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读者问19｜手脚冰凉目前有科学的解释吗？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又到了我们每周五的问答时间，感谢所有同学在课程底下的留言，我们一起分享同学们提出的一些问题，希望你能从中有所收获。

拜占庭医学与教育氛围

莫竞荣

拜占庭帝国医疗制度的建立、医学教育的发展、医生地位的提高，是不是建立在包容的社会氛围之上呢？

包容的社会氛围肯定是需要的。其实我们可以这样说：拜占庭帝国的社会氛围对医学有相当大的推动和促进。

在这个问题里，提到了关于医学的三个方面，分别是医疗制度、医学教育和医生地位。在我看来，当时对医学发展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医学教育。而拜占庭帝国的社会氛围让医学教育发展得不错，进而促进了医学的蓬勃发展。

选官标准怎样影响教育

你通观历史会发现，教育的一项重要作用是提供管理国家的行政人才，所以教育和政治的关系极其紧密。

用通俗的话说，古代受教育往往跟做官是紧密联系的。这样一来，古代选拔官员的标准就影响、甚至是决定了教育的内容。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在中国的春秋时期，各个国家进行外交活动的时候，经常用到《诗经》的知识。因为按照当时的传统，这些政治家不能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那样不够优雅。

正确的做法是，先背上一段或者一句《诗经》，用背诵的语句内容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这就叫“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成语“断章取义”就是这么来的。

很明显，在春秋时代如果不懂《诗经》，就很难参加包括外交在内的各种政治活动，也就没法当这类官。

既然选拔官员的其中一项标准是精通《诗经》，那当时的教育内容当然要把《诗经》放在无比重要的位置。

所以在那个时代，学习和研究《诗经》的氛围当然相当好，不仅仅是包容，还积极推动。

国家的管理人才选拔影响教育风气和学习氛围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在隋唐时期，科举制度兴起，这个时候的科举制度考试科目相当多，所以为了考试而进行的教育自然也科目繁多，社会的知识学习氛围就相对包容。

但是到了明清时期，科举考试的内容就相对局限了，四书五经成了最关键的考试内容。

可以想象，这带来的教育风气当然是，考生们穷尽时间和精力，把四书五经读通读透，恨不得倒背如流。整个社会对于四书五经的传承和学习都充满了热情，但也仅限于此了。

现在，你用同样的逻辑来看拜占庭帝国，就很容易理解了。拜占庭帝国的统治者在选取行政人员时，会更容易考虑选择接受过医学教育的人。

因为在拜占庭帝国时期，医学与哲学、法学、神学等学科一样，被视为高等教育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当然就会促进医学教育发展。

简单地说，是拜占庭的国家力量推动了它的医学教育和医学发展。

最后要特别提醒一下，不同的人在解释同一个问题时，都是基于各自不同的知识背景。没有人能掌握所有的知识，所以从多几个角度去理解，才能得到更全面的解答。

我工作的部门叫医学教育史研究室，我的日常工作时常涉及讨论教育史问题，这对我回答这个问题会有影响，希望你能做出理性客观的判断。

穿越救人的假想

光头怪蜀黍

想到一个有点意思的问题，假设孙老师有一次机会把意识穿越到历史上任何人的身体中，那么如何选择可以救最多的人呢？

这个问题确实有意思。如何救最多的人，当然要先找到导致人类死亡多的事件，然后去阻止这件事发生。

首先，我们可以排除一些即使穿越也很难改变的事件，比如自然灾害。就拿1815年印度尼西亚的坦博拉火山喷发来说，当时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导致了全球降温，进而导致农作物减产，造成大量的人口死亡。

但是这样的灾难就算我们能穿越过去，也阻止不了它。

所以作为一个讲医学史的人，我可能会利用我的知识背景去选择另一个选项，那就是试着去阻止全球范围的大流行病发生。

历史上消灭人口数量最多的传染病之一，是1918年到1919年的大流感。在之后的课程里，我们会详细讲它。

那次疫情在全球造成了2500万到1亿人口的死亡，仅仅用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它的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根据现有史料推测，大流感疫情最早出现在美国。当时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军队将流感带到了欧洲乃至世界各地。

如果我们能穿越到1918年流感疫情出现之前，告诉美国人该如何防控呼吸道传播疾病，能让他们信服并行动起来，就有可能让人类躲开这次世界末日般的灾难。

当然了，穿越什么的都是开脑洞的想法了，虽然不能真的实现，但可以帮我们更可感地认识医学的历史。既然如此，我们不妨继续进行一番开脑洞的思考：

现代性与时间旅行的两难

有一本书叫做《现代性与大屠杀》，作者是社会学家齐格蒙・鲍曼。

在这本书里，鲍曼提出了一个观点：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看似是从极度的理性走向极度的非理性、从文明走向野蛮，但其实背后有一套完整的逻辑链条——正是因为人类社会走向现代化，对大规模的行动有着高效的规划能力和执行能力，才能产生大屠杀这样的结果。

简单地说，这本书认为大屠杀恰恰是现代性的结果。

在某种程度上，战争和大屠杀具备相似性，如果没有严格的组织和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大规模战争和大屠杀都不可能发生，这两者都是人类现代文明的产物。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观点，而且还能像科幻小说里演的那样来一场时间旅行，那么会有这样一种选择：

我们穿越到几百万年前最早的那一批人类首领身上，然后坚决做一个老顽固，坚决抵制发明创造和科技进步，并且把这条规矩作为祖训代代相传，目的就是让人类的科技彻底锁死在原始社会水平，按照这本书的观点现代化带来的一切战争和屠杀悲剧就不会发生。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人类文明在没有科技加持的情况下，不可能达到今天的繁荣程度，更不可能有今天这样庞大的人口规模。

也就是说，历史上那些本来该存在的人，根本连生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咱们真要是穿越回去做了这件事，可能才真正造成了最大规模的人口损失。

于是，你会发现我们开这番脑洞得到的最大结论是：

如果我们能穿越的话，救人很难，惹祸倒是很容易。

可能我们老老实实活在当下，不要试着穿越，可能才真的救了最多的人。

手脚温度与血液循环

王铁象

对于手脚冰凉，目前有科学的解释吗？现代的医学手段能否可以根治这种问题？

要解决手脚冰凉的问题，首先得知道手脚为什么是暖的。作为恒温动物，人类能维持体温很重要的一点在于血液循环。因为血液带来的不仅是氧气和营养，同时还有热量。

当然，在维持体温的时候，身体的各个部位也有优先级的差别。在外界环境寒冷的情况下，要优先保障胸腔、腹腔里那些重要脏器的温度，所以包括手脚在内的肢体末梢供血量会下降，温度就会变低。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活动一下，血液循环加快，手和脚就会暖和起来。

而在外界环境温度高的情况下，手脚的血管会扩张、血液流速会加快，则是为了更好地散热。

这个过程说明，血液循环是调节人体四肢体温的重要方式，肢体末梢的血液循环情况变差会导致手脚冰凉。

不同病因与具体分析

那什么情况下末梢的血液循环情况会变差呢？有很多种。比如说贫血、雷诺氏病、糖尿病、闭塞性动脉硬化，等等。

除了这些情况以外，甲状腺功能减低的时候，人的基础代谢率会下降，整体产热减少，也容易导致手脚冰凉。

现在我们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对于手脚冰凉，目前有不少科学的解释。但引起手脚冰凉的原因有很多，可以说它并不是某一种疾病，而是很多种疾病都会有的共同表现。

在这些疾病之中，有些可以得到有效的治疗，但有些疾病还缺少疗效明确的治疗方法。所以，以现有的医学手段还不能够根治这个问题，医生针对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能做到有效缓解。

好了，今天的问答内容就到这里，我们下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