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人物特辑（4）：鉴真怎么用医学助力文化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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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人物特辑中的鉴真

今天接着讲我们的人物特辑，要介绍的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但大部分人并不把他当作医生来看待，这个人叫鉴真。

唐朝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弘扬佛法的故事，被很多中国人所熟知。但是大部分人未必知道，其实在他弘扬佛法的过程中，医学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鉴真除了是个佛学大师，同时也精通医学，这跟他所处的开放、强大的唐朝有很大关系。

我们能从鉴真的故事里看到，因为医学具有极强的实用性，所以它在文化交流的过程中起到了有力的促进作用。我们今天就来了解一个跟一般认知不太一样的鉴真。

行医如何帮助传播佛法

首先要说的是，鉴真能顺利地在日本传播佛法和唐朝的各种文化，离不开医学的帮助。

在我们通常的印象里，鉴真东渡的故事是这样的：日本的僧人在唐朝苦苦寻找高僧，并希望把他请到日本去弘扬佛法。他们一番搜寻之后找到了鉴真，而鉴真也确实有意愿。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

这个故事倒是没错，但有几个小问题：首先，邀请鉴真的僧人能不能代表整个日本佛教界呢？如果不能的话，是不是需要日本天皇和政府的支持，鉴真才能传扬佛法呢？

如果需要借助日本天皇的力量，那天皇凭什么支持鉴真？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可以在鉴真行医的故事里找到。

鉴真刚到日本，就赶上圣武天皇的皇后得病了，而且是不好治的疑难杂症。但鉴真最终治好了皇后，于是皇后赏赐了他不少土地。

后来圣武天皇也生病了，他请了136个懂医术的禅师给自己治病，鉴真和他的徒弟也在其中。

这次治疗结束之后，鉴真被封为“大僧都”，这是个负责管理僧人的官职，地位相当高。从这样的封赏来看，鉴真大师对圣武天皇的治疗大概疗效很好。

我们了解了鉴真的行医故事后再看那段历史记载，就更合理和鲜活了。我们之前看到的是：鉴真到日本两个月以后就成功让圣武天皇和皇后受戒，好像十分容易。

但实际上，他很可能是在展示佛法的同时，还用医术真正地帮到了天皇夫妇，才取得他们信任，获封土地和官职。毕竟，医学的实用性要强多了。

在日本开展医学教育

那么，鉴真在日本仅仅是治疗了天皇夫妇吗？当然不是，鉴真对当时的日本医学界，特别是药物学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医学教育。

其实，日本在很早之前就从中国学习了不少医学知识。在公元5世纪初，中医药知识就途经朝鲜半岛传入了日本，但当时的交通毕竟不够发达，所以流传到日本的知识零零散散不成系统。

此后，虽然日本僧人经常从事医疗活动，客观上促进了日本医学的发展。但是直到公元8世纪，日本医学依然比较落后。

所以，那段时间日本人每一次派遣的遣唐使里都有医生，就是为了从唐朝学习先进的医学知识。而精通医学的鉴真大师到达日本之后，就同时拥有了高僧和医学教育家的身份。

在治好了圣武天皇之后，鉴真和他的徒弟法荣一起开始了医学教育活动，他们给日本的医生系统地讲述了鉴别药物和使用药物的方法。

这正是考验鉴真医学水平的时候，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双目失明。而鉴真表示，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还能用鼻子闻气味、用嘴尝味道、用牙咬试硬度、用手摸手感，靠着这些方法，依然可以准确地分辨出药物的种类。

当时日本人对很多药物都不能正确分辨，于是淳仁天皇请鉴真帮忙。鉴真靠鼻子闻，把药物都分辨了出来。

药方、药物与汉方医学

不仅是草药，鉴真还把很多药方带到了日本。一部叫做《鉴上人秘方》的著作记载了鉴真传下来的药方，可惜今天已经失传了。

但是，在很多日本医生的著作里，依然记录了《鉴上人秘方》里的一部分药方，比如日本名医丹波康赖的著作《医心方》。

鉴真前后一共七次东渡日本，只有最后一次成功了。这七次尝试有个共同点，每一次他都随身携带了大量的药物。也就是说，鉴真从一开始就有依靠行医传播佛法的打算。

直到今天，日本奈良东大寺的正仓院里依然保存着60多种来自中国的中药，其中应该有一部分是鉴真带去的。

鉴真把当时唐朝先进的医学文化传到了日本，这让他在日本医学界获得了崇高的地位。中医传入日本后被称为“汉方医学”，而鉴真就是汉方医学的始祖。

直到17、18世纪，日本药店装药的袋子上还印着鉴真的画像。日本医学史学者富士川游在他的著作《日本医学史》中说，在日本古代的名医之中，画像能被代代相传的只有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鉴真。

唐朝的医学环境

说到这有人会问了，鉴真一个和尚为什么这么精通医术呢？这就要从他生活的时代和他的经历说起了。

鉴真生活在唐朝最繁荣兴盛的时代里，各个领域的文化都相当发达。而且唐朝历代皇帝很重视医学，这极大地促进了医学的发展。

比如唐高宗时期修订的《唐新本草》这部书，是世界上第一部由官方政府主持修订的药典。

而唐玄宗更是颁布诏书宣布，在全国每个州都设置医学博士这个官职，每个州要把指定的医书和经书、史书放在一起保存。唐朝皇帝对于医学的重视可见一斑。

更何况我们之前的课程里讲过，唐朝当时已经有西方医生来行医了，这更是进一步促进了医学的交流和进步。

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鉴真懂医术是很合理的。但是从他在日本的故事看，鉴真绝不是略懂皮毛，而是相当精通。这不是“唐朝重视医学”这个理由能完全解释的，所以这还跟鉴真的个人经历有关系。

扬州与大云寺的影响

鉴真出生在扬州，这是唐朝进行国际贸易的主要城市之一。而在扬州交易的商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药品。

唐诗中有“扬州喧喧卖药市”这样的诗句，描写了扬州医药业的发达程度。出生在这样一座城市里，鉴真当然从小就受到熏陶。

更重要的是，鉴真出家后所在的寺庙是扬州的大云寺。这个寺庙的僧人一直有行医的传统，认为这是救济世人的重要手段，所以在出家之后鉴真有了更多学医的机会。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成长环境和经历，鉴真才有了扎实的医学功底。

南山律宗与孙思邈的传承

现在我们知道鉴真确实精通医术了，那么他的医术在唐朝算是什么水平呢？答案很可能是，最高水平。这就要说到鉴真在佛教里的师承了。

鉴真先后跟随道岸和弘景修行，这两位都是道宣的再传弟子。道宣是南山律宗的开山祖师，所以鉴真算是道宣门下的三代弟子。

而且鉴真还曾跟随融济学习，融济则是道宣的亲传弟子。这样算来，鉴真也可以算是道宣的再传弟子。

总之，鉴真得了南山律宗的真传，继承了道宣大师的衣钵，也就继承了道宣的医术。

没错，道宣也特别懂医术。因为道宣有个喜欢佛学的医生朋友，他俩总是互通有无，道宣给这位朋友讲佛学，朋友就给道宣讲医学。这位朋友的名字你应该也不陌生，他叫孙思邈。

在唐朝的众多医生中，孙思邈是成就和名气都最大的，他也被称为“药王”。

他的《千金方》《千金翼方》都是著名的医学著作，其中《千金方》足有三十卷，记录了药方五千三百多个。

这部书的序言就提到了，书里的内容涵盖广泛，包括了当时各个分支的医学知识。以今天的眼光看，其中实际包含了解剖、食疗、妇科、急诊和传染病等内容。

孙思邈的作品把之前历代的医学知识进行了总结，而且在《黄帝内经》和《神农本草经》的基础上提出了不少新的医学理论。

总的来说，孙思邈的医学知识达到了唐朝医学的最高水平，而这些知识经由道宣在南山律宗得到了很好的传承，以致于南山律宗向来以精通医术而著称。

因此，鉴真算是得到了孙思邈的隔代传承，他所学的医学知识也算得上是唐朝的最高一级水平。也正是靠着高超的医学水平，鉴真在日本传播佛法的活动才得到了极大的助力。

历史人物之间的联系

不太熟悉这段历史的人听到这，大概会觉得，鉴真居然和孙思邈有关系，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其实，把著名历史人物的关系理顺，能更好地让我们认识他们所处的时代的全貌。

这也是了解医学史的意义之一，因为医生总是能因为四处行医而认识很多重要历史人物。所以，鉴真的医学故事虽然结束了，但最后我还是想再给你分享几个有趣的人物关系。

在鉴真东渡之前，玄奘和尚已经先取经归来。回来后，玄奘曾选取几名高僧参与翻译经书的活动，道宣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道宣在贞观年间写下了《续高僧传》，这部讲述历代高僧的书里就包含了玄奘的传记。

可以说，是道宣留下的记录让我们能更好地了解玄奘的故事，这也启发了后世关于这段历史的文学创作，比如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

至于鉴真，他也和同时代的重要历史人物有交集。刚才说过，鉴真六次尝试东渡日本都失败了，第七次才成功，这次他是跟随日本遣唐使的船队去的日本。

而在这支船队里有一个人叫晁衡，本名叫阿倍仲麻吕，是最著名的日本遣唐使之一。

他在唐朝生活了五十多年，不但考中了进士，而且深受包括唐玄宗在内的皇帝喜爱，生前官至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死后更被追封为二品璐州大都督。

晁衡不但有文化而且官大，又生活在唐朝的极盛之时，他的朋友圈自然是群星璀璨，就比如你熟悉的李白、王维都是他的朋友。

其实直到今天，晁衡这位日本遣唐使的形象依然活跃在影视作品里，比如电影《妖猫传》里他就出现了。这体现的就是历史千丝万缕的联系。

总结

我们今天主要讲了唐朝高僧鉴真的医生身份。在日本传播佛法时，鉴真正是凭借精湛的医术赢得了天皇信任。

成功弘扬佛法的同时，他也为日本医学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鉴真的故事展现了医学在文化交流中的重要桥梁作用，也体现了唐朝开放包容的文化特征对医学发展的影响。

我们春节期间不留思考题。如果你愿意，可以挑选这些故事中令你印象深刻的内容，讲给你的家人、朋友听。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