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罗马医学：古罗马的医学发展有何特点？

古罗马的医学蓬勃发展，但是在医学理论方面没有什么创新，只能向古希腊学习。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 讲》。

上一讲我们聊到，古罗马的强大给罗马人带来了比较大的传染病负担，那面对疾病，古罗马人是怎么发展自己的医学的呢？

熟悉历史的同学应该知道，罗马其实在很多方面都继承了古希腊的遗产，比如哲学、科技等等，医学也是如此。简单来说，罗马早期的文化相当蒙昧，医学发展更是远逊于古希腊。

之后，伴随着罗马疆域扩张，在公元前2 世纪，罗马人把希腊地区纳入了自己的版图，这让罗马人有机会发现了希腊医学的先进之处。于是，希腊医生逐渐在古罗马站稳了脚跟，希腊的医学知识也因此在罗马得到了保存。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今天就来聊聊古罗马医学发展的大致发展过程。

王政时期的神灵医学与金属技艺

先来说一下古罗马早期的医学水平，不能说是凑合，只能说是相当凑合。

古罗马的第一个时期是王政时期，在这个时期里，罗马人相当具有包容性。他们征服了对手后，往往会接纳对方，给他们公民权。这带来的结果是，不同的族群融合到了一起。比如说，古罗马的第一位国王是罗马人罗慕路斯，而接着的第二位国王就是一位外来的萨宾人。

可以想象，有了这么一位外族国王，后来的罗马人和萨宾人就更加水乳交融、不分彼此了。

不过，虽然罗马人征服并融合了不少族群，但他们的医学水平跟同时期的古希腊相比，都显得相当原始落后。比如对于古罗马早期来说特别重要的一群人——伊特鲁里亚人，我们可以来具体说一下。

伊特鲁里亚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善于冶炼金属。你大概率见过一个青铜雕像，是一头母狼在喂养两个小孩，我在文稿区也放了雕像的图片。其中的这头母狼是伊特鲁里亚人在公元前6 世纪铸造的，那俩小孩是16 世纪后加上去的，这中间隔着两千多年。

你会发现二者除了有艺术风格差异，材质倒看不出太多差别。

这说明伊特鲁里亚人确实很善于冶炼金属。进一步说，他们也很会造铜镜。说到这里，事情就开始跟医学产生联系了，因为这些铜镜上的装饰性画面保存了不少关于医学的记载。

比如有的铜镜上画的是，一个人正在检查肝脏，根据肝脏上面的纹路来判断凶吉祸福，以及病人的病情。

和伊特鲁里亚人有关的文物里，还有青铜铸造的肝脏模型。这个模型相当精致，我也在文稿区放了图片，你看一下会发现，它把肝脏分成了很多小间隔，小间隔上还有神灵的名字。研究者猜测，这大概是肝脏占卜的教具，用来教别人占卜的。

除了肝脏模型以外，伊特鲁里亚人还造有很多其他器官的青铜模型，这大概是病人被治好以后，用来献给神灵还愿用的祭品。而且，伊特鲁里亚人还善于使用草药、温泉来治病，甚至还会给人镶金牙，真不愧他们善于冶炼金属的美名啊。

从伊特鲁里亚人的例子你不难看出，在罗马早期，或者说王政时期，不管是罗马人还是被他们征服、融合的族群，医学整体水平不高，基本还在神灵医学模式之下，比如跟医学相关的物品会有很多宗教色彩。

共和时期的神灵崇拜与家长治病

那么，度过了文明早期，罗马在共和国时期逐渐变得强大起来，就连古希腊也被罗马人征服并占领。那么，他们的医学有没有随着国力增长、眼光开阔而进步呢？并没有。

罗马人其实很早就跟希腊人进行了接触。比如，在公元前5 世纪中叶，罗马就派了三个人去古希腊学习，回来以后在公元前449 年颁布了《十二铜表法》。但很遗憾的是，此时的罗马人没从希腊人那里学到什么医学知识，他们的医学还是继续停留在神灵医学和巫术医学时代。

因为罗马人信奉的宗教是多神教，所以负责健康的神灵就很多了。除了阿波罗这样的医学多面手之外，当时人们认识到的每一种疾病，几乎都有特定的神灵负责保佑。这在原理上，都是我们之前已经讲过很多次的神灵崇拜，这里我就不再多讲了。

现在我们来关注一个问题，既然这么信奉神灵，那如果罗马人生病了，除了拜神是不是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其实有，找家长。在罗马的家庭里，一家之长要对整个家庭负责，权力相当大。

我们之前也说过，罗马人就连杀死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受到任何谴责，就是这种情况的体现。

拥有权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家长对于家庭的责任大，给家庭成员看病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任务。

但我们说了，罗马人会种地、会打仗，但是医学确实是不擅长。你可想而知这些罗马家长的水平，圆白菜在他们眼里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而燕子这种小鸟会被用来治疗脱臼，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操作方法，但肯定是没什么用的。

这么说，古罗马早期治病全靠拜神和不靠谱的家长，似乎没有专业医生？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在《十二铜表法》里有这样的规定，如果医生给奴隶治病治死了，那是需要赔钱的。这说明当时的罗马还是有医生的，但是他们只能算是非主流，主流还是靠家长。

这么看下来，在古罗马的早期，准确地说是在王政时期和共和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罗马医学的水平确实不高。

希腊医生如何获得罗马人的认可

但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毕竟昨天我们说了，罗马人面临的疾病负担是很重的。于是，后来罗马开始在和希腊人融合交流的过程中，学习起了希腊医学。

起初，罗马人是相当看不起希腊医生的，他们虽然很早就派人去希腊学习，但是在医学上却对希腊人充满敌意。

比如，罗马著名的政治家老加图就认为，希腊医生是对罗马充满恶意的敌人，他给自己的儿子写信说：“希腊人每次带给我们的一些新知识都将使罗马腐化，但是更坏的是他们打发医生来。”

不过，医学毕竟讲究的是“不看广告看疗效”，就罗马早期的这个医学水平，如果遇到希腊医生，那在水平上绝对是要被吊打的。

所以，当罗马越来越强大的时候，希腊医生就开始陆续到罗马发展，这可让罗马人开了眼。很快这些希腊医生不但跟罗马贵族交上了朋友，而且大把大把地挣钱。

不过要注意，当时的罗马依然是个奴隶社会，在很长时间里，依然只有奴隶、自由民和外国人才当医生。所以希腊医生虽然开始招罗马人喜欢了，但是他们依然是没有办法拥有公民权的。

后来，伴随着大批希腊医生来到罗马，医生地位低下的情况才逐渐发生了转变。在罗马共和国向罗马帝国转型的时期里，越来越多的希腊医生实现了阶级跨越，拥有了罗马公民的身份。

特别是在大约公元前1 世纪的时候，一个叫做阿斯克勒皮亚德的希腊医生来到了罗马，获得了极大的声望，甚至和西塞罗、克拉苏以及马克·安东尼这样的人物成为了朋友，希腊医生的地位随之变得更高了。

这几个人在罗马是什么地位呢？我就单说一下其中的克拉苏吧，他与凯撒、庞培形成了前三头政治，虽然克拉苏是前三头里军事能力最差的，但至少也是平定了斯巴达克起义的功臣。

而西塞罗和安东尼的影响，比克拉苏只高不低，阿斯克勒皮亚德能跟这几个人交朋友，足以说明这位希腊医生在罗马获得的地位。

关于阿斯克勒皮亚德还有很多医学故事，最著名的一个是这样的：传说他曾在路上遇到一家人把死者抬到墓地，抬的人恰好走累了就把尸体放在地上。阿斯克勒皮亚德通过敏锐的观察发现，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死。于是他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说服了病人的家属，让他尝试治疗一下。

经过简短的抢救，这个“死人”居然真的被救活了。在罗马人看来，这简直就是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迹，希腊医生了不起啊！就这样，阿斯克勒皮亚德的大名很快传遍了罗马，希腊医生在罗马人心里的地位再次提升。

但是这种对希腊医生的依赖，也给罗马带来了一个后果。在后面的课程里，我们会讲到好几位古罗马的名医，你如果仔细看看他们的生平，会发现他们其实都是来自希腊地区，在强大的罗马帝国时代里，希腊地区早就被并入到了罗马的版图之中。

所以真正来自罗马人这个族群的名医，其实并不多。

也就是说，在罗马共和国向罗马帝国转型的时期里，古希腊的医学知识在罗马从非主流变成了主流，这导致在后来罗马帝国漫长的统治里，医学基本就保持了古希腊的水平，并没有什么革命性的进展了。

总结

在罗马的王政时期和共和时期，医学水平一直不高。在共和时期向帝国时期转型的过程中，罗马人逐渐认识到希腊医生水平高，于是大批希腊医生在罗马崭露头角，并获得了公民身份。希腊的医学知识也在罗马得到了保存。

总的来说，罗马人在医学理论方面缺少创新，但是对希腊医学知识的保存起了很大的作用。

思考题

从这节课的内容看，你觉得古罗马的医学最明显的特点是什么？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