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古希腊神话（1）：阿波罗为何成为医学之神?

我们所熟悉的阿波罗其实不仅仅是太阳神，他还掌管着音乐、艺术、诗歌、占卜以及医学。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从古典时代重新理解医学

在之前的内容里，我们探讨了人类早期和四大文明古国时期的医学历史。总的来说，传染病在这一时期极大地影响了文明的发展，有时甚至决定了文明的兴衰。由于科学知识和技术的匮乏，人们在面对疾病时能采取的措施有限，因此各个文明基本都秉持着神灵医学的观念。

从这一讲开始，咱们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版块：古典时代。所谓古典时代， 包括了古希腊、希腊化时期和古罗马。这里要稍微解释下，这三个时代之间并不是明确的先后顺序。古希腊和古罗马的起源时间相差不大，仅仅大约一个世纪而已，大部分时候它们是长期并存的，只不过他们辉煌的高峰有先后。

在这一时期，西方建立了非常发达的文明，它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可以说，古典时代是西方文明的基石。

如果寻根溯源，很多学科都会把自己的起点追溯到古典时代，医学当然也是这样。

所以，只有把古典时代的医学理念搞清楚，咱们才能清楚地看到，在之后的时代里，医学家们是如何一步步地完善、修正、重新审视并最终推翻古典时代的知识，形成更科学的医学模式的。

但回到那个时代的开端，咱们依然还是要从神灵医学开始说起。这一讲， 咱们就来看看古希腊的医学之神，阿波罗。你可能会好奇，阿波罗不是太阳神吗？怎么摇身一变，又变成医学之神了呢？那接下来，我就跟你聊聊阿波罗那些跟医学不得不说的故事。

阿波罗的身世与希腊神话的融合

先介绍下阿波罗的身世。

按照希腊神话的说法，世界最初是一片混沌，然后在混沌之中诞生了大地女神盖亚，盖亚生出了第一代天神乌拉诺斯。之后，盖亚和乌拉诺斯生出了第二代神灵，也就是我们熟知的泰坦族，金属钛和泰坦尼克号都是源自泰坦族。

然后泰坦族的领袖克洛诺斯赶走了自己的父亲乌拉诺斯，他获得了权力也留下了心病，生怕自己也被自己的孩子赶走。但是，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神也一样。克洛诺斯最终也被自己的儿子宙斯赶走了。从此，希腊神话进入了以宙斯为代表的奥林匹斯众神统治的时代。

宙斯和泰坦族女神勒托相爱，而勒托要生孩子的时候，嫉妒的赫拉不允许任何一片大地或海洋接纳勒托，于是勒托只能在一个小岛上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分别是姐姐“月亮与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以及弟弟阿波罗。

你可能会好奇，这么重要的神，为什么居然只是个私生子呢？他并不是天后赫拉的儿子。

这其实跟古希腊的文化有关。你可能也知道，古希腊根本不是一个国家， 而是一堆独立的城邦。虽然伴随着殖民发展，他们的经济、政治、文化发展融合，有了希腊民族的概念，但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神，而且数量相当多。古罗马诗人瓦罗曾经统计过一次，结果数出来三万多个神。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在希腊文明发展的过程中，新老文明有过激烈的冲突，反映在神话里，就有了新一代神灵推翻老一代神灵的故事，比如前面提到的，泰坦族的克洛诺斯赶走了自己的父亲乌拉诺斯，而宙斯又赶走了克洛诺斯。

当新的势力占据上风的时候，旧神灵也没有被完全忘记， 于是在希腊人的传说里，他们逐渐融合成为了一家人。

当宙斯成为了神话世界的主宰时，希腊的诗人就忙着让他和自己的家乡建立联系，于是各地的女神纷纷和宙斯联姻。所以这也让希腊神话主题变成了这样：宙斯不停出轨生孩子，而赫拉一边抓奸一边生闷气。所以， 阿波罗庶出的身世，其实也反映了古希腊文明发展的一个缩影。

阿波罗如何成为治愈之神

介绍完阿波罗的身世，那接下来，咱们就看一下，阿波罗有哪些跟医学相关的故事。

其实，在为数众多的古希腊神灵里，阿波罗是最能代表希腊精神的，他象征了公正、和谐、节制，所以深受希腊人爱戴。

当然，虽然阿波罗的形象一直很年轻，朝气蓬勃的，但是他的来历却十分悠久，有的学者认为，阿波罗最早是牧羊人的保护神，放羊嘛，就得管那些生病的羊，所以在阿波罗的职责里，就逐渐有了治疗的能力。

虽然关于阿波罗的来历， 学者们一直没能达成共识，但是阿波罗在神话里的医疗能力却是不能否认的。

特别是在罗马人学习希腊的时候，阿波罗就是以医学之神的形象被罗马人接受的，而且地位相当特殊。希腊神话里的宙斯，在罗马神话叫朱庇特，赫拉变成了朱诺，阿耳忒弥斯变成了戴安娜，几乎所有的神都入乡随俗，有了新的罗马名字，但阿波罗还是阿波罗，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更能直接证明阿波罗跟医学相关的故事，出现在荷马史诗里。

在荷马史诗中，希腊人和特洛伊人在战场上杀得死去活来，高高在上的神灵也选边站队，打得不亦乐乎。在一场战斗里，格劳克斯受了重伤，他在绝望之中向阿波罗祈求，希望医神能治疗自己的创伤。

就在他刚刚祈祷完毕的时候，阿波罗就听见了他的声音，然后就在一瞬间，格劳克斯的伤口就不再流血，而且阿波罗不但治好了他的伤，还给他的身体注入了力量，可以说是买一送一了。

弓箭、老鼠与瘟疫之神

除了这个故事，在荷马史诗中，阿波罗还能散播瘟疫，带走瘟疫。

比如在特洛伊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希腊人取得了小小的胜利，而且抓了一些俘虏，其中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之后，这位姑娘的父亲带着大笔财物，非常谦卑地请求，能不能把自己的女儿赎回来。

但是希腊军队的统帅、著名的英雄阿伽门农不但不同意，而且态度极其恶劣，如果这位可怜的父亲还不滚蛋，可能命都要丢在这里。

只不过，阿伽门农显然忽略了这位老父亲的身份，当他来祈求赎回女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黄金节杖，节杖上还绑着代表阿波罗的信物，这样的装扮正是在昭告，这位老父亲他跟阿波罗的关系不一般，是阿波罗的祭司。

然后，悲愤的祭祀开始向阿波罗祈祷，“额滴神啊，史鸣修斯，我给你修过庙，献上过牛腿和羊腿，现在您老该替我出头了，用您的弓箭灭了这帮人！”

听到这个消息，阿波罗当时就不困了，背着弓箭一路来到了战场，然后冲着希腊人射箭射了九天。结果是，希腊军队瘟疫横行，而希腊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大瘟神。

你看，在荷马的笔下，阿波罗也是能带来瘟疫的神灵。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故事里的两个小细节。

• 第一，阿波罗传播瘟疫是靠弓箭，弓箭这个玩意一直是毒药、瘟疫的象征，你看英语单词毒药 tox、有毒的 toxic，其实都是来源于希腊语表示“弓”的单词。
• 第二，祭司祈祷的时候，呼唤阿波罗的名字是“史鸣修斯”，这个名字是阿波罗众多名字中的一个，意思是老鼠之神。在有些阿波罗神庙中， 神像的脚下也雕刻有老鼠的形象。而古希腊，还发行过一种硬币，上面的阿波罗，手里就拿着一只老鼠。

你肯定已经想到了鼠疫这种疾病，显然人们很早就认识到了老鼠和传染病的关系，所以老鼠之神和瘟疫之神有联系也不奇怪。

另外，阿波罗还有一个罗马名字叫梅的库斯 Medicus，意思是医生。 因此有一种说法认为，表示医学的 medicine、medical 这些单词，都是源自阿波罗的这个名字。

既然阿波罗能带来瘟疫，那么自然也能赶走瘟疫了。

没错，在古典时代，一旦发生瘟疫，人们就会带着祭品来到阿波罗的神庙，希望他能够大发善心，让可怜的人们免受瘟疫的伤害。这样的情形一再出现，包括我们后面会讲到的雅典瘟疫、安东尼瘟疫和西普利安瘟疫。

医学生誓言中的阿波罗

现在，你可能还有一个问题。阿波罗在神话里是医学之神的形象，但是古典时代的医生们对他是什么看法呢？我这么给你解释吧，每个医学生都会很熟悉的《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谨在医学之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海基亚、潘西斯及天地之神面前为证。”

是的，古典时代的医生们，在立誓的时候都会呼唤阿波罗的名字。而且， 哪怕是在众多的医学之神里，阿波罗也始终是站在 C 位。

总结

这一讲咱们讲了，在希腊的神灵医学模式中，最重要的医学之神，是阿波罗。在神话里，阿波罗有着治愈疾病的能力，而且也有带来和带走瘟疫的能力。

在《希波克拉底誓言》之中，立誓的人也会先呼唤阿波罗的名字，然后才开始讲述誓言的具体内容，这也见证了阿波罗作为医学之神的影响力。

思考题

在这里，我也给你留一个作业，我们都知道阿波罗的影响力非常大，那么，你知道哪些关于阿波罗的故事呢？欢迎你在留言区分享，咱们共同学习。

好啦，这一讲就到这里，明天咱们一起认识一下阿波罗的儿子，另一位医学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咱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