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瘟疫：汉朝与罗马有怎样的类似命运？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当罗马帝国统治西方的时候，雄踞东方的汉帝国在实力和影响力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历史爱好者和军事爱好者总是有这样一种畅想，如果巅峰时期的汉朝和罗马正面接触，那会发生什么呢？

在实际的历史当中，两个国家没有直接正面交锋。但如果从医学史的视角，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我们会发现很多相似之处。

特别是在传染病方面，罗马和汉朝的历史发展都深受其害。所以，我们今天把视角移向东方，去看看传染病对两汉的影响。在这个过程中，你不妨随时把它和罗马进行对比，这可以加深我们对于那个时代的疾病和医学的认识。

那瘟疫是如何同时影响了汉朝和罗马帝国的呢？

扩张的极限与丝绸之路

我们刚刚说了，大部分历史爱好者和军事爱好者总是会畅想，巅峰时期的汉朝和罗马谁的战斗力更强。大概是受到了这种想法的影响，成龙还拍过一部叫做《天将雄师》的电影，假想了汉朝和罗马军队的相遇。

但是，这种汉朝和罗马直面遇上的情况在真实的历史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讲过，罗马帝国的扩张对自然环境是极大的破坏，也给瘟疫流行做好了一切准备，罗马帝国顶峰时期事实上已经触到了那个时代里自然的极限。

而且巧了，罗马人干的事情汉朝人也干了，比如砍伐森林、破坏环境，人口增长并随着战争迁徙，大规模进行农业生产，等等。可想而知，汉朝也触及了自然的极限，面临着传染病的巨大风险。

所以，从医学史的角度来说，正是瘟疫的负担隔绝了当时世界的两大强国，它们都没有办法继续大规模扩张了。那么，汉朝和罗马之间就一点联系都没有吗？当然有，联系它们的，是你肯定知道的丝绸之路。

因为丝绸之路的存在，汉朝和罗马帝国早就存在间接的联系，它们也知道彼此的存在。汉朝人把罗马帝国称为“大秦”，而汉朝的丝绸则是罗马贵族的奢侈品。

既然有联系，那么病原体当然就有机会在二者间传播，这就给传染病流行奠定了基础。如果我们放眼整个亚欧大陆，以传染病的视角去回顾这段历史，便会发现汉朝和罗马帝国的兴衰存在某种程度上的同步，这或许不是巧合。我们具体来看看。

两地瘟疫时间的相近

跟罗马时代晚期类似，东汉末年也是瘟疫频繁发生。

以公元149年，也就是汉桓帝建和三年的瘟疫为例，死亡的穷苦百姓多到了来不及下葬的地步，以致于朝廷不得不出钱安葬这些死者。而这也只是众多瘟疫中的一次，或者说是一场绵延数年的瘟疫，在这一年格外严重。

在此后的汉灵帝建宁四年，也就是公元171年，还有汉灵帝熹平二年，也就是公元173 年，都分别发生了严重的瘟疫。

如果你还记得前面的内容，就会发现这几次瘟疫出现的时间，正是罗马帝国安东尼瘟疫发生的时间。 考虑到汉朝和罗马的联系，发生在这两大强国的瘟疫，很有可能是同一场。

这么看来，西普利安瘟疫呢？它也有可能是一次世界范围的瘟疫流行。因为在大致相同的时间里，也就是东汉末年和魏晋南北朝初期，古代中国也经历了同样可怕的瘟疫。

更具体地说，从公元196年曹操定都许昌，到公元280年西晋灭吴，这80多年的时间里，有记录的大瘟疫就发生了16次。

比如，其中在建安二十二年，也就是公元217年，汉朝即将灭亡的时候，就迎来了一场瘟疫。当时的文人团体建安七子中的五个人，都死于这场瘟疫。

建安七子在当时属于上流社会的人，生活条件算是好的，依然无法逃避瘟疫，可想而知老百姓的命运只会更加凄惨，这场瘟疫的可怕程度可见一斑。而实际上发生的瘟疫次数，一定比记载的还要多。

甚至此后的魏晋时期，在223年、234年、235年、249年、275年也都有瘟疫流行。那面对瘟疫，当时的人们如何应对呢？

比如公元235年的这场瘟疫发生时，有一个农妇自称是天神下凡，来保护皇室。只要是使用了她的符水，都能治病，不管内服还是外用都有效。

魏明帝曹叡听说有这样的奇女子，立刻表示要好好表彰， 可是后来他被瘟疫感染，喝了符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于是诛杀了这个农妇。可见，人们当时对瘟疫其实是没有有效的防治措施的。

总的来说，上面这些瘟疫发生的时间和西普利安瘟疫的时间很接近，因此也有可能，这同样是一场跨越大洲的瘟疫流行。这么看来，在罗马人面对三世纪危机的时候，汉朝人的处境一样不好。

史料不足与推测的边界

但是注意，我们刚刚说的这些联系，都加上了“可能”两个字的前提。因为中国古代对于瘟疫的记载实在是太简略了，我们很难通过症状描述去推测当时发生的传染病，跟罗马的究竟是不是同一种，所以只能从时间上推测很有可能。

因为不管是在官方还是民间，汉朝关于瘟疫的记载都很少，我们对于那个时代瘟疫的了解在很大程度上只能停留在猜测上了。

匈奴的瘟疫与分裂

除了上面提到的这些，还有另外两场瘟疫对汉朝和罗马造成了深远的影响，但它们既没有发生在汉朝，也没有发生在罗马，而是发生于一支游牧民族——匈奴。

在西汉时期，汉朝曾经数次远征匈奴，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是都没有彻底打败对手。最后真正给了匈奴致命一击的，是东汉初年的一场瘟疫。

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是公元46年，此时罗马帝国建立也不过七十多年，从这一年开始，匈奴连续数年都被干旱、蝗虫和瘟疫困扰，这毫无疑问是致命的打击。

偏偏在此时，又有另一支游牧民族乌桓侵扰匈奴，在内忧外患之下，匈奴分裂成为了南匈奴和北匈奴，而南匈奴归附了汉朝。

在之后的几年里，南北匈奴如同仇人一般相互厮杀，北匈奴越来越弱。雪上加霜的是，在公元51年， 北匈奴再次遭遇瘟疫，这场瘟疫延续了很多年。

公元89年，汉朝派出大军一举击溃北匈奴，大将窦宪出塞三千里，一路打到了燕然山，也就是今天蒙古国的杭爱山，跟随大军的史学家班固写下了《封燕然山铭》，并刻在了燕然山上。

从此，燕然勒石，也就是在石头上刻下自己的功绩，成了中国古代将军们梦寐以求的事业巅峰。到这，汉朝取得了远征匈奴的最终胜利。

额外提一句，2017年中蒙联合考古队在蒙古国杭爱山上发现了这篇《封燕然山铭》的摩崖石刻，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看看相关的新闻。

西迁与罗马的间接联系

说到这里我们知道了，瘟疫在汉朝征服匈奴的过程里起到了关键作用。但这跟罗马有什么关系呢？这就要看北匈奴被打败的后续了。

被打败的北匈奴意识到，东边的汉朝不好惹，那就直奔西方，一路迁徙。迁徙意味着抢地盘，被抢了地盘的人只能也往西跑，于是北匈奴的西进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开启了一场跨越亚欧大陆的大迁徙。

大约300年后，罗马人终于感受到了这股迁徙浪潮带来的影响，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游牧民族执意向罗马帝国发展的最初动力是什么。而我们今天知道，动力正是一场瘟疫影响下的战败。

公元476年，在民族大迁徙之下，西罗马帝国的政权最终落入了日尔曼人之手，也就是罗马人认为的所谓“蛮族”，这个曾经强大的帝国终于静悄悄地落幕了。而此时的中国已经度过了五胡乱华的时期，进入了南北朝时代。

总结

如果我们放眼整个亚欧大陆，会发现汉朝和罗马帝国这两个强大的政权都受到了瘟疫的严重影响。考虑到丝绸之路的存在，两大帝国之间的联系很多，因此极有可能困扰它们的是同样的瘟疫。

而且，跟两大帝国都有联系的游牧民族遭遇瘟疫，也对汉朝和罗马形成了极为深远的间接影响。

总之，汉朝和罗马这两个在当时都很强大的帝国，有着类似的传染病命运。

思考题

关于汉朝的瘟疫，你还知道哪些故事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咱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