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魏尔肖（1）：谁让德国医学领先于欧洲？

魏尔肖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德国医学在十九世纪取得了巨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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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希腊到十九世纪，医学界对人体的认识经历了从神灵、整体、系统、器官、组织到细胞的过程。接下来，把细胞和疾病联系起来就成了十九世纪医学家们要挑战的难题。

最先在这个领域做出成绩的是德国医学家鲁道夫·魏尔肖，他阐述了疾病在细胞层面的发生、发展，并创立了细胞病理学，因此他被尊称为“现代病理学之父”。

除了在医学领域的伟大贡献之外，魏尔肖还是人类学家、生物学家、作家和政治家，他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医学界。所以我们会花两讲的时间来好好介绍他。

今天我们先来看看，鲁道夫·魏尔肖（Rudolf Ludwig Karl Virchow，1821-1902）如何让十九世纪的德国医学水平领先于欧洲。

从童年兴趣到柏林学医

先说一下魏尔肖的求学经历。

1821年，鲁道夫·魏尔肖出生。作为家中的独生子，他从小就在父亲的影响下对知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父亲只是个农场主，但兴趣广泛，他开设了图书馆，并在业余时间研究植物学，这对魏尔肖日后从事科学研究影响很大。

在小学阶段校长就发现，魏尔肖虽然顽皮但天资聪颖，如果能走上正轨必定是可造之材。

但魏尔肖实在是太淘气了，在小学就逃课、抽雪茄。

于是魏尔肖的父亲提出了一个想法，让魏尔肖在学校里扮演老师，给同学们开设植物学讲座。而校长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因为这不仅能满足魏尔肖的表演欲，还能将他的精力引导到学习上。

魏尔肖的父亲还为他请了家庭教师，让他学习宗教、历史和拉丁语。

在魏尔肖9岁的时候，父亲又为他换了一位水平更高的家庭教师，开始学习荷兰语、意大利语、法语、希伯来语和阿拉伯语。

在中学期间，魏尔肖保持着全班第一的成绩，并顺利进入大学，选择了医学专业。

魏尔肖进入的大学是我们前面提到的柏林大学。在这里，他遇到了他的导师约翰内斯·穆勒。在穆勒的影响下，魏尔肖开始重视对人体的观察，同时也很善于使用显微镜。

1843年，魏尔肖毕业，进入夏洛特医院担任实习医生。

魏尔肖在医院的导师同样提倡使用显微镜。在导师的指导下，魏尔肖在解剖学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从此，他开始在医学的道路上创造出一项又一项重要的发现。

从血液观察发现并命名白血病

我们先来说说魏尔肖是如何发现并命名白血病的。

1845年，在解剖一名50岁女性的尸体时，魏尔肖注意到尸体中的血液颜色比正常的血液淡。他将血样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结果发现血中的红细胞很少，而白细胞却异常的多。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在1843年，也就是魏尔肖毕业的那年，血液领域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两位分别来自英国和法国的医学家发现，除了红细胞之外，血液中还有另外一种细胞。

这种细胞体积比较大，而且没有颜色，如果不进行染色，很难观察到，因此被命名为“白细胞”。

有了这样的发现，医学界普遍认为，伤口感染后流出的脓液其实就是白细胞。这个观点有一部分是正确的，那些脓液确实是白细胞。

而不正确的那部分，被魏尔肖提出来了。他认识到，白细胞和脓液存在着本质区别。

脓液里的白细胞位于血管之外，而且是已经死掉的细胞；而他在解剖病人时观察到的白细胞则不同，这些白细胞位于血管内部，细胞结构完整而且具有活性。

于是魏尔肖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自己解剖尸体过程中发现的大量白细胞不是脓液，而是白细胞增多导致的异常现象，这种异常会导致疾病。

他给这种新发现的疾病起了一个名字叫“白血病”。就这样，魏尔肖根据人体细胞层面的病变发现了一种新的疾病，可以说他对医学的理解处在那个时代的最前沿。

重新解释肺栓塞的发病原因

接下来，我们聊聊魏尔肖的第二个重要成果——他对肺栓塞的发病原因进行了正确解释。

当时，肺栓塞是一种发病突然、致死率很高的常见病，因此魏尔肖决定对这种疾病进行研究。

当时法国病理学家克鲁维里埃认为，静脉炎是一切疾病的根源，肺栓塞也不例外。肺部的血管如果本身存在静脉炎，并因此导致了血栓形成，就会最终引发栓塞。

然而魏尔肖并不盲从权威，他坚信自己在观察中得出的结论。他开始深入研究静脉炎与血栓的关系。

他解剖了死于肺栓塞的病人，先用肉眼观察，再用显微镜仔细研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血栓形成比炎症出现得更早，不是炎症引起血栓，而是血栓引起炎症。

之后魏尔肖还遇到了一位54岁的女性患者，她在手术过程中死亡。根据病例记载，她死于静脉炎导致的肺栓塞。但魏尔肖在解剖时并没有发现静脉炎的迹象，这进一步支持了他的结论。

全身解剖与动物实验验证

魏尔肖在研究过程中从不预设结论，而是尽可能地收集全部信息。尽管他主要在研究肺栓塞，但坚持对每一个病例都进行了全身解剖，这充分体现了他耐心和细致的研究态度。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几乎所有死于肺栓塞的病人，都能在远端血管中发现血栓形成。

也就是说，引起肺栓塞的血栓不是在肺部血管中形成的，而是在其他部位先形成血栓，然后脱落，最终跟随血流运动到达肺部，堵塞了肺部血管。

为了验证这一理论，魏尔肖进行了动物实验。他将各种异物注入动物的静脉，实验动物果然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随后他对动物进行解剖，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观点。

在此基础上魏尔肖还总结说，只要发生血栓，病灶局部就一定会出现三个现象：血流迟缓、血管内壁损伤和凝血倾向。

起初，魏尔肖认为这三种现象是血栓形成的后果。但后来的研究者证实，它们其实是血栓形成的原因。无论如何，魏尔肖总结的这三要素，直到今天依然还被医学界使用。

检视罗基坦斯基的体液学说

魏尔肖在学术界的成就还远不止于此，他对传统的病理学研究方法也进行了批判。

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奥地利医学家罗基坦斯基是病理学领域的权威，他有丰富的病理学研究经验，曾经解剖过上万具尸体。他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的解剖机会，是因为开明专制女王玛莉亚·特蕾莎的帮助。

女王支持斯威滕在奥地利进行了医学教育改革，同时颁布了一条政令，规定医院里所有死亡的病人都必须进行尸检。奥地利的病理学家因此获得了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

在1846年，罗基坦斯基将他多年的研究成果整理成三卷本的巨著出版。

以今天的眼光看，这套书存在严重缺陷，而且是基础理论的错误。

一个做过大量实验研究的医学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呢？因为罗基坦斯基依然相信古希腊时期的体液病理学说。

罗基坦斯基知道血液中含有包括蛋白质在内的各种化学成分，他认为这些成分对体液有影响。如果蛋白质失去平衡，就会导致血液变质，他称之为“恶液质”。

基于这种认识，罗基坦斯基将现代科学知识和古典时代的体液病理学说相结合，发展成了一套新的体液学说。

面对批评，修正基础理论

而且罗基坦斯基一直没有使用显微镜，没能在微观层面认识人体的病理变化。

而魏尔肖在使用显微镜的过程中，获得了大量的观察结果。于是，他对罗基坦斯基的核心理论发起了猛烈攻击。他认为在十九世纪还遵循体液病理学说，实在是落后于时代的行为。

面对魏尔肖的批评，罗基坦斯基表现出了开阔的胸怀。他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威地位和学术影响力去打压魏尔肖，而是虚心学习了魏尔肖的研究方法，也拿起显微镜进行观察。

最终，他承认魏尔肖的观点是正确的，于是公开发表文章，承认自己在基础的医学理论上犯了根本性错误，并建议购买自己著作的人退货。

在书籍的第二版中，他删除了所有与体液病理学说相关的内容。

创办医学杂志与细胞病理学预告

就这样，靠着上面这些成就，在毕业之后短短几年时间里，魏尔肖就已经确立了自己在医学界的地位。而且他和自己的好朋友莱因哈特在1847年创办了一份医学杂志，叫做《魏尔肖文库》。

这本杂志发表稿件的标准极高，拒绝任何过时且不可验证的内容。凡是基于古典时代医学观念的观点，以及缺少观察和实验支持的观点，这份杂志一概不发表。

这种严格的审稿标准，确保了杂志内容的学术质量。不到一年，这份杂志就在欧洲赢得了声誉。也让欧洲医学界意识到，德国在医学研究方面飞速发展，即将在医学领域处于领先地位。

当然，以上这些还算不上是魏尔肖最重要的贡献。他最重要的贡献是在理论上彻底推翻了体液病理学说，建立起了细胞病理学说。

换句话说，魏尔肖为医学的基础理论构建了一套正确的、完整的体系，这部分内容我们明天继续讲。

总结

鲁道夫·魏尔肖在柏林大学学医，深受约翰内斯·穆勒的影响。他在毕业后短短几年时间里，发现并命名了白血病，并提出了肺栓塞的正确理论。接着，他又驳斥了病理学权威罗基坦斯基基于体液病理学说的理论。

他还创办了坚持科学精神的学术杂志，为十九世纪德国医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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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