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约翰·洛克：他为什么从医学转向了政治哲学研究？

约翰·洛克在哲学、教育和心理学等很多领域都有卓越的贡献，以致于人们经常忽略其实他的职业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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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生身份重新认识洛克

提到17世纪的重要历史人物，哲学家约翰·洛克（John Locke，1632-1704）的名字是绝对绕不过去的。他对古典共和主义和自由主义思想做出了重大贡献，他的思想直接影响了启蒙运动时期的众多思想家，比如孟德斯鸠、伏尔泰和卢梭，也影响了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众多美国革命者。

在教育学领域，洛克不但在教学方法上提出了很多建议，而且特别强调教育要为现实生活服务，教育应该注重能力培养，这一思想直到今天依然在产生影响。总之，洛克的政治、哲学、教育等思想从17世纪直到今天，都对西方文明有着巨大的影响。

然而，约翰·洛克一开始为自己选择的职业其实是医生，而且他一辈子都没有放弃追寻医学的脚步。今天，我们就从医学的角度，带你重新认识约翰·洛克。

洛克的求学与医学兴趣

咱们先了解一下洛克的生平，去看看他投身医学的故事。

1632年，伦勃朗创作了《蒂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笛卡尔了解到了血液循环理论，而伽利略到达罗马准备接受审判。也正是在这一年里，约翰·洛克在英国出生了。

在童年时代，洛克进入了威斯敏斯特学校，这让他不但学到了地理、数学等知识，还学习了拉丁语、希腊语、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这为他之后的学术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少年时代，洛克就对医学很感兴趣，自己收集了不少药方。不过当时的药方在今天看起来很不靠谱，比如这个治牙疼的药方是这样的：用自己的尿和明矾混在一起烧开，然后用布敷在牙上。但是这位未来享誉世界的大学者，还是认真地把它抄写了下来。

在1652年，洛克顺利进入了牛津大学，这段学习经历让他积累了更多知识，也为他学医做好了准备。他甚至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其中包括了两千个历代医学家和二十五本医学著作，可见洛克对学医很认真。

在拿到硕士学位之后，洛克的面前有两个选择——法学和医学。很可能是在一位学长的影响下，洛克选择了学医，而这位比他大一岁的学长正是理查德·洛厄，我们之前讲到过的、在英国率先进行输血研究的医生。

之后，洛克在牛津大学度过了漫长的学习时光，迟迟不愿意进入社会。一方面是学习使他快乐，而另一方面，当时的英国因为内战而动荡不安，所以洛克宁愿躲在学校里图个平安。

化学医学与实验检验

那么，洛克经过这么漫长的学习，获得了怎样的医学思想呢？简单地说，洛克先是受了化学医学的影响，后来又开始重视临床。

在牛津读书期间，洛克上过托马斯·威利斯的课。我们之间讲过，威利斯是英国化学医学的代表人物，他对洛克影响非常大。然而，还有另一个人对他的影响更大，也就是罗伯特·波义耳。

波义耳非常喜欢洛克，并允许洛克阅读他的藏书。要知道，在17世纪的欧洲，图书还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也只有波义耳这样的有钱人才能拥有大量藏书，这对洛克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更何况有波义耳这样的大科学家进行指导，洛克一头扎进了科学知识的海洋，阅读量得到了飞速提升。洛克一生都跟波义耳关系很好，那怕是在出国的时候也和波义耳保持通信。

我们之前提到过，波义耳对化学医学有很深入的研究，而且对它进行了批判，洛克的医学思想也深受波义耳的影响。一方面，他和波义耳一样相信要用实验来检验知识的准确性；另一方面，他对化学医学有很深入的了解，但又保持了谨慎的态度。

我给你举个例子。关于动脉血和静脉血的区别，洛克认为是空气里含有一种碳酸盐，这种物质通过呼吸进入动脉血，然后使动脉血挥发出养分，这样就变成了静脉血，之后静脉血再次进入肺部，从而获得新的空气和碳酸盐。但怎么确定自己的理论呢？

洛克认为，只要分别把动脉血和静脉血进行蒸馏，然后看它们是不是会产生不同的盐分，答案就一目了然了。之后他进行了实验，并没有看见任何盐分。就这样，洛克用实验证明了自己的理论是错误的。

关于呼吸在生理学方面的意义，洛克也跟波义耳的观点高度一致。按照盖伦的理论，呼吸的作用是为了给血液降温，从而防止心脏的温度过高。

而波义耳做过这样一个实验，他曾让罗伯特·胡克给他制造一个真空泵，把小鸟放进去，小鸟很快就死掉了。

这个实验证明，在没有空气、也就是没法呼吸的状态下，小鸟的心脏不但没有过热，反而是凉透了，呼吸肯定不会起到给心脏降温的作用。洛克没有做这样残忍的实验，他直接接受了波义耳的观点。在他看来，心脏依靠自然之火驱动，肺脏的功能当然不应该是熄灭这团火。

西登汉姆与临床实践

看起来，洛克在医学观点上会成为波义耳的坚定拥护者，但是后来洛克又和“英国的希波克拉底”西登汉姆成为了朋友。然后他就经常跟随西登汉姆出诊。

他对行医的热情实在太高了，以致于西登汉姆专门给波义耳写了一封信表示，这个姓洛克的小伙子太有精神了，跟我一起治疗了很多天花病人。

就这样，洛克一边跟随西登汉姆行医，一边接受了对方重视临床的医学思想，从此以后对临床研究十分关注。

那么，洛克的医学水平究竟如何呢？可以说相当不错。

洛克的医学知识很全面，既有医学高等教育里的完整知识体系，也有实操的技能。举个例子，洛克在走出校园之后，就成为了一位伯爵的家庭医生，伯爵家谁得了病都让洛克治。

而伯爵的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洛克亲手完成了接生工作。我们之前讲过，妇产科医生在那个时代的地位相对比较低，而高材生出身的洛克连接生都会，确实是很全面。

伯爵的疾病与洛克的治疗

而让他彻底得到伯爵信任的事，依然和治病有关。伯爵被一种疾病困扰了很多年，时不时出现腹痛和黄疸，也就是皮肤变黄。

在1668年，伯爵的病情突然加重，而且还出现了呕吐。这个时候国王的御医建议伯爵吃泻药治疗，结果伯爵的疼痛更重了，而且在肋下长出了一个鸵鸟蛋大小的肿块。

这个时候，洛克出手了。他认为这是化脓性肝包虫病，也就是一种因为寄生虫病而继发的细菌感染。洛克判断，这个肿块里面是感染产生的脓液。

于是他进行了穿刺引流治疗，经过六个星期的引流之后，伯爵的病情终于得到了缓解。以17世纪的医学水平而言，洛克能做出这样的诊断和治疗，可以说水平相当高超了。

从行医转向政治活动

那问题来了，既然洛克的医术在那个时代相当不错，为什么他后来又去研究政治和哲学了呢？

转折就在他对伯爵的这次成功治疗。伯爵有着超出常人的眼光，他发现洛克的医术已经达到了那个时代的一流水准，而且洛克绝对是个有极大才能的人，医术只不过他众多才能里的一部分。

于是，伯爵给了洛克这样一个建议：你以后不要行医了，你的才能不应该被局限在医学之中。如果想要行医的话，给自己的好朋友看看病也就行了。

就这样，约翰·洛克结束了自己的行医生涯。之后他在伯爵的推荐之下，参与到了英国的很多政治活动之中。而且因为这些政治活动的需要，洛克在法国和荷兰生活了好几年。

旅途中未曾放弃的医学

可是，洛克真就彻底告别了医生这个职业么？当然没有。

如果细看洛克的经历你就会发现，在经过每一个地方的时候，洛克总是优先和当地的医生进行交流，收集那里的药方和草药。

在德国，他给波义耳写信吐槽说，这里的厨师很差、饭很难吃，药剂师也不行，居然对化学医学毫无了解。

在法国时，他特意去了医学教育发达的蒙彼利埃大学。而在荷兰，他自然直奔莱顿大学，用了一年时间跟荷兰医生相互学习。

除此以外，他倒是听了伯爵的话，只给朋友看病。只不过在他眼里，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来，他当医生的机会还是不少。

《论法国病》与《政府论》

洛克曾经写过一本书叫做《论法国病》，你应该还记得，法国病是英国人对梅毒的称呼。然而在这本貌似是讲梅毒的书里，根本没有关于梅毒的内容。

这本书其实完全是在阐述洛克的政治思想，他对君权神授和王位世袭进行了狠狠地驳斥。而且还阐述了社会契约理论和天赋人权的思想，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对于无法保障人民权利的政府，人民可以推翻它。

在当时的政治形势下，这种内容当然十分敏感，谨慎的洛克为了安全才起了《论法国病》这样一个名字打掩护。事实上，这本书就是今天更多人所熟知的《政府论》。

这本书成为了英国光荣革命和美国独立战争的思想基础，并对孟德斯鸠、伏尔泰和卢梭影响很大，就连马克斯和恩格斯也在这本书里汲取了一部分合理的内容。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政府论》这部影响了西方思想史的巨著，在刚问世的时候，从书名看只是一个医生写的、关于梅毒的传染病专著。而这个名字，和它的作者约翰·洛克的医学经历是分不开的。

总结

约翰·洛克接受了良好的医学教育，在托马斯·威利斯和波义耳的影响下，对化学医学有了深入解。又在西登汉姆的影响下，掌握了扎实的临床技能，算得上是17世纪的一流医生。尽管后来他从事了政治、哲学等方面的研究，但是约翰·洛克从来没有放弃医生的身份，以及对医学的热爱。

思考题

约翰·洛克作为医生的经历，对他进行政治和哲学研究肯定有不少帮助，你能想到哪些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进行补充。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