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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巴斯德与科赫(2):两位科学家在传染病领域有什么贡献?

巴斯德对疫苗研究做出巨大贡献,而科赫则揭示了证明病原体和传染病关系的普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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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德和科赫在相互竞争的同时,也共同推动了微生物理论和微生物致病理论的建立。感染性疾病的发病原因已经明确,但如何预防和治疗呢?对于病原体和传染病的关系,应该用什么方法证明呢?
这两位伟大的科学家分别开始了自己的尝试,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巴斯德和科赫在鸡霍乱、炭疽病、结核病和狂犬病领域的发现。
从牛痘接种法到鸡霍乱疫苗
先说鸡霍乱。
在十八世纪末,爱德华·詹纳发明了牛痘接种法,但他生活的时代对于传染病的病因还没有正确的认识。而巴斯德已经知道,传染病都是微生物引起的,于是他对牛痘接种法进行了更深刻的思考。
巴斯德想到,牛痘和天花是不同的疾病,但是接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莫非其实它们是同一种疾病,而牛痘只不过是天花的一种比较缓和的表现形式?
既然牛痘可以预防天花,那么对其他传染病是不是也可以采取类似的方法,让人接触不那么危险的、不至于引起死亡的病原体,这样就可以预防种类相同,但是更加致病的病原体?
巴斯德认为,病原体之所以能在宿主体内或者培养基繁殖,肯定是因为其中有它们必须的营养,如果用比较弱的病原体消耗掉这些营养,那么比较强的病原体就不能繁殖了。
虽然巴斯德所设想的原理是错误的,在探究疾病原理方面也确实比科赫略逊一筹。但从解决问题的层面说,巴斯德确实因此发现了治疗鸡霍乱的疫苗。
在1879-1880年,巴斯德和自己的学生正在研究鸡霍乱,他们无意间发现,只要把导致鸡霍乱的病原体放置在空气里几个月,它的杀伤力自然会降低,或者说被减毒了。巴斯德进一步实验证明,这种减毒后的病原体确实可以让鸡获得免疫力。也就是说,巴斯德得到了预防鸡霍乱的减毒活疫苗。
炭疽疫苗与公开实验
1880年,巴斯德公布了自己的成果,然后立刻兴冲冲地开始研究炭疽病。他认为只要让炭疽杆菌接触空气,一样可以变成疫苗。
但是科赫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科赫指出,炭疽杆菌可以生成芽孢,而芽孢是细菌应对恶劣环境的保命方式。也就是说,改变环境只能让炭疽杆菌产生芽孢,而不可能产生减毒活疫苗。
巴斯德当然不会听科赫的劝告。他认为温度才是关键,最终他发现,把温度控制在42℃-43℃之间,把炭疽杆菌放置8天时间就能成功制备减毒疫苗。
怎么让大家承认这个伟大的发现呢?巴斯德决定利用舆论的力量,在一个农场里进行了公开实验,任何人都可以来参观。
他选取了50只羊,一半注射疫苗,另一半没有任何防护。让这些羊感染炭疽杆菌之后,结果和巴斯德预料的一样,凡是接种疫苗的羊全都活了下来,而没接种疫苗的羊全都死了。
伦敦会面与短暂的和解
经过这样的展示,整个法国都十分信服巴斯德,但怎么能让全世界都认可呢?机会很快就来了。
1881年,伦敦举办了国际医学大会,而李斯特医生正是大会的组织者之一。他在无菌术领域的贡献深受巴斯德和科赫的启发,因此对这两位科学家都很尊重。但此时法国和德国的关系非常差,李斯特在宴请两国代表时甚至分别举行了两次宴会。
不过,在李斯特的努力下,巴斯德和科赫还是见了一次面,1881年8月8日,两人在李斯特的实验室会面,科赫还亲自展示了显微照相技术和固体培养基技术,这些先进的技术让巴斯德深受震撼,握着科赫的手说:“这是伟大的进步,先生。”
在场的人都认为,法国和德国科学界的矛盾从此就会消失,普法战争的阴影终于要在科学界消散了。
译文、外交与未能消除的分歧
然而当会议结束各自回国以后,科赫立刻表示,巴斯德的研究根本没有涉及科学原理,十分天真幼稚。而巴斯德毫无反应,因为他不懂德语,直到第二年有人把科赫的文章翻译成法语,巴斯德才又一次被点燃了怒火。
于是,愤怒的巴斯德没有通过科学机构,而是通过外交途径给德国送了一批炭疽疫苗,让德国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德国科学家专门组织了一个委员会,并做实验验证了疫苗的效果,然后他们纷纷承认巴斯德疫苗确实有效。
然而科赫对此毫无反应,因为此时德国的政治结构很复杂,巴斯德通过外交途径把疫苗寄给了普鲁士王国的机构,可是科赫所在的机构属于德意志帝国。就这样,因为巴斯德对德国不够了解,所以一直没等到科赫对他道歉。
结核杆菌的发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此时的科赫正在忙着研究肺结核。
从伦敦回德国以后,科赫立刻投入了结核病的研究,除了忙里偷闲写了一篇文章说巴斯德天真以外,科赫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寻找结核病的病原体上。
受到巴斯德和科赫激烈竞争的刺激,微生物学得到了长足发展,很多国家的科学家都在这个时期做出了重要贡献。比如,挪威医生汉森成功地对麻风杆菌进行染色,并发现了这种病原体。在1880年,汉森医生还给科赫寄了一些皮肤结节样本。
科赫了解了汉森的研究成果以后深受启发,他使用亚甲兰和苯胺棕作为染色剂,成功地对结核杆菌进行染色,然后又使用固体培养基培养出了结核菌。
科赫法则与因果关系
更重要的是,在研究结核杆菌的过程中,科赫不仅仅是发现了一种病原体,更提出了科赫法则,这项法则揭示了病原体和传染病之间的一般规律,可以让科学家明确某种病原体与某种传染病之间的联系,对于微生物学和传染病学的价值不可估量。
其实早在1840年,科赫的老师雅各布·亨勒就已经提出了这个法则的基本内容,可是他只提出了观点,并没有用实验验证,而科赫则验证了这个法则的正确性。那么,科赫法则的内容是什么呢?
- 第一步,确定在患病个体体内能找到这种病原体,而在健康个体身上则找不到。
- 第二步,把病原体分离出来,并能在体外进行培养。
- 第三步,用培养出来的纯培养物去感染健康个体,观察是否能引起相同的疾病。
- 第四步,在感染的个体体内,再次分离出相同的病原体。
如果这四步都能完全做到,就证明了特定的病原体与特定的疾病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
1905年,科赫因为对结核病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但毫无疑问,科赫法则才是他对微生物和传染病领域最伟大的贡献。
狂犬病研究与疫苗
那么,在科赫研究结核病的时候,巴斯德在干什么呢?他在研究狂犬病。
得狂犬病的人会出现严重的精神症状,因此有医生猜测,引起狂犬病的病原体在神经系统之中。巴斯德用实验证明了这一点,他把得了狂犬病的动物的脊髓做成一种液体,注入了正常狗的大脑,结果这条狗果然病了。
接下来,巴斯德本打算用兔子的脊髓繁殖狂犬病的病原体,但是他始终没能发现病原体是什么。我们知道,这是因为引起狂犬病的是病毒,用光学显微镜是看不见的。
但是巴斯德跟科赫不一样,他并不会执着地在病原体的问题上刨根问底,而要找到治疗狂犬病的办法。所以他还是采用了制备炭疽疫苗的办法,把病狗的脊髓放在干燥的空气里两个星期,病原体的毒力就大大降低了。然后他给狗接种了疫苗,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潜伏期接种与救治儿童
问题是,狂犬病和天花不一样,被疯狗咬的人毕竟只是少数,狂犬疫苗不可能在整个社会进行大规模接种。不过巴斯德又想到,狂犬病有很长的潜伏期,只要在这段时间进行接种,应该也能起到效果。
1885年,一个9岁的孩子被疯狗咬伤了,身上留下了14个伤口,得狂犬病的概率非常高。而且狂犬病的病死率几乎是100%,一旦发病就注定死亡。
面对这种情况,巴斯德决定尝试一下,让他的医生朋友给这个孩子接种了疫苗。为什么不是他本人操作呢?因为他没有行医资格。
幸运的是,疫苗发挥了作用,这个孩子活了下来。3个月以后,巴斯德又成功救了一个被狗咬伤的孩子,这下巴斯德的发现出名了,就在这一年里,狂犬病疫苗已经救了80个人,到年底的时候,就连美国病人都开始到法国接种疫苗。
两所研究所与科学遗产
因为狂犬病疫苗的巨大成功,巴斯德的狂犬病诊疗中心发展得相当繁荣。因为规模越来越大,这个机构不但负责接种疫苗,还进行传染病研究,后来甚至开设了相关课程。在1888年,它正式改名叫巴斯德研究所,当时的法国总统亲自出席了开幕仪式。
今天,巴斯德研究所依然存在,而且分支机构遍布全球,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医学研究机构。
而在巴斯德之后,科赫也在1891年建立了自己的研究所,并命名为“普鲁士皇家传染病研究所”,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这家机构现在叫罗伯特·科赫研究所,隶属于德国联邦卫生部,在疾病控制和预防领域承担了重要的责任,同样是一家非常重要的医学研究机构。
巴斯德和科赫的斗争已经成为历史,但他们的遗产依然造福着全人类。
总结
巴斯德的研究注重实用性,虽然对疫苗的原理理解不完全正确,但是他成功地制备了鸡霍乱疫苗、炭疽病疫苗和狂犬病疫苗,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而科赫则在传染病的基础研究领域成果斐然,不但发现了结核杆菌,更是提出了科赫法则,为验证微生物和传染病的关系提供了理论基础。
两位科学家的竞争虽然激烈,但其实他们的成果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共同为医学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今天就不留思考题了。
到这里,十九世纪的故事就结束了。之所以把巴斯德和科赫如此重要的人物放在这个版块的最后,是因为十九和二十世纪的医学发展并没有明显的界限,而巴斯德和科赫的众多传人也将陆续登场,他们也将成为诺贝尔领奖台上的常客。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