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爱德华·詹纳：谁推广了牛痘接种法？

爱德华·詹纳为人类根除天花提供了最重要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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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上一讲说到，来自中国的人痘接种法传到欧洲和美洲，并影响了这两个大洲的历史。

而除了人痘接种法之外，今天我们还知道一种叫牛痘接种法的方法。爱德华·詹纳推广牛痘接种法是医学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事件之一。

在几百万年的时间里，人类对疾病的预防几乎没有有效的手段。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尽量多生育后代，依靠繁殖能力弥补传染病带来的人口减少，但这样的手段并不能阻止病人的死亡。

而爱德华·詹纳研究并推广的牛痘接种法安全、有效，成为了人类对抗天花的利器。更重要的是，这种方法开创了用疫苗预防传染病的先河，直到今天疫苗依然保护着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免疫学之父”爱德华·詹纳（Edward Jenner，1749-1823）和牛痘接种法。

从亨特的学生到科学界成员

先说一下詹纳的生平故事。

1749年，詹纳出生在英国格洛斯特郡的一个牧师家庭，这让他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在童年时代，詹纳接受了人痘接种，毕竟人痘接种当时在欧洲的普及程度已经很高了。

1770年，21岁的詹纳到伦敦的圣乔治医院学习，成为了约翰·亨特的学生，他是约翰的第一个、也是最喜欢的学生。

在跟随约翰学习的过程中，詹纳想要研究刺猬冬眠，于是问老师约翰是不是了解，而约翰本着科学研究的态度回答说：不要总是想，而是要去做实验。这个建议影响了詹纳一生。

1773年，詹纳学成归来，在家乡成为了一名医生。虽然离开了老师，但是他一直和约翰·亨特保持着密切的通信联系。热衷于收集各种标本的约翰告诉詹纳，不管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都要记得给老师寄过来。

在行医的过程中，詹纳也和老师约翰一样兴趣广泛。他对杜鹃鸟的生活习性进行了研究，并靠这个成果在英国科学界有了一席之地。

1788年，詹纳成为了英国皇家学会会员。1792年，他获得了圣安德鲁斯大学的医学博士学位。

这些经历说明，虽然现在人们提起詹纳时总说他是一名乡村医生，但其实他有深厚的学术背景，是十八世纪英国科学界的重要一员。

挤奶女工的线索与接种实验

那詹纳是怎么认识到牛痘接种法的呢？

在家乡行医的过程中，詹纳听到这样一个说法，挤牛奶的女工都非常漂亮，原因是她们几乎不会得天花，所以脸上不会留下难看的瘢痕。詹纳从这个说法里发现了值得关注的细节，会不会是因为女工和牛接触得多，感染了牛痘就能预防天花呢？

为了证明这个猜想，詹纳拿出了自己最有力的武器，也就是老师约翰教给他的做实验的方法。在1796年，詹纳从一个挤牛奶的女工的手上收集了牛痘的脓液，并给自己家园丁8岁的儿子接种了牛痘。

随后这个孩子出现了发烧等症状，但症状相对比较轻。之后，詹纳让这个孩子接触天花病毒，而这个孩子没有出现任何感染症状，整个过程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

这是医学史上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对于可怕的天花，人们终于有了行之有效的预防措施。

小区、保安与小偷的比喻

这时候你肯定要问了，上节课我们讲的人痘接种法好像也挺有效啊，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那牛痘接种法相比于它好在哪儿呢？要搞清楚牛痘接种法的原理，就要说到免疫系统的功能。

如果把我们的身体比喻成一个小区，免疫系统就相当于保安，而外来的、包括微生物在内的各种威胁相当于小偷。每当小偷出现的时候，免疫系统这个保安就会冲上去跟小偷搏斗。

现在有一种叫做“天花病毒”的小偷，会给小区造成毁灭性的破坏。保安一开始并没有专门对付它的武器，所以接触之后，有些小区被彻底摧毁，有些小区虽然保住了，但是也会被严重破坏。

但是，只要接触一次小偷，免疫系统这个保安就会制造出专门对付它的武器，以后小偷就永远不会给这个小区造成损失了。这个过程就像人只要得一次天花，就会获得终生免疫力。

在这些前提下，人痘接种法就相当于，在小偷没发现小区之前，主动抓一个小偷，在它身上踹两脚，稍微降低一点它的攻击力，然后再主动把它放进小区里。

这样一来，保安就可以把威胁相对较小的小偷打败，让人体这个小区产生永久的免疫力。但这种办法的风险是，有些情况下，被踹了两脚的小偷依然能打败保安，依然毁灭了小区。这就是人痘接种法，有效但是也有很高风险，因为它相当于直接把小偷领进了小区里。

牛痘如何提供保护

所以，更好的办法其实是牛痘接种法。牛痘病毒相当于天花病毒的哥哥，它们长得很像，也有类似的武器。但是牛痘病毒的武器更适合对付牛，在对付人的时候威力就很小，我们姑且叫它偷牛贼。

詹纳的做法是这样的，他把偷牛贼带到了小区，小区保安对付偷牛贼绰绰有余，基本是稳赢的。之后，保安就会根据偷牛贼的特征研究对付它的武器。

更好的消息是，因为偷牛贼和天花病毒这个小偷是兄弟，它们的手段也非常相似，所以从此以后小区保安也就同时有了对付天花病毒的办法，小区同样能得到永久的保护。

在这个故事里，牛痘病毒成为了预防天花病毒的疫苗，原理是用一种病毒让人体产生对另一种病毒的免疫力。

杰斐逊与拿破仑的支持

因为有效、风险也低，很多国家都迅速接受了牛痘接种这项新技术，它的研究者和推广者詹纳也因此有了全球性的影响力。我给你举两个例子：

• 第一个例子关于第3任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他对詹纳非常推崇，并在美国积极推广牛痘接种法。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杰斐逊还给詹纳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信里说：您（詹纳）把人类的苦难之中最大的痛苦消除了。
• 第二个例子是拿破仑，他也在法国大力推广牛痘接种法。
  • 当时法国和英国正在打仗，法军封锁了欧洲大陆，禁止英国船只通行。詹纳写信给拿破仑，请求他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解除封锁，让疫苗船通过封锁线。
  • 经过几轮商议，最终拿破仑同意了詹纳的提议。
  • 虽然有历史学家认为拿破仑这是为了政治在作秀，但至少说明在当时，牛痘疫苗是很重要的医疗物资，而他的研究者詹纳则有和政治人物谈判的权力。

从这两个例子不难看出，詹纳在十九世纪初的声望很大。而在二十世纪，伴随着人类彻底根除天花，詹纳的历史地位就更高了，他毫无疑问成了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从三个角度评价詹纳

但是，对重要历史人物的评价只靠一个“伟大”是不够的，我们不妨从三个角度，试着给爱德华·詹纳一个更客观、全面的评价。

• 第一，詹纳对发现牛痘疫苗的贡献未必有人们普遍认为的那么大。
  • 在不少关于詹纳的介绍里，对来自中国的人痘接种法只是一笔带过，甚至根本不提，这是不太全面的。
  • 我们刚讲过，十八世纪欧洲各国已经普遍接受了人痘接种法，这对牛痘接种必然产生了重要启发。
  • 而且，早在詹纳进行研究之前的20多年，其实英国已经有人用牛痘进行接种了，只不过这些人和科学界的联系少，并没有让自己的成果产生广泛影响。
  • 但从另一方面说，詹纳确实是第一个用科学方法对牛痘接种技术进行研究的人。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影响下，牛痘接种法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推广开来，造福了不计其数的人。
  • 对于科学界来说，最早提出想法的人不一定能获得荣誉，荣誉属于那些让人们信服自己的研究成果并造福了全人类的人，而爱德华·詹纳创造的事业是实实在在、有目共睹的。
• 第二，即便在詹纳的时代，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服詹纳。
  • 其实以今天的眼光看，詹纳的研究还是略显粗糙的，在他发表的关于牛痘接种法的论文里，也存在不少错误。以致于当时的科学界也有不少人反对詹纳。
  • 但正如我们反复讲到的，再伟大的人也不能摆脱时代局限性。在詹纳进行研究的十八世纪，医学界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免疫系统，也不知道什么是病毒，而詹纳已经预见性地提出了关于免疫学的理论。
  • 比如，他在论文里写道，牛痘最早起源于马痘，因为马夫偶尔帮忙挤牛奶，所以痘从马传到了牛身上，然后在牛马之间广泛传播，而且牛痘可以让人对天花产生免疫力。
  • 在这个理论中，詹纳已经观察到了传染病的跨物种传播，而且其中隐含了接触致病因子可以让人体产生免疫力的概念。詹纳的这些见解在当时已经相当超前了。
• 第三，詹纳的实验在医学伦理方面存在缺陷。
  • 他给一个8岁的孩子进行牛痘接种，然后让这个孩子接触天花病毒，那如果牛痘接种法没有效果呢？这样的行为就和谋杀没有区别。
  • 以今天的眼光看，詹纳的实验是在拿别人的生命冒险。虽然我们可以用“时代局限性”这个理由进行解释，但我们也要记住这个人物在历史上为了科学研究，所付出的伦理代价。

总结

爱德华·詹纳是约翰·亨特的学生，他从老师那里获得了用实验证实科学理论的坚定信念。在行医过程中，詹纳通过敏锐的观察发现了牛痘和天花之间的关系，并用实验的方法证明了牛痘接种法的有效性。

在十九世纪初，很多国家普及了牛痘接种法，这项技术也成为了人类根除天花的重要基础。虽然詹纳的研究存在不足，但总的来说，他为人类对抗天花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因此他也成为了医学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思考题

天花是目前唯一被人类彻底根除的传染病，在未来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你认为还有哪些传染病有可能被最先根除？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