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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魏尔肖(2):他如何创立细胞病理学?

魏尔肖不但完善了细胞学说,而且开创了细胞病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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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昨天我们讲到,魏尔肖在毕业之后不久就有了好几项重大发现,确立了自己在医学界的地位。
但是1848年爆发了席卷欧洲的革命,这场革命是平民对贵族的抗争。魏尔肖在此期间非常活跃,因此受到了德国政府的排挤,被迫离开柏林去往了维尔茨堡大学。
但他并没有因此消沉下去,反而在维尔茨堡大学做出了更重要的研究成果。今天我们就来聊聊魏尔肖如何因为医学而参与政治,以及他在维尔茨堡大学如何完善细胞学说,并创立了细胞病理学。
疫情调查与医学的社会责任
先来说说魏尔肖为什么会关注和参与政治活动,这跟他的医学家身份有直接关系。
1847年,德国上西里西亚地区爆发了严重的伤寒疫情,政府委派魏尔肖前往调查。到达以后魏尔肖发现这里不但有疫情,而且还有非常严重的饥荒。
在一个收容院里,他看到了3000名孤儿。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些孤儿们居然显得很开心。
原来,收容院里有供暖设施,还能让他们吃饱饭,比他们之前的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以致于他们甚至忘记了失去父母的伤痛。可见当时底层的人们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当中。
出身农民家庭的魏尔肖始终对这些人怀有真挚的同情。他认识到,上西里西亚的瘟疫和饥荒本质上不是单纯的医学问题,而是社会问题。
当地居民的社会经济地位低下,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健康和生存状况。因此魏尔肖向政府提出建议,希望政府进行相应的改革。
这次经历让魏尔肖对政治产生了兴趣,他建立了自己的理论。
他认为健康问题本质上是社会问题,因此医学不仅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而政治在更大的视野下看其实也是医学。要解决健康问题不仅需要医疗服务,更要推动政治改革。这些想法后来成为了世界卫生组织建立的基本思路。
政治参与与离开柏林
然而当时的德国政府里国家主义盛行,对公民的个人权利并不在意,所以魏尔肖的观点被视为危险的思想。
就在此时1848年革命爆发了,魏尔肖在革命中十分活跃。他的老师约翰内斯·穆勒此时正担任柏林大学校长,很有声望,但穆勒对魏尔肖的活跃态度并不满意。
因此在政府将魏尔肖从医院开除的时候,穆勒保持了沉默。好在此时维尔茨堡大学发来邀请,魏尔肖因此开始了自己学术生涯的新阶段。
拉斯帕尔与雷马克的细胞研究
那么,魏尔肖在维尔茨堡大学有哪些突破呢?
最重要的就是完善了细胞学说。我们已经知道,施莱登和施旺提出的细胞理论并不完善,他俩对于“细胞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并没有正确认识,而魏尔肖弥补了这个理论缺陷,但是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更早的时候,法国植物学家弗朗索瓦·文森特·拉斯帕尔(François-Vincent Raspail,1794-1878)就已经提出了“细胞源自细胞”这个观点。
他在用显微镜观察植物细胞的过程中,发现植物细胞存在分裂现象,因此他用拉丁文写下了一句话,意思是“所有的细胞都来自(已有的)细胞”。
但遗憾的是,拉斯帕尔没有就这个发现进行深入研究。
在和拉斯帕尔大致相同的时期,一位德国医生同样注意到了细胞分裂现象,这个医生叫罗伯特·雷马克(Robert Remak,1815-1865)。
在研究胚胎的时候,雷马克用显微镜观察鸡和青蛙的发育过程,并观察到了有丝分裂现象。
于是他延续了拉斯帕尔的理论,用研究支持了“所有的细胞都来自细胞”这个观点,对细胞学说进行了重要的补充。
但遗憾的是,雷马克这样一位重要的科学家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对待。因为他是犹太人,而此时的德国已经有意识地限制犹太人在德国科学界的发展。雷马克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所以他的发现也没能引起科学界的重视。
验证并推广细胞来自细胞的观点
好在还有魏尔肖来继续完成这项工作。
魏尔肖比雷马克小6岁,两人都是穆勒的学生,而且都在1848年的革命中异常活跃,可以说他俩是最让穆勒操心的学生。
在听说雷马克提出细胞源自细胞的观点之后,魏尔肖一开始并不接受。但他一直坚持科学精神,对于怀疑的事情都会亲自进行研究然后才下结论。于是他重复了雷马克的研究,并意识到雷马克是正确的。
雷马克缺少向科学界发表观点的机会,但是魏尔肖不一样。他已经创办了《魏尔肖文库》并得到了科学界的重视,于是他在自己的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在这篇论文里魏尔肖先是明确支持了细胞学说,并且提出了细胞学说的最后一条:细胞不会无中生有,也不会从没有生命的物质里直接产生,细胞只能从原有的细胞分裂而来。
在表述这个观点的时候,魏尔肖使用了拉斯帕尔使用过的那句拉丁语。
从细胞环境到细胞病理学
因为魏尔肖在学术界的地位很高,这句话迅速被研究者们接受,细胞学说也从此得到了完善。
而在细胞学说完善的基础上,魏尔肖又创建了细胞病理学。魏尔肖不但研究了细胞本身,而且研究了细胞所处的环境。
在他看来,脆弱的细胞只有在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里才能生存,而细胞存在于生物体之中,因此生物体中细胞生存的环境就被称为“内环境”。这个概念的出现是生理学的巨大进步,被医学界和生物学界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在此之前,医学界已经知道了血液负责运输氧气和营养,而毛细血管是最小的血管,但并不是所有的细胞都能和毛细血管直接接触,那这些细胞如何获取营养并排出代谢废物呢?
魏尔肖的研究指出,在细胞外部存在一种液体,叫做“细胞外液”,它是细胞和毛细血管进行成分交换的中介。
这么看来,魏尔肖已经在细胞层面研究生理学了。只有在这个层次进行研究才能知道,为什么同一个器官有可能具备多种不同的生理功能。
更重要的是,魏尔肖还给细胞病理学构建了完整的知识体系。
自从古希腊时期体液病理学说被提出,在之后两千多年的时间里,有人坚持、有人质疑,经过维萨里、威廉·哈维和莫甘尼等人的不懈努力,医学界度过了十七、十八世纪的迷茫,终于在魏尔肖的手中建立了完整的、科学的医学基础理论体系。
之前不少医学进展被我们称为医学史上的里程碑,而魏尔肖建立的细胞病理学说则是“里程碑中的里程碑”。
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期,医学领域的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逐渐分离开来,毕竟随着学科的发展和细分,很难再有人能同时掌握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的高深知识了。医学不同细分领域的专业性都越来越强。
在穆勒帮助下重返柏林
就这样,魏尔肖在维尔茨堡大学做了几年研究,取得了不少成果。但后来他又再次回到了柏林大学,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前面说了,穆勒曾经因为魏尔肖参与政治有些不满,所以在魏尔肖离开柏林大学时没有为他说话,但他其实一直关心着自己的学生。
1856年,穆勒看到魏尔肖在维尔茨堡老老实实研究学术,没再参与政治,于是希望魏尔肖回到柏林大学,接替自己的病理学教授职位。穆勒的建议得到了国王的批准,魏尔肖再次回到了柏林大学。
几年之后,穆勒又帮助雷马克取得了助理教授的职位。虽然这样的职位和雷马克的贡献不匹配,但穆勒确实已经使出全力来帮助自己这两个让人操心的学生了。
回到柏林后的五项贡献
回到柏林大学之后,魏尔肖有了大展拳脚的舞台,对医学界又做出了很多贡献。虽然这些贡献和构建完整的医学理论体系无法相比,但是依然十分重要,举几个例子:
- 第一,当时进行病理解剖研究使用的通常是病人的尸体,魏尔肖提出在解剖之前要给死者举行告别仪式。这是对医学伦理的尊重。
- 第二,魏尔肖发现同事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患者感染梅毒从而进行研究。这让他深感不安,所以写了一篇文章来建议医生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权。他认为在进行人体试验之前必须征得病人的同意,而且要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同意书。这成了医学界知情同意制度的开端。
- 第三,魏尔肖把自己建立的医学体系带进了课堂,让整个德国医学界走进了科学的时代。因为在医学教育领域的巨大贡献,魏尔肖被称为“教授们的教授”。
- 第四,1858年,魏尔肖出版了著作《细胞病理学》,这部书在医学史上的地位应当与维萨里、威廉·哈维和莫甘尼的著作并列。
- 第五,魏尔肖提出癌细胞是由正常细胞变异而来。虽然他关于癌症的其他观点都不太正确,但这一点已经是很重要的突破了。
当然,回到柏林的魏尔肖也没有真正放弃政治,他对自己看不惯的政治家仍然毫不留情地批评,其中就包括铁血宰相俾斯麦。
总结
魏尔肖认为医学和政治密不可分,甚至认为政治就是更大视野下的医学。之后,他因为积极参与1848年革命而被迫去往维尔茨堡大学。
在这所大学里,他完善了细胞学说并建立了细胞病理学,为现代医学构建了全新的、科学的基础理论体系。之后他回到柏林大学,又在医学伦理等多个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
思考题
魏尔肖参加过重要的考古活动,挖掘了一座存在于希腊神话中的城市的遗址,你知道这是哪座城市吗?这背后是一段有趣的故事,你可以去查查资料了解一下。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