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读者问 02｜人是在什么契机下开始吃肉的？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感谢同学们在课程下的留言，今天是我们周五的问答时间，我们一起分享同学们提出的一些问题，希望你能从中有所收获。

开始吃肉：身体条件与气候变化

Helios 800 万年前的人们是在什么契机下开始吃生肉的呢？是来自捕杀猎物的快感，还是向狮子、老虎这类肉食动物学的呢，又或是真的觉得肉更好吃呢？

其实，关于人类的祖先为什么开始吃肉，这件事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没有明确的历史记载，所以科学家们也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进行一番合理的推测。

现在主流的观点，一般会分两个方面来解释这个问题：

第一个方面说的是，人类祖先的身体结构逐渐变得适合吃肉了。一开始， 人类的祖先也是吃草的，也可能偶尔会吃到少量的肉类，但是当时人类祖先的消化功能还不适应，大量吃肉是受不了的，如果真吃了，会引起严重的消化功能障碍，甚至会导致死亡。

那事情是怎么发生变化的呢？在进化的过程中，除了吃植物的叶子，我们的祖先也开始吃植物的种子和坚果，这些东西富含油脂而缺少纤维， 吃的多了，人类祖先的身体结构也伴随着演化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小肠变得越来越长，因为这是负责消化油脂的地方。这样的结构变化让人类的消化系统可以更好地应对吃肉这件事。

简单地说，人类祖先的食谱是一步步变得丰富起来的，先是因为吃了种子和坚果，引起了消化系统的改变，这才为吃肉做好了准备。

但提醒你注意，准备仅仅是准备，并不意味着从此人类就开始大量吃肉了。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吃肉真正变成了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这就是我们要接下来讲第二个方面——气候的改变。

在大约 250 万年前，地球的气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在人类祖先生活的非洲地区，降水量大幅度减少，这就导致很多茂密的森林变成了草原。

可想而知，植物也大大减少了，那么对于食草动物来说意味着食物也变少了，特别是在长达几个月的干旱期里，所有的食草动物都很难获得足够的食物。更何况寻找食物本身也需要消耗能量，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不同的物种选择了不同的生存策略，有些物种坚持了自己吃素的习惯，有存活下来的、有灭绝的。而我们的祖先则选择了转向吃肉，我们刚刚说了，因为人类这时候身体的机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成为了人类祖先吃肉的契机，这就很难说了，正像 Helios 同学所指出的，难道是看到老虎、狮子吃肉，所以学会了吗？ 有可能啊。

其实，如果你有机会去观察今天那些食草动物的日常，就会发现它们和我们的祖先一样，都是机会主义者，它们并不会放弃任何获得营养的可能性，如果有机会吃肉的话，它们也会吃的。

这么看来，人类祖先开始选择吃肉，可以说是自身生理条件和周围环境要求共同作用的结果。

战争与瘟疫：人群聚集和迁徙的风险

闪电闯江湖

古代频繁发生的瘟疫，是不是和打仗流血有关呢？对方的血染浸自己的战袍，是不是就把陌生的微生物传染到自己身上了，就产生了瘟疫？如果不打仗，是不是就不会产生瘟疫了呢？

这个问题特别好。

首先，在人类与野生动物之间，或者野生动物与野生动物之间，确实会出现因为打架受伤流血而发生体液交换的现象，并且就可能导致传染病的传播。

但是，战争只是瘟疫产生和传播的其中一个影响因素。尽管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发生的战争不计其数，因为传染病死伤的战士更是难以统计， 但不是所有的传染病都是以这种方式传播的。因此，闪电闯江湖同学提出的“历史上不打仗就不会有瘟疫”这个可能性，我认为概率极低。

借着这个问题，我们更值得来认真分析一下的是，战争能导致瘟疫传播的具体原因。

在前面几节课程里，我们就讲过传染病传播的三个基本要素：传染源、 传播途径和人群易感性。战争主要满足的是后两个条件。

咱们先说人群易感性。事实上，只要是大规模的人群聚集，都有可能导致传染病的传播。咱们的专栏在以后聊到古希腊历史的时候，还会讲到雅典瘟疫的故事。当时雅典城将它周围阿提卡地区的全部人群都聚集到了城中，一下子带来巨大的卫生压力，这成为了雅典瘟疫的导火索。

提醒你注意，虽然这也是人群聚集，但这些人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士兵， 他们并没有相互杀戮，不存在其他人的血染在自己衣服上的情况，可瘟疫还是发生了。从这个例子我们就可以看出，瘟疫之所以往往伴随着战争发生，最重要的一点是战争的军队带来了人群的聚集。

那么人群一旦聚集起来，就会对传染病易感吗？这个问题咱们之前提到过。还记得麻疹这种传染病吗？如果一个地区的人口小于 50 万，麻疹就很难流行，因为没有足够的新生儿麻疹是无法传播的。

假设在一个 50 万人口的群体里有 2 万新生儿，那就会有 2 万人对麻疹易感。换句话说，只要有了足够大的人口数量，按照一定的比例，其中对某种传染病易感的人的数量也会相应地高。

简单说就是一句话——人多就是风险。而战争满足了这个条件。

咱们接着说传染病的另一个要素——传播途径，战争也满足了这个条件。

先接着复盘下雅典瘟疫。人口既然要从各地聚集到一起，就自然要移动，在雅典瘟疫中，人口的移动距离相对比较近，也就是从雅典周围的地区进入到雅典城里，但哪怕是这么近距离移动，也有可能让人们接触到新环境里的新病原体。也就意味着有了新的传染病风险。

短距离的人口移动都能带来新的传染病风险，长距离的战争行军就更不用说了。早在欧洲的古典时期，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就已经率领军队从欧洲打到了印度，这一路上军队所能接触到的陌生病原体难以计数。

实际上，伴随着文明的进步，人类的活动范围愈发扩大，所以特别是在发生战争的时候，传染病传播的风险也就越来越大。

总之，在传染病这一层面，战争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在于：

大规模的军队意味着大量人群的聚集，同时军队在行军过程中也意味着人口的迁徙，接触更多病原体的风险随之增加。

相对而言，士兵在战场上拼杀流血，导致传染病靠体液传播，倒是个概率较小的事件了。

当我们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另一个问题也就自然迎刃而解：如果不打仗，传染病会消退吗？当然不会，因为其他原因同样可能导致人群聚集和迁徙，自然同样会导致传染病的发生。

小说中的毒箭有没有现实原型

莫竞荣

上一次问答中说到了鸩毒，想知道小说中经常会写用箭头和暗器喂毒， 这是可能的吗？

小说里的箭头、暗器喂毒，可真是让人感到熟悉。无论是西方的侦探小说比如《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是中国的武侠小说，这样的情节都不少。

而在现实中，这种情节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自然界里有那么多有毒的东西，都有可能让人中毒丧命，只要提取这些它们抹在箭头上，再接触到人的肌肤以及血液，就能实现这样的效果。

举个例子，有这么一种药叫筒箭毒碱，它可以让人的肌肉松弛，所以曾经被用于手术麻醉。注意到它名字里带着的“箭毒”两个字了吗？这么叫就是因为南美原住民曾经使用含这种物质的植物，抹在箭头上做毒药，用来捕猎。

你可以再猜一下，为什么筒箭毒碱的名字还有个“筒”字呢？。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南美的原住民会把从植物里提取出来的毒药装在竹筒里，留着后面用。

顺便说一句，这种毒药还有一个厉害之处，就是很难经过消化道被吸收， 所以，用这种毒箭杀死的猎物只要清理干净消化道，南美原住民就放心吃了。

治病时医生与免疫力各起什么作用

洪亮

医生在治病过程中起到的是只援军作用，真正的主力军是人体自身免疫力，这样的理解对吗？

这样的理解其实不够全面。

首先要承认，对于某些自限性疾病来说，确实是自身免疫力发挥主要作用，医生只不过是打辅助。比如说普通感冒，不管治不治，七天左右都能好。

那医生给予的治疗有什么帮助呢？比如你鼻塞，可以用点药让鼻子通气；如果你发烧了，可以吃退烧药，降低体温，起码不那么难受。

这就是所谓的对症治疗，起码能够改善症状，让你感觉舒服一点，真正把这个病扛过去靠的还是自身的免疫力。

但是，对于有些疾病来说，医生以及医生提供的治疗方式才是主力军， 免疫力有用，但它却是打辅助的。

这样的例子就太多了，比如说，李四遇到车祸，骨折了，更倒霉的是，断了的骨头又把血管扎破了。

幸亏当时他旁边有一个骨科大夫，不但及时给他包扎止血，还把他送到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可以说这位骨科医生救了李四的命。

在这种情况下，人靠着自己的抵抗力、免疫力什么的，真活不下来，医生也真的有用。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治疗疾病过程中，病人就毫无主动性了，我们多学习一些医学健康知识，能在疾病治疗时跟医生更好地配合协作，才能更好地助力疾病治愈。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问答内容。

我是孙轶飞，我们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