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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抗皱紧致：所谓的抗衰黑科技真的有效吗？
我是冯雪。欢迎回到《女性健康管理60 讲》。
前面两讲，我们主要讲了肤色问题。这一讲，我们把重点转到皮肤质感上，来说说抗衰这件事。
紧致和抗皱，这几乎是可以说是女性对皮肤一生的追求，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大部分的护肤品都是围绕这个功效在宣传。
但据中国消费者调查显示，皮肤抗衰是女性付出的最大智商税之一。从鱼子酱到西洋参，从抗糖、重构胶原蛋白，到各种植物的提取精华、各种西医的皮肤学术语，这其中哪些是噱头，哪些是科技的突破？就需要我们对背后的原理有一个触达底层的理解。
皮肤衰老的四个阶段
皮肤的质感，其实取决于一整套由表及里的支撑结构：从角质层的水分，到真皮层的胶原蛋白，到筋膜层的脂肪填充，再到更深的肌肉层，甚至骨骼，就像一栋建筑，从表面的墙皮一直延伸到内部的钢筋骨架。
了解了这个支撑结构，你就能理解皮肤衰老背后的底层原理了。皮肤质感的衰老是一个连续发生的过程，但为了更好理解，我们可以把这个过程拆成四个能感知的阶段。它们分别是：
第一阶段，风化期，细纹出现。这个阶段的问题一般只停留在角质层，就像皮肤表层被风化了，水分流失，表层变脆，出现细纹。
第二阶段，压痕期，表情纹出现。这个阶段，问题就从角质层蔓延到了浅层的真皮层。当皮肤被表情肌肉施加压力，就会出现压痕，也就是表情纹。不过，如果压力撤出，压痕还可以恢复。
第三阶段，沟壑期，静态皱纹出现。这个阶段，问题来到了真皮深层，胶原蛋白、弹性纤维断裂，即使没有外力，皮肤也会一直存在沟壑。
第四阶段，塌方期，皮肤整体松弛下垂。表现在脸部就是脸型的垮塌。这时问题已经到了皮下的筋膜层、脂肪垫，乃至骨骼支撑层面。此时的衰老从皮相延伸到骨相，是地质结构的整体塌方。
所有的抗衰产品和医美方法都是针对四个阶段的原理而设计的，只要抓住这条主线，我们就能判断不同阶段的各种“黑科技”，到底是真有效，还是只是概念包装。
接下来，我们就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说。
风化期
风化期前，你的脸上一条细纹都没有。此时，全球证据显示最有效的抗衰方法就是防晒。此外，戒烟限酒，减少压力，充足睡眠，都和抗衰有一定的关联，但有效证据远不如防晒。
当然，这个时候大概率我们也不大关心抗衰，所以还是抓紧说说，第一阶段风化期该怎么办。
风化期的细纹不用去护理院，也不用找医美，回到基础护理那一讲，保湿做到位，基本上细纹就消失了。可以用神经酰胺、甘油、尿素这些充分保湿的成分。
除此以外，这个阶段抗皱证据最多的是维A 类产品。多项随机对照研究显示，外用维A 酸或视黄醛6 个月以上可改善细纹、粗糙和光老化的评分。尤其是视黄醇及其衍生物，在多项研究的综合结论中，可以给到最高级别证据推荐，几乎是外用产品中唯一可以抗皱的成分。
而其他你可能关注过的成分，比如透明质酸，它是可以改善干燥和细纹外观，但主要通过补水和改善光散射实现，结构性抗皱证据有限。
再比如，辅酶Q10、维E、维C 等，抗氧化的证据都算不上充分。虽然按理说能起到一定的抗衰作用，但它们抹在角质表面，很难有效穿透角质层。最近几年，新型递送体系，比如纳米载体脂质体等，有望帮助活性成分更好地穿过角质层。但仍处于早期研究阶段，可以再等等。
压痕期
好，风化期说完了。再来看第二阶段，压痕期。这是抗衰的关键期，毕竟这时候表情纹的压痕是可逆的。
这一阶段最有效、证据也非常充分的就是肉毒素，它可以切断表情肌肉神经信号，让肌肉少动作，也就减少了对皮肤的反复折叠挤压。
你可能觉得打肉毒素听起来是个过气的传统方案，但恰恰因为用了这么多年，它的效果和安全性已经积累了大量临床证据。对于这个阶段的动态皱纹来说，肉毒素不仅效果明确，整体安全性也相对成熟。
什么情况下你可以打呢？
首先，你的表情纹集中在额头、眉间、眼角，也就是脸的上半部分，肉毒素效果会更好。
其次，符合下面三个条件中的一个，就可以打了：
- 放松表情后，纹路1–5 分钟内才消失；
- 早晨刚醒时仍能看到浅浅的皱纹印子；
- 有一点静态纹但不明显。
多久打一次呢？
目前指南只规定了两次注射间隔不能短于3 个月，太短会引起耐药的可能。如果3 个月内表情纹就回来了，可以和医生商量注射的剂量、部位是否要调整。时间以你上一次注射的时间开始算，一般4-6 个月后才需要注射第二次。
要想延长注射后的效果，防晒、充分的保湿是必不可少的。副作用方面确实不用太担心，肉毒素注射已经应用数十年，短期的表情僵硬很快能恢复，长期来说，表情肌肉的萎缩一般也很轻，可以逆转。
但是要注意如果近期有急性感染比如发热情况，或者女孩子近几个月有备孕计划，就建议暂缓注射，月经期能避开会更加理想。
好，那选什么产品呢？
目前国内获批的肉毒素有7 种，根据产地、剂量价格有所区别，可以根据自己的预算选择。与其关心你打的肉毒素是不是好，不如关心一下你准备在哪里注射。毕竟，选择正规的大型医疗机构，首先能保证肉毒素来源和采购渠道更规范，也更容易遇到经验丰富的医生。
而你得到的抗皱效果，直接取决于注射部位、注射深度、注射剂量的把握，这些都来自于医生的专业经验。
沟壑期
接下来看第三阶段沟壑期。这个阶段，真皮深层的胶原蛋白减少、弹性纤维断裂，静态皱纹出现，但整体的支撑结构还没有发生明显塌陷。修复这个深度的问题，几乎所有的外用护肤品都不能直接抵达，想要作用到真皮深层，通常需要借助光电、能量类治疗手段。
如果按照证据的充分和效果的好坏排序，那么微针射频、点阵激光可以进入最前列。其中，微针射频证据相对充分，对静态细纹与轻度松弛都有改善，副作用也小一些。点阵激光可以兼顾到皮肤质地，让它更细腻，但术后会有1-2 周的修工期。
单极射频、微聚焦超声对这个阶段也有效，但穿透深度更深，可以达到真皮以下，所以主要改善的是第四个阶段的问题，也就是整体的松弛和轮廓下移。
你可能会有个疑问，胶原蛋白少了、断了，能不能通过内服来解决呢？首先，吃进去的胶原蛋白并不能直接被皮肤吸收利用，而是进入消化道，分解为氨基酸和小分子肽。皮肤的成纤维细胞再利用这些氨基酸，作为合成胶原蛋白的原料，支持皮肤重建修复。但问题是，这并不需要你内服胶原蛋白，其他的蛋白质，牛肉、猪肉，也能提供同样的氨基酸。
其次，皮肤衰老的瓶颈，不在原料仓库，而在生产车间。成纤维细胞就是这个车间，胶原蛋白和弹性纤维，很多都是由它生产和维护的。成纤维细胞的活力下降，才是胶原蛋白合成减少的关键。否则，给再多的原料，车间不运转，也产不出货。
目前，大多数有公司资助、规模并不大的研究，支持口服胶原蛋白8-12周，可以轻度降低皱纹深度，轻度增加皮肤弹性。不过，背后的机制大概率也是胶原蛋白在体内刺激了成纤维细胞合成胶原蛋白。所以，口服胶原蛋白，作用是有限的，远未达到逆转衰老的效果，只能作为营养辅助。
塌方期
当皮肤衰老达到第四阶段，也就是塌方期，衰老的问题就已经从真皮进展到皮下结构，老态会比较明显。
由于皮下脂肪的萎缩，脸部开始塌陷，静态纹中的法令纹、木偶纹，会出现在这个阶段；再进一步，筋膜层的韧带松弛，张力下降，整个脸型下垂，脸部的轮廓变得模糊、下颌缘消失；最后，加上骨质疏松，肌肉没有了骨性支撑，整个面部会变得扁平，法令纹进一步加深。
总的来说，塌陷、下垂，会是这个阶段遇到的最大问题。解决的思路也很简单，一是治疗要达到皮下结构，二是把塌陷的填充起来。
近年来很火的微创注射技术是第四阶段相对理想的方案。注射材料也比较多，我举几种常见的材料说明一下：
首先是透明质酸，这是目前证据最充分的填充材料。大量随机对照试验和系统评价，都验证了它修复静态纹与轻中度塌陷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不仅可以做到精准塑形，同时因为身体有分解透明质酸的酶，所以安全性也很好，大多可以正常代谢掉，维持时间在6-12 个月。
再说胶原蛋白。对于轻度的塌陷，它的填充效果也不错，但维持时间较短，也就3-6 个月，最近几年临床应用逐渐减少了。
聚左旋乳酸走的是另一条路：通过异物反应刺激胶原新生，能解决中重度面部容积缺失，也就是面部凹陷和饱满度流失。但改善是循序渐进的，不能期待立竿见影。但能维持1 年半到2 年以上。
钙羟基磷灰石、聚己内酯，兼顾了聚左旋乳酸主动促进生长的特点，同时也有即刻填充的效果，但不适合浅表区域的精准塑形。
聚甲基丙烯酸甲酯，适合深层结构性塌陷的永久修复，但风险也会多出很多。
最后是脂肪注射。听起来是自己的组织移植，但风险比以上都大，一般大面积或重度缺失才会使用。
以上注射操作对医生的操作技术要求比较高。除了填充，对于整体下垂，还有埋线、手术可以选择。我在文稿区放了一张表格，展示了不同治疗方法的改善效果，可以看一下。
值得提醒的是，虽然我们把衰老分成了四个阶段，但衰老的进程是相互叠加的，所以以上医学美容方案，需要医生评估后按照你的需求叠加使用。根据《中国人群下面部与颈部年轻化治疗专家共识》，联合治疗可以提供最好的美学治疗效果，不良事件的发生率不到1%，并且大部分是短暂和轻微症状。
归根结底，对于你我而言，真正的抗衰，不只在于消灭皱纹，更在于理解支撑年轻容貌的，不是一张需要不断修补的表皮，而是一套完整的结构系统。了解了这一点，才更能做出精准的抉择与管理。
总结
好，简单总结一下这一讲的内容：
- 皮肤质感衰老可以拆成四个阶段：风化期、压痕期、沟壑期、塌方期。
- 以后看到任何抗衰产品或医美方案，先看它作用于皮肤的哪个层次，进而判断它是否真实有效。
- 真正的抗衰，不是在一张表皮上不断修补，而是搞清楚你的问题出在哪一层，然后精准地下手。
思考题
最后，给你留一道思考题：看看你梳妆台上的抗衰产品，对照今天讲的四个阶段，看它作用于哪个层次，它的成分是否有最高级别的证据支持，你的使用效果如何？欢迎在留言区分享你的经历，我们一起交流。
下节预告
下一讲，我们说说长痘、毛孔粗大之类的皮肤问题该如何科学应对。我是冯雪，我们下一讲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