还要打吗？
我的建议是，要打。就像我们前面说的，HPV 感染和你有多少性伴侣无关，而是和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性生活有关。除非你真的因为某些原因，确定没有性生活，那就真的没有打疫苗的必要了。
- 第二步，想清楚打哪种疫苗。
HPV 疫苗主要分为二价、四价和九价三种。价数越高，代表能够免疫的病毒类型越多。
二价主要针对宫颈癌最高危的两个类型，16 和18 型，就像我们前面说的，大约70%的宫颈癌与这两个类型有关。
与二价相比，四价增加了6 和11 型两个新的分型。不仅针对宫颈癌，还针对HPV 导致的尖锐湿疣。
九价在四价的基础上，增加了31、33、45、52、58 这5 种分型。这其中，有中国女性更容易感染的HPV52 和58 型，所以理论上来说，九价的效果也是最好的，当然，也更贵。
简单来说，如果经济允许，选价数高的；如果预算有限或预约困难，二价也完全够用。记住，不要因为等九价而错过最佳接种时间，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特别需要说明一下：目前国家免费接种的只有二价HPV 疫苗，而且只针对2011 年11 月10 日以后出生、且满13 周岁的女孩。如果你家女儿符合条件，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可能还会担心，不同品牌、不同价数之间，副作用有没有区别？
从现有疫苗登记数据来看，不论品牌或者价数，HPV 疫苗带来的副作用都非常小。短期一两天，可能会有些疼痛、红肿、乏力，但从长期来看，几乎不存在什么问题。所以，上面提到的所有这些疫苗，从副作用角度来说，都可以不用担心。
- 第三步，打几次疫苗。
如果是9-14 岁的女孩，这时候是我们的免疫高峰，疫苗打进来效果好，2 针就行。
15 岁以上，免疫效果就差一些，需要打3 针。具体间隔，按照疫苗说明书和接种点安排执行。
如果漏掉了，补上就行，也不用计较时间了，打够最重要。
- 第四步，决定在哪里打。
我的建议是，多打几个电话，多查几个小程序，总能找到合适的。
如果孩子符合免费接种条件，预约时也记得确认。你可以给自己附近的社区医院、综合三甲医院、妇幼保健医院打电话，问清楚有没有HPV疫苗，有没有你想打的，以及什么时候可以打。一般来说，这类疫苗的接种并不是随去随打，你需要提前预约。
也可以查查当地CDC，就是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小程序，比如，安徽的叫“健康安徽”、北京的叫“京通”，通常入口在“智慧接种”或“疫苗接种服务”模块，很多地区是可以线上预约的。
- 第五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今天课后就去预约。
别拖，拖着拖着就忘了。政策铺路之后，还要我们自己迈出那一步。
打完疫苗，这三件事你必须知道
好，疫苗打完了，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别急，还有三件事你必须知道。
- 第一，疫苗不是免死金牌，你仍然需要定期筛查。
我们前面说，HPV 病毒有200 多种分型，其中高危型有十几种。所以，即便你接种的是九价疫苗，也不能100%覆盖所有致癌的HPV 类型。因此，定期宫颈癌筛查仍然是必需的。
医学指南的明确建议是：即使已完成HPV 全程接种，仍需在35 岁和45 岁各进行至少一次HPV 检测或细胞学筛查。它们都是经阴道的宫颈取样，只不过HPV 检测是病毒的DNA 检测，直接查病原，细胞学是看宫颈细胞的病变。
你可以把疫苗理解成一把雨伞，它能挡住大部分的雨，但不能完全保证你永远不会被落下几滴雨。所以定期筛查，就是你的第二把伞。
- 第二，不需要重复接种不同价数的疫苗。
总有朋友来问我，打过二价的，还要不要去打九价？将来出了更好的怎么办？
答案是不推荐。因为没有证据显示补打九价效果就更好，除非你和医生商量过你的情况比较高危。
- 第三，不需要打加强针。
你可能听过一种说法，说疫苗的抗体10 年有效。那10 年之后，还要再打加强针吗？
答案是不需要。研究发现，即便HPV 抗体水平在10 年后有所下降，可一旦有病毒入侵，免疫记忆马上就会激活抗体。这就像你学会了骑自行车，即便很多年不骑，一旦上车，身体还是会记得怎么保持平衡。
总结
好，总结一下这一讲的内容：
- 第一，HPV 疫苗可以预防绝大多数的宫颈癌风险，9-45 岁的女性都应该打，越早越好。
- 第二，经济允许选九价，预算有限二价也够用，别因为等九价错过最佳时机。
- 第三，打完疫苗仍需定期筛查，不需要补打其他价数，也不需要打加强针。
思考题
最后，给你留一个作业：回想一下你身边的女性朋友和家人，谁在9-45岁之间，还没打过HPV 疫苗？今天就把这一讲转发给她，帮她迈出保护自己的第一步。欢迎留言分享你的行动。
下讲预告
下一讲，我们继续来说女性重大健康风险的专项管理。HPV 之后，第三站是乳腺健康。
体检查出乳腺结节、乳腺增生，到底要不要紧？哪些可以观察，哪些需要进一步检查？
我是冯雪，我们下一讲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