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比尔罗特：谁开展了最早的胃切除术？

比尔罗特最早进行了胃切除术，他开创的手术方式被沿用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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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留了一个预告，说在十九世纪的德国，朗根贝克的另一个学生比诺贝尔奖得主科赫尔贡献还要大，但是他却没有获得诺贝尔奖。这是为什么呢？

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这位伟大的德国外科医生西奥多·比尔罗特（Theodor Billroth，1829-1894）。他闯进了当时外科学的禁区，针对腹部、针对消化系统进行了手术，做出了外科学领域划时代的贡献。

可以说在他的带领下，外科学整体向前迈出了巨大的一步。今天我们就通过比尔罗特了解一下十九世纪下半叶外科学的进展。

从音乐爱好到外科学习

先来看一下比尔罗特早期的经历。

1829年，比尔罗特出生在德国的一个牧师家庭。少年时代他的学习成绩算不上出类拔萃，而且他热爱音乐，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练钢琴上。在上大学之前，他甚至犹豫到底要成为音乐家还是医生。

最终，在母亲的建议下，比尔罗特进入了格赖夫斯瓦尔德大学学医。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把第一个学期的时间基本都用在了学音乐上，而且他一生中一直保持着对音乐的热爱，和音乐家勃拉姆斯是好朋友。

之后比尔罗特先后在哥廷根、柏林、维也纳和巴黎学医，可以说当时医学教育最发达的几个地方他都待过。最终他回到柏林开始了自己的医生生涯。

只不过起步很不顺利，诊所开业两个月竟然没有一个病人上门。就在这时，朗根贝克邀请他加入自己的诊所担任助手，比尔罗特当然一口答应，自此不但有了工作还有名师指导。

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他跟随朗根贝克学习，掌握了大量手术技巧，同时还在病理学领域进行了很多研究。

苏黎世的实践与失败报告

经过几年积累之后，比尔罗特在1860年去了苏黎世，开设了自己的诊所，并在这里工作了7年。在这段时间里，比尔罗特为8000多名患者进行了手术，让自己的手术技巧进一步得到了磨炼。

不过，当时虽然麻醉技术已经问世，无菌技术却还没有。因此尽管比尔罗特手术技巧高超，但手术的失败率依然很高。

于是，比尔罗特开始每年发布自己的工作报告。我们之前讲过，敢于承认自己失败的医生非常难能可贵，希波克拉底就是这样的医生，比尔罗特也是。

比尔罗特认为医生应该勇于自我批评，运用自己的知识经验和冷静的思维来审视自己，如果医生不掩盖自己的错误，坦诚研究失败的原因，那么一个失败的病例可能比十个成功的病例更有价值。

带着这样的思路，比尔罗特把自己的行医经历整理成年度报告，这些报告不只包括各种数据，还有对病例的详细描述和总结。

在他的倡导下，当时很多外科医生向他学习，也把自己的行医过程总结成报告发布，这对外科学的进步意义非常大。

在苏黎世期间，比尔罗特还出版了一部重要的作品《普通外科病理学》，这部著作为外科的理论基础做出了重要贡献，在医学史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不难看出，在苏黎世的7年时间，比尔罗特不但有了丰富的经验，而且对手术的基础理论也进行了系统性的思考。

维也纳时期的手术突破

正是有了这样的基础，再加上接下来发生的两个契机，比尔罗特迎来了事业巅峰。

• 第一个契机是无菌术的推广；
• 第二个契机则是在1867年，比尔罗特来到维也纳担任外科学教授，这里是更广阔的舞台。也是在维也纳工作期间，比尔罗特在消化道手术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完成了一系列里程碑式的工作。

1872年，他完成了世界上第一例食管切除术。1873年，又完成了第一例喉切除术。之后他还完成了直肠癌手术，到1876年，他已经完成了33例直肠切除术。

在他之前，针对肠道进行手术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而比尔罗特把肠道手术变成了常规操作。

在1881年，比尔罗特又成功地给一位胃癌患者实施了胃切除手术，这又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直到今天，胃切除手术依然沿用比尔罗特开创的方式并以他的名字命名，只是操作技术和手术器械有了进步，但基本的原理和操作步骤依然遵循着比尔罗特的思路。

消化道手术的感染难点

现在你肯定想问，进行消化道手术需要面对哪些困难呢？为什么比尔罗特之前没有人完成？

最大的难点有两个，一是感染，二是吻合。

先说感染。针对消化道的手术，是无法做到完全无菌的。

我们的消化系统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消化管和消化腺。消化腺负责产生各种消化液，注入消化管中帮助消化。

消化管则是食物运行的通道。食物从口腔进入，经过咀嚼、研磨、消化、储存、分解和吸收，最终排出体外。

我们知道，食物本身无法做到彻底无菌。而且在消化过程中，消化管中也存在着大量参与消化的细菌，尤其是在大肠中。这些细菌在正常情况下与人体保持着共生关系。

但是，这种共生关系的基础是消化管结构的完整性。一旦这些细菌进入腹腔，它们就会危害人体健康。

特别是在手术过程中，由于存在大量创口，这些细菌很容易引发致命的风险。

总之，消化道无法做到真正的无菌，术后感染的风险非常高。

吻合与手术条件的限制

再来看第二个难点：吻合。把消化管的一部分切除之后，再把两个断开的端口重新接合，这个过程更是一大挑战。

如果我们手上划破一道口子，愈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于被彻底切断的消化管，想要让边缘重新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而且还能正常运行、完成正常的生理功能，难度可想而知。

吻合消化道时，外科医生需要用针线缝合，这需要极高的技巧。缝得太紧会影响血液供应，缝得太松就不能让两端的组织牢固地连接在一起。

类似的细节充满了整个手术过程，直到今天吻合依然是对外科医生的考验。

而且，对预防术后感染和促进吻合口愈合来说，有两种非常重要的药物——抗生素和抑酸药，在比尔罗特的年代里，它们还都没有被发明出来。

除了感染和吻合这两个难点，当时的手术条件也和现在天差地别。今天的医生在术前可以进行非常完善的影像学检查，但在比尔罗特的时代，不要说核磁共振、CT和B超，就连X线还都没有发明出来，外科医生在手术前对于病情的掌握是相当不够的。

毫无疑问，比尔罗特能突破种种限制获得成功，源于他扎实的基础和无与伦比的细致。

手术服装与操作规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之前讲过李斯特在使用消毒技术时，还没有对外科医生的服装进行要求。

但比尔罗特成为了比较早的在手术过程中注重消毒和规范的先驱者之一，当时的画家把他进行手术的场景画了下来，这让我们得以了解，他已经在手术过程中穿上了白大褂。

尽管这还没有达到今天的手术衣的标准，但手术过程已经越来越专业、规范了。

未能获诺奖的原因

聊到这里你肯定发现了，比尔罗特的贡献比昨天讲到的科赫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比尔罗特为什么没能获得诺贝尔奖呢？

原因并不在于比尔罗特，而在于诺贝尔奖的规则：诺奖只颁给在世的人。

比尔罗特是1894年去世的，一年之后的1895年诺贝尔才去世，并留下遗嘱要设立诺贝尔奖。

第一届诺奖则是在1901年才开始颁发的，此时比尔罗特已经去世7年。

诺奖追授的两次特例

你可能要反驳说，诺贝尔奖也颁发给过已故的人。是的，确实有特例。

比如1931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卡尔费尔特。他是瑞典的著名诗人，早在1919年就已经被提名诺贝尔文学奖，但是他本人是诺贝尔委员会的成员，他担心如果自己得奖会显得诺贝尔奖不够公正，所以拒绝了这一荣誉。

1931年卡尔费尔特去世之后，诺奖委员会认为他的贡献绝对配得上这个奖项，因此决定破格追授给他。

当然委员会也意识到这种破例可能会引发争议，于是在1974年委员会追加了一项原则，明确规定诺贝尔奖不能追授给已经去世的人。

还有一个特例是加拿大医生拉尔夫·斯坦曼，他获得了2011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奖原因是发现了树突状细胞及其在免疫系统中的关键作用。

这本来没什么争议，诺奖委员会在2011年10月3日宣布他得奖，但此时委员会并不知道，在三天之前也就是2011年9月30日，斯坦曼已经去世了。

虽然诺贝尔奖明确规定不能追授，但是因为这次情况特殊，所以最终还是维持了授奖的决定。

尽管存在这样的特例，但比尔罗特毕竟在诺奖设立前就已经去世了，给他追授诺贝尔奖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非常小的。

总结

在十九世纪下半叶，伴随着无菌术和麻醉技术的出现，外科学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很多外科医生都在这一时期做出了重大突破，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医生之一是德国的比尔罗特。

他成功地进行了食道、喉部以及胃部的切除手术，推动外科学产生了里程碑式的进步。至今，比尔罗特的名字仍然与胃肠外科的经典术式紧密相连。

思考题

历史上有许多杰出人物是突破外在条件限制取得了成就的，你觉得这些人有哪些共同的品质值得我们学习？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