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约翰·摩尔根：谁是美国医学的奠基人？

摩尔根创办了美国第一家医学院，被称为“美国医学无可争议的奠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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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讲咱们结束了对英国伟大的医生约翰·亨特的介绍。这一讲开始，我们把视线放到美洲大陆，来看看美国在十八世纪的医学发展。

之前我们说过，二十世纪初，美国的医学和医学教育已经领先世界。特别是《弗莱克斯纳报告》发表之后，美国的医学教育得到了规范，并对很多国家产生了影响。而美国的医学传统并不来自自身，主要来自三个国家，分别是英国、法国和德国。

在接下来的几讲里，我们先来认识几位美国医学的奠基人。你可以从他们的经历中看到，美国建国前后的医学极大地受到了英国的影响。今天我们要认识的是约翰·摩尔根（John Morgan，1735-1789）。

早年生活与雷德曼的学徒

先来说一下约翰·摩尔根的早期经历。

1735年，约翰·摩尔根出生在美国费城的一个商人家庭，他们家虽然不算太富但也算是中产水平。但不幸的是，摩尔根的母亲和父亲相继去世，他成为了孤儿。好在他的父亲把孩子委托给了自己的朋友威廉·艾伦照顾。

艾伦这位监护人善良慷慨、品行端正，除了人品好之外艾伦还有一些优点。比如，他是当时费城最有钱的商人。再比如，他曾经是费城市长。还比如，他开始照顾摩尔根的时候正担任着费城司法官。

因此，摩尔根接受了很好的基础教育，他精通拉丁语、希腊语等多种语言。

紧接着，他开始跟约翰·雷德曼医生当学徒。雷德曼当时虽然只有28岁，但已经是费城的名医了。他曾经在爱丁堡大学跟随门罗一世学习，并且在莱顿大学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而且在伦敦的盖伊医院实习过，可以说学习经历相当丰富。

1752年，宾夕法尼亚医院开业，这是北美殖民地的第一家医院。这家医院当时聘用了6名主治医生，雷德曼就在其中。

而摩尔根是雷德曼的第一批学徒之一，为什么他要当学徒而不是去医学院上学呢？因为当时北美殖民地根本没有医学院，所以这里依然是在用中世纪的方式培养医生。这也导致了一个结果，殖民地本土培养的医生水平无法保证、参差不齐。

但雷德曼毕竟是门罗一世的学生，水平很高。摩尔根跟他学习了6年时间，在诊断、治疗方面已经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而且还掌握了一些外科手术技术。

此时的摩尔根如果想要在殖民地行医，已经完全足够了。但是他有更高的理想，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摩尔根辞去工作，参加了当时殖民地的英国军队。在军队中，摩尔根接触到了不少英国本土来的医生，他们对摩尔根说，只有在欧洲学习才能成为一流的医生。

这种说法让摩尔根有了新的追求，于是在战争后，他选择去往英国继续深造。

富兰克林的帮助与亨特兄弟的教学

那么在英国摩尔根会遇到哪些优秀的老师呢？

摩尔根的第一站是伦敦，他父亲的一位老朋友此时正在伦敦，负责殖民地和英国政府之间的联系，这位朋友你应该不陌生，他叫本杰明·富兰克林，是美国开国元勋之一。

在富兰克林的帮助下，摩尔根认识了一些医生并对伦敦的医学界有了了解，最终他选择在圣托马斯医院学习。

之所以选择圣托马斯医院，是因为此时威廉·亨特正在这里当医生，同时还自己开着私人学校。摩尔根不但在医院里跟随威廉学习，而且住进了他的家里，跟约翰·亨特住在一起。

我们之前讲过，约翰·亨特在1760年参军了，这让威廉·亨特感到失去了膀臂，于是准备放弃教学。而摩尔根联合一群同学极力劝说，这才让威廉·亨特继续给学生上课。

血管铸型标本与社会交往

跟随亨特兄弟学习期间，摩尔根掌握了高超的解剖学知识和制作标本的技术。其中一项让他受益匪浅，那就是用腐蚀法来制作血管铸型标本。

这个步骤是这样的：先用特殊的制剂充满标本的血管，等制剂凝固以后，用酸性溶液把其他组织溶解和腐蚀掉，这样就得到了一个铸型标本，能充分展示这个部位血管的情况。这种技术当时全世界也只有少数一些解剖学家掌握，非常先进。

除了学习知识，摩尔根因为亨特兄弟，还和英国的上流社会有了不少交往。当威廉·亨特给夏洛特王后接生后，王后还跟摩尔根说，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能这么坚定地挺过这一关。

爱丁堡求学与改革的准备

紧接着，摩尔根拿着富兰克林的亲笔信，去往爱丁堡大学向威廉·卡伦继续学习。摩尔根跟随卡伦学习了很久，还听了很多化学课。门罗二世的解剖课他虽然没有听，但是想办法弄到了全套笔记认真学习了一遍。

摩尔根是如此热爱学习，以至于他的一位朋友感慨道：你已经是生理学家、化学家、医学家和修辞学家了，你到底打算学到什么时候？

靠着这股勤奋劲，摩尔根不但拿到了博士学位，还成为了巴黎皇家外科学院院士、伦敦和爱丁堡皇家医学院院士。

总之，在英国学习的过程中，摩尔根不但学到了知识，而且拥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当他回到殖民地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去完成他在英国学习期间一直思考的问题：如何才能真正提高北美殖民地的医学水平？带着这个问题，摩尔根在美国进行了一系列医学教育改革。

费城医学院的建立

回到美国费城，摩尔根首先决心要建立殖民地第一所医学院，这是提高医学水平的必经之路。

当时建立新医学院主要有两种方式：

• 第一，老师自己进行授课，当形成一定规模时得到政府认可，批准在此基础上成立一家独立的医学院；
• 第二，依托于已经存在的大学，在大学里设置医学院，让医学院成为综合大学的一部分。

摩尔根更倾向于第二种方式，因为他认为综合性大学可以让各个学科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幸运的是，摩尔根得到了费城学院的威廉·史密斯校长的支持。于是在1765年，费城医学院建立了，而摩尔根被聘为教授。

这件事对美国医学意义重大，因为这是北美殖民地上的第一所医学院校，而摩尔根也成为了北美殖民地的第一位医学教授。

五项医学教育改革设想

那么，摩尔根想要通过教育的方式，让美国医学变成什么样的理想状态呢？

• 第一，消灭学徒制，培养高水平的医生。
  • 之前的学徒制教学，在教学水平上完全没有保障。十四五岁的孩子就可以跟随医生当学徒，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就算是学有所成。
  •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跟着师父行医、自己看医学书籍之外，并没有更多的学习方式。对于解剖学这项基础课程，他们也几乎没有学习的机会。这当然造成了社会上庸医横行。
  • 虽然之前我们说过，殖民地的一些医生会去英国学习，但那毕竟只是少数。在费城医学院建立后的第10年，也就是1775年，殖民地的3500名医生只有不到400人上过医学院。而摩尔根建立医学院的目的就在于，让殖民地自己就可以培养合格的、高水平的医生。
• 第二，建立完善的教育体系，培养全面发展的医生。
  • 摩尔根之所以要在费城学院的基础上建立医学院，就是想让不同学科相互促进。比如解剖学、药物学、植物学和化学，在摩尔根看来都是医生必须掌握的知识，不管是内科医生还是外科医生。尤其是对内科医生来说，有了扎实的基础知识，才能在给病人看病的过程中得心应手。
• 第三，让医学的各个分科划分得更清楚。
  • 摩尔根建立医学院的时候，约翰·亨特正在伦敦努力把外科学变成一门科学，但是摩尔根还没有这个意识。他认为外科学和药物学依然是低于内科学的，所以殖民地医学应该对学科进行清晰划分，让不同等级的医生都把自己该负责的工作干好。
  • 当然这样的思路也有优点，毕竟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如果针对某一个领域深入研究，可能会比什么都学取得更大的成绩。
• 第四，要把医生培养成精英。
  • 在摩尔根建立的医学院里，有学士和博士两种学位。学生要先学习拉丁语、数学、自然哲学等学科，这些学科被认为是学习医学的基础。而且学生还要学习解剖学、药理学、化学等课程。学了这么多课程以后，还要进行考试才能取得学士学位，可以说是相当严格了。
  • 而在此基础上，如果想要得到博士学位，就还要至少间隔3年，年龄必须达到24岁，还需要公开出版一篇医学专业的论文，这样才能申请医学博士学位。从这些标准看，摩尔根是把医学教育当做了精英教育。
• 第五，要改变十八世纪殖民地以药养医的行医方式。
  • 在此之前，医生不但给病人诊断，而且还提供药物，但病人只需要交一次钱。在摩尔根看来这很不合理，他认为应该把这两者区分开来。
  • 诊断是医生利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对病情进行判断，具有极高的价值，患者应该付钱。至于买药，不管在医生这里还是到药房去买，就是患者自己的选择了。

超前的方向与当时的现实

那么最后我们还要问一下，摩尔根的这些设想实现了吗？答案是，没有。

你肯定发现了，摩尔根的很多想法直到今天也不过时，比如诊断费和药费分离。但是十八世纪的人很难理解这些想法，所以我们可以说，摩尔根为美国的医学教育指明了方向，但是这些内容在当时很难实现。

总结

摩尔根是北美殖民地的医生，他在英国先后跟随亨特兄弟、威廉·卡伦等人学习医学。回到殖民地后，他建立了殖民地第一所医学院——费城医学院，并成为了殖民地第一位医学教授。

因为这种开创性的贡献，摩尔根被尊称为“美国医学的奠基人”。但是他在医学领域的众多改革思想过于超前，因此在当时并没有完全得到推广。

思考题

你认为在看病的过程中，医生进行的诊断和对病情的分析有怎样的重要性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让我们畅所欲言。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下一讲我们介绍另一位医生威廉·希彭，在他的故事里你还会看到摩尔根的身影，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