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阿司匹林：药物能对历史产生多大影响？

药物改变历史不仅通过疗效，它创造的经济价值同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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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霉素的故事里我们已经知道，它对反法西斯阵营取得二战胜利产生了重要意义。可以说，药物通过良好的治疗效果，能对历史产生巨大影响。

而药物还能以另外的方式影响人类文明。比如，当药物带来的经济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时，同样可以产生不可忽视的力量。今天我们就来聊聊阿司匹林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阿司匹林的诞生

先来看看阿司匹林的诞生。

十九世纪末，德国的化学工业和制药业已经非常发达。拜耳公司的化学家意识到，之前的化学家发现的水杨酸虽然有解热镇痛的效果，但会对消化道产生强烈的刺激，让人吃下去有一种“烧心”的感觉。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化学家对水杨酸的化学结构进行了改变，给原有的物质加上了乙酰基，并利用这个方法生产出了乙酰水杨酸，这就是阿司匹林。

与海洛因同时问世

阿司匹林后来成为历史上最赚钱的药物之一，但在刚问世的时候，拜耳公司却认为阿司匹林不值得大力推广，因为在合成阿司匹林的两周之后，他们同样用添加乙酰基的方法生产出了另外一种新药，二乙酰吗啡。

在进行人体实验时，使用了这种新药的志愿者都认为自己得到了无穷的快乐，如同神话中的英雄一般。拜耳公司就用表示英雄的单词命名了这种新药，heroin，海洛因。

在1898年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拜耳公司的主管向医生们推荐，说这种新药的镇咳效果比可待因强十倍，而不良反应相当微弱，以后一定会成为安全的家庭常备药物，治疗新生儿的哭闹、感冒、关节疼痛等等，将来还有可能把它做成提神醒脑的饮料。

今天我们知道海洛因有多危险，但十九世纪末的药厂把它当成了可以安全使用并推广的常用药。也正是因为拜耳公司把精力都用在了推广海洛因上，阿司匹林只能以一种非常低调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低调推广与医生反馈

当时拜耳公司只是把阿司匹林样品寄给了几百名医生和药剂师，附上的信件说，这种药物疗效好、副作用少，可能还能止痛，希望大家给病人试一试。和拜耳公司其他的药品相比，阿司匹林的宣传力度实在不值一提。

但是医生们很快就发现，阿司匹林的疗效确实非常好，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出现了大约160篇相关论文，基本都对阿司匹林给出了正面评价。

于是，整个医学界逐渐意识到阿司匹林的价值，甚至有些人把它当成了包治百病的万灵药，除了解热镇痛之外，还能治疗流感、关节炎、扁桃体炎和糖尿病。

专利与垄断市场

此时的拜耳公司意识到阿司匹林将带来巨大的财富，自然想垄断。那怎么才能垄断财富呢？当然是申请专利。

只不过德国专利机构很快就通知拜耳公司，乙酰水杨酸其实早就被其他化学家发现了，拜耳公司只不过是发现了合成这种物质的技术，不能申请专利。

面对这种难题，拜耳公司决定去别的国家试试，然后得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坏消息是，只有两个国家批准了专利；好消息是，这俩国家是英国和美国，市场潜力最大。

就这样拜耳公司获得了在英国和美国两大市场的垄断权，虽然有时效限制，但已经足够让他们发大财。

化学名、通用名和商品名

怎么才能让阿司匹林卖得更好呢？拜耳公司想到，要有一个好的商品名，能给卖药的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这比专利权更为重要。

什么是商品名呢？这涉及一个我们都应该了解一下的基础知识。

你可能也思考过——为什么同一种药物会有好多种名字？是因为药物有化学名、通用名和商品名。

化学名反映了药物的化学结构，它是确定的、唯一的。比如阿司匹林的化学名就是乙酰水杨酸。但是化学名往往学术性太强，名字有时候很长，而且特别不好记。

所以在化学名之外，每种药物还有一个全球通用名，这个通用名是唯一的，这样就可以避免药品的混淆，比如青霉素。你可能会问，青霉素不是也叫盘尼西林吗？这其实是同一个英语单词音译和意译产生的两个不同的汉语词汇。

而商品名就不一样了，每一个药厂生产的药物都可以自己起名字，同一种药物因为生产厂家不一样，可以有几十个上百个商品名。而在销售的过程中，商品名往往是商标的一部分。

商品名变成通用名

阿司匹林极为特殊，它的通用名和商品名都是阿司匹林，这就是拜耳公司的销售策略所带来的结果。

拜耳公司把自己生产的乙酰水杨酸的商品名定为阿司匹林，然后大肆宣传，希望所有的病人在购买乙酰水杨酸的时候认准自家的阿司匹林。因为这个品牌影响力太大，以至于后来阿司匹林真的变成了这种药物的通用名。这是药物中非常罕见的特例。

英国专利官司

不难想象，拜耳想垄断阿司匹林带来的巨大利益，其他的药厂当然不会满意。当另外一家公司在英国销售乙酰水杨酸时，拜耳公司立刻和它打起了专利官司。

问题是刚才已经提到乙酰水杨酸早就被其他化学家发现了，拜耳公司在英国申请专利时其实撒了谎，它本没有资格获得专利，但它显然又不愿意放弃英国市场，于是两家药厂各自花大价钱聘请律师打官司。

这场官司专业性太强，以至于负责审判的法官出庭时带了一本化学教材。

最终这位拿着化学教材的法官判定拜耳公司败诉，它在英国的专利权被吊销。而这一判决也间接促成了英国对专利法的修改。推动新专利法的政治家叫乔治・劳合，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首相。

美国参战与资产接管

那在美国这边呢？一战中，拜耳公司的美国分公司意识到，如果美国参战，这家分公司很可能会被美国没收财产，于是急匆匆地打算把美国分公司伪装成美国企业。

但已经晚了，还没完成伪装，美国已经对德国宣战。美国专门成立了一家机构，叫敌国侨民资产监管署，其缩写为APC。成立这家机构的目的就是为了接管所有的敌对国的产业，直到战争结束。

战后竞争与品牌效应

即便是遇到了如此多的困难，阿司匹林还是成为了整个人类历史上最赚钱的药物之一，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席卷全球。各个国家的药厂都意识到了阿司匹林的经济价值，希望能从德国手中分一杯羹。

后来德国成为一战中的战败国，于是很多国家都开始生产阿司匹林。

但此时，医生们在给病人开乙酰水杨酸时已经习惯写阿司匹林，导致病人认为它就应该叫这个名字。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拜耳公司大获全胜。而且拜耳公司生产的阿司匹林质量好，其他国家的药厂达不到这个标准。因此在此之后，阿司匹林继续为德国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法本公司与纳粹

但谁都没想到，阿司匹林的赚钱能力将间接地带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在一战结束后，德国经历了巨大的经济动荡，包括拜耳在内的六家德国大化工企业合并成了一个新的联合体，叫染料工业利益集团有限公司，通常简称为法本公司。

今天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化工企业巴斯夫，也是构成法本公司的六家公司之一。可想而知，法本公司不但在德国化工界没有竞争对手，在全球化工领域也是独步天下。

然后大家就见识到了，一家庞大的企业如果作恶会带来什么后果，因为法本公司和纳粹同流合污了。

在二战期间，法本公司不止提供资金，甚至直接参与了强迫劳动和屠杀活动。比如，在修建奥斯维辛集中营时，法本公司出资上百万马克。在奥斯维辛附近，法本公司建立了一家化工厂，强迫奥斯维辛的受害者进行劳动。

而且作为一家有深厚医疗背景的公司，法本公司资助了很多医生和研究人员在集中营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

药物背后的间接影响

你可能想说，这跟阿司匹林没有直接关系。是的，确实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间接关系。

主导研发阿司匹林的人叫杜伊斯贝格，正是因为阿司匹林的成功，他成为了拜耳公司乃至整个德国化学界的领袖人物，也正是在他的推动下，法本公司才得以成立，进而成为了纳粹最大的资金来源。

战后解散与今日用途

因为在二战中的黑历史，法本公司在战后被强行解散。这家公司的高管也因此被送上了纽伦堡国际法庭。其中一位高管叫弗里茨·特·梅尔，1956年，出狱不久的他成为了重新拆分独立的拜耳公司的新总裁。

时至今日，阿司匹林依然是全世界应用最为广泛的药品之一。但主要已经不是作为解热镇痛药来使用，而是因为它的抗血小板聚集功能被应用在预防冠心病、心梗等领域。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种常用药的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搅动世界的历史。

总结

德国拜耳公司在十九世纪末生产出了阿司匹林，这种药物因其良好的疗效很快占据市场，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争夺阿司匹林专利权的官司间接促进了英国专利法修改，阿司匹林带来的资产促成美国APC这一机构的成立。但我们也不应该忘记，阿司匹林让杜伊斯贝格在德国化学界拥有了极高地位，并推动了法本集团的建立。

思考题

你还知道哪些药物的经济利益改变历史进程的例子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