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公共卫生：罗马的基础设施有什么用？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之前我们说过，古罗马和我们讲过的其他文明一样，都持续受到了传染病的影响。但是罗马有一点很不同，那就是它修建了规模庞大的公共卫生设施，比如供水系统、排水系统和厕所。

按道理来说，这些东西对于防控传染病肯定是有用的。但是稍微熟悉罗马历史的人会反驳这种观点了，因为罗马的公共浴场和厕所，都有比较大的交叉感染风险。那到底谁说得对呢？

其实谁都没说错，从医学史的角度来看，古罗马的公共卫生设施在当时的世界上是非常先进的了，但从今天的视角来看，这背后没有科学依据的支撑，最终它维护健康的效果还是很有限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助推了传染病传播。

今天咱们就来盘点一下，古罗马那些和公共卫生有关系的基础设施，以及它们给罗马带来的影响。

供水系统的卫生观念与代价

首先来说说供水系统。

罗马人修建了非常复杂的供水系统，其中最值得说的是第一条水道阿庇亚水道。早在公元前 312 年，罗马开始修建第一条罗马大道阿庇亚大道的时候，就修建了阿庇亚水道，后来的大道和水道其实都是以它们作为标准来修建的。

值得一提的是，阿庇亚水道的总长度是 16.6 公里，其中在地上的部分只有 89 米，其余的全都埋在地下。为什么呢？很重要的原因是，当时的罗马还是个实力很小的政权，他们怕有人来破坏自己的水道，可见罗马人对此还是很重视的。

但是你还记得吗，之前我们说了罗马周围都是沼泽，而且还有台伯河流过，本来就不缺水啊，罗马人费尽心思早早修水道是用来做什么呢？

很显然，罗马人当时已经有了一些卫生观念，他们希望喝到干净的水。但是那时可没有靠谱的净化水质的技术，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水一直保持流动，因为流水不腐嘛。

为了获得持续流动的水，当然就需要大量的水源通过水道不停地供应给罗马城。

而且既然罗马人希望得到清洁的水，那选取水源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罗马人在这件事上是下了功夫的。他们会对水源进行非常严格的检查，不但要观察水质是不是清澈透明、有没有杂质，还要观察水源周围的植物生长得好不好。

甚至，水源周围的人是不是健康，脸色怎么样，眼睛看起来是不是清澈，这些都是需要考察的因素。只有达到了足够的条件，才能成为罗马人选定的水源地。从这一点上你不难看出，罗马人的公共卫生思想在同时代是算得上先进的。就这样，他们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了规模庞大的供水系统。

但是罗马人还是觉得不保险，渴望拥有更多的水资源，于是他们积极地打井，并且利用屋顶收集雨水，然后储存在地下的蓄水池里。这些水显然不够干净，所以一般被用来给植物浇水和进行清洗工作。经过这样一番努力之后，罗马人终于获得了足够的水资源。

你可能很难想象，两千多年前罗马人的人均用水量，甚至超过了今天的许多现代城市。当然，罗马人的用水效率，以及对水资源的保护和节约意识，是没有今天的我们强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罗马人修建的这些供水系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你今天去罗马旅游会看到遍布城市的喷泉，给这些喷泉供水的， 主要就是古罗马人修建的水道。

这些保留至今的设施，足以见证古罗马人在供水这件事上的成就。这对维持罗马城市居民的健康和提高生活质量，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是，对于水资源的狂热紧接着带来了另一个后果。你肯定已经猜到了，因为罗马的城市里到处都有水，蚊虫和传染病紧接着就来了。上周我们已经刚聊过疟疾这种疾病，就是因为水多，它在罗马传播得更容易了。

总之，罗马人对于供水十分重视，但这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既让罗马人获得了充足、清洁的水源，但也给疟疾的传播提供了温床。

公共浴场的生活方式与健康影响

有了这么多水资源，要用来喝肯定是远远足够了，那多出来的还能干什么呢？他们的选择是——洗澡。

罗马人特别喜欢洗澡，地盘扩张到哪里，就把大澡堂子建到哪里。他们修建的那些大型浴场甚至可以容纳上千人，相当令人震撼。

今天如果你去罗马旅游，一定要去戴克里先浴场遗址看看，这个浴场的残余部分在文艺复兴时期被米开朗基罗改建成了教堂，哪怕只是残余的一部分，它的规模依然不输给其他教堂。

有人可能会想了，洗个澡而已，至于盖这么大的澡堂子么？对罗马人来说，至于。洗澡对于他们来说不止是为了保持身体清洁，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他们洗澡的习惯是，泡完冷水泡热水，大池子配着小池子，这就需要不少地方了吧。

更何况，洗完澡以后罗马人还要运动健身，是的，古罗马的浴场里还配着健身房。甚至还配有图书馆、艺术馆和商店，设施之齐备让今天的那些所谓豪华洗浴中心都望尘莫及。

勤洗澡确实是个保持健康的好习惯，但罗马人这么频繁地洗也留下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影响出生率。男性产生精子的温度是要略低于人的体温的，所以男性的睾丸才会露在体外。可是罗马人整天泡在热水池子里，显然就把精子的生产环境破坏了。

之前咱们说过，罗马能保持人口增长靠的是出生率，但是在罗马帝国后期生育率却下降了，其中的原因有很多，而常泡热水澡这个习惯就有可能在这个过程里推波助澜了。

此外，公共浴场也给罗马人带来了更多的传染病隐患。在公元 1 世纪，也就是罗马帝国早期，浴场是男女混浴的，这带来了一些脏、 乱、差的后果。而且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几百年的时间，直到五贤帝中的哈德良皇帝时期才下令，让男女各洗各的，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各式各样的男女关系丑闻了。

比丑闻更严重的是，男女共浴的生活方式肯定会带来性传播疾病的流行。你肯定已经回想起了美索不达米亚的故事，他们对伊什塔尔女神的崇拜也导致了类似的后果。就这样，罗马人想要靠洗澡保持身体的清洁，但却也给整个国家增加了传染病的负担。

排水工程与厕所排污的差距

罗马人除了强大的供水系统，还有强大的排污设施。

如果你看过《罗马假日》这部经典电影，一定记得电影里出现过的那个巨大石雕，被称作“真理之口”。这个圆形石雕的直径足足有一米七五，古罗马人雕这玩意是干啥用的呢？答案是：做井盖。既然井盖都这么大了，那你就不难想象古罗马的排水管道肯定是个大工程了。

我们可以来看一个叫马克西姆暗沟的排水系统。它的规模也很大，有一个小故事可以说明这一点：罗马帝国的第一位皇帝是奥古斯都，而阿格里帕是帮他打天下的最大功臣，建立帝国之后，阿格里帕负责在罗马城里搞基建，其中一项工作就是清理马克西姆暗沟。

据说在清理工作完成以后，阿格里帕坐着船在暗沟里巡视了一圈。你看，马克西姆暗沟这个排水系统，竟然大到能让人划着船穿过。

既然有这么大的管道，那马克西姆暗沟对维护罗马城的环境清洁肯定相当有帮助吧？只能说是有些用，但是未必有多大。因为马克西姆暗沟更像是为了排放暴雨积水而建造的，实际上对排放污物没起到多大作用。

所以别看古罗马人修建了大量的厕所，但是根本没有相应的排污管道，尤其是家庭里的厕所，一般都是粪坑式的，大便并不能及时排走，而且这些厕所基本都盖在厨房旁边。这样一来，相应的传染病风险也就大大增加了。

古罗马人虽然有马克西姆暗沟这样强大的排污基础设施，但是它对于公共卫生的作用依然是相当有限的。

总结

古罗马人修建了大量的公共基础设施，但是这些设施在卫生领域发挥的作用并没有很大。

• 比如，发达的供水系统提供了清洁的水源，但是给蚊子滋生、疟疾传播提供了条件；
• 遍布帝国境内的浴场让罗马人身体清洁，但是也为性传播疾病提供了温床；
• 规模庞大的排水系统能应对暴雨，但是对排污的作用并不大。

所以我们才说，没有科学依据的支撑，公共卫生设施建设就很有可能起到反向作用。但是就那个时代来说，罗马人已经取得很不错的成就了。

思考题

你还知道那些古罗马人修建的大工程呢，它们对公共卫生有没有什么影响？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咱们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