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罗伯特·波义耳：为什么说他是怀疑医学理论的化学家？

尽管波义耳的主要贡献在化学领域，但他曾经出版过医学著作，并间接对医学发展产生了影响。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上一讲我们说了，17世纪的化学医学有很多错误的理论。所以当时有人对化学医学提出了批评，比如我们今天要讲的罗伯特·波义耳。

波义耳在我们的课程里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他引领罗伯特·胡克走上了科学的道路，他参与建立了资助科学发展的组织英国皇家学会，等等。

不过即使没有我们之前的这些介绍，你对他应该也不陌生。中学物理课本里有一个波义耳定律就是他发现的，不少人估计还能脱口背出那句：“在恒温条件下，气体的压力与体积成反比。”

除了是物理学家，波义耳还是人类历史上一位极其重要的化学家，被认为是化学这门学科的创始人之一。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波义耳对医学同样有影响。今天我们来重新认识一下罗伯特·波义耳。

贵族出身与科学兴趣

先来了解一下波义耳的生平。

罗伯特·波义耳（Robert Boyle，1627-1691）出生在一个地地道道的贵族家庭，他的父亲是第一代科克伯爵，曾经担任过爱尔兰王国的财政大臣。所以波义耳早年接受了非常良好的教育，8岁以前有私人教师教他学习拉丁语、希腊语和法语。

8岁以后，哪怕波义耳已经上了英国顶尖的伊顿公学，家里还是给他请了私人教师。经过几年的学习后，波义耳走出校园，在欧洲进行了一场历时数年的旅行。就是在这次旅行中，波义耳接触到了伽利略的理论，这让他对科学产生了兴趣。

几年后再次回到英国时，波义耳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于是他继承了一笔遗产，除了拥有大量的庄园以外，还成为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靠着这些财产的支持，波义耳得以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投入到了科学研究之中。

他的研究范围相当广泛。比如在物理领域，他雇佣罗伯特·胡克改进了真空泵，从而研究了真空的特性，并进一步加深了人们对于空气的理解。当然，他还留下了开头我说的波义耳定律。

而且他还加入了一个科学家组织，这个组织后来的正式名称叫做“伦敦皇家自然知识促进学会”，一般我们管它叫英国皇家学会。1680年波义耳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长，但是他本人拒绝了这项荣誉。

从波义耳的生平可以看到，在他眼里，科学研究并不是获得金钱和名誉的工具，而是纯粹的爱好。在众多科学领域中，波义耳对医学很感兴趣。

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波义耳从小就体弱多病。等到他42岁的时候，健康状况就已经很差，甚至很少参加公共活动了。

解剖限制与血液研究

那波义耳在医学领域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呢？

首先要说的是，他对于解剖学几乎没什么贡献。

波义耳认识到了解剖学的重要性，但是因为他性格的问题，完全无法进行解剖操作，特别是活体解剖。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作为一个贵族，哪怕是真空泵都要雇人来做，更何况是血淋淋的解剖研究呢？

但波义耳并没有放弃医学研究。在1684年，他出版了一本书，叫做《人类血液的自然史回忆录》（Memoirs for 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Human Blood）。实际上，波义耳对血液感兴趣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从希波克拉底、盖伦、维萨里到哈维，血液一直是欧洲医学领域最重要的研究对象之一。

而且，波义耳在青年时代曾经得到过哈维的指导。尽管见面次数很少，但是波义耳还是在笔记里写到，哈维亲口给他讲解了发现血液循环时的思路。就这样，波义耳从17世纪50年代就开始对血液进行研究，《人类血液的自然史回忆录》这本书集合了他20多年的研究成果。

巧合的是，在波义耳对血液进行研究时，其他几位医学家正在尝试一项新操作——输血。波义耳很关注这个问题，而且针对实验操作给了很多建议，比如他建议：如果把动物体内的血全部放掉，就能计算出血液占体重的比例了。

这么看来，波义耳还真的对血液有研究，那么他这本书价值怎么样呢？首先，书的内容相对落后，在出版的时候就已经有些过时了，而且书籍的写作条理也比较混乱。波义耳本人也清楚这些缺陷，他在序言里明确告诉读者，这本书还不够完善。

不过这本书还是得到了一些人的鼓励，比如发现了毛细血管的马尔皮基，他不但对波义耳大加赞赏，还鼓励他出第二版。

流体静力学与医学成果的局限

除了《人类血液的自然史回忆录》，1690年波义耳还出版了另一部医学著作——《流体静力学医学》（Medicina Hydrostatica）。从书名不难看出，波义耳是把力学应用到了医学研究里，其中又以药物学研究为主。

书籍讲的大致内容是，如何使用与流体静力学相关的物理实验，来检验药物的质量。这是一项很有开创性的研究。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对医学研究很感兴趣，但当那个时代最重要的医学进展出现时，波义耳却几乎视而不见。与波义耳在英国皇家学会获得重要地位几乎同时，列文虎克正不停地把自己在微观世界的发现向学会汇报，但是这并没有引起波义耳太多的关注。

总的来说，波义耳对医学很感兴趣，也出版了两本医学专著。但是和同时代其他医学家相比，这些成果似乎不是那么大。

纠正化学医学的两个角度

你可能会想，波义耳毕竟是个化学家，总该讲讲他在化学领域的成就吧？这确实值得讲一讲，因为波义耳的化学研究深远地影响了医学。

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聊到，17世纪的医学深受化学的影响。需要说明的是，医学的进步当然需要化学的支持，但17世纪的化学对医学拖后腿的成分更大。那怎么纠正化学医学派的错误观念呢？大部分人容易想到的有两个角度：

• 第一是从医学角度，把人体的生理知识正确地解释清楚，那化学医学的错误自然不攻而破。但我们已经知道波义耳的医学知识有限，这条路显然不适合他。
• 第二条路，当然是从化学角度出发。如果能从化学的角度阐述正确的知识，同样可以纠正化学医学派的错误。这很显然是波义耳的长项。

从炼金术走向独立的化学

那波义耳是怎么开始研究化学的呢？一开始，波义耳感兴趣的是跟化学相关的炼金术，他相信一种金属可以转变为另一种金属。恰恰是在研究炼金术的过程中，波义耳引入了科学的方法，将炼金术引向了化学的领域。

在波义耳眼里，化学是一门研究物质组成的、真正的、独立的学科，它不是充满神秘色彩的炼金术，它也不应该是医学的附属品。波义耳极大地推动了化学的进步，使它成为了一门独立的学科。因此，他也被认为是化学学科的创始人之一。

《怀疑的化学家》对医学的间接影响

因此，17世纪还不够成熟的化学，在波义耳的努力下获得了从医学中剥离出来的机会，也就间接地削弱了化学医学那些错误观念的影响。波义耳具体是怎样完成这项工作的呢？还是写书。

1661年，波义耳出版了一本化学领域划的巨著——《怀疑的化学家》。这本书非常经典，它以对话体的形式写成，这是因为波义耳深受伽利略的影响，在写作形式上模仿了伽利略的著作《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

波义耳写这本书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推翻化学医学派里的各种荒谬观点。比如，他指名道姓地批评了亚里士多德和帕拉塞尔苏斯对于元素的定义，而且还解释了西尔维乌斯的错误，说他对于酸碱的基本认识都不对。

当然，我们之前也讲过，此时的化学和医学纠缠不清，波义耳所驳斥的很多人既是医生也是化学家。所以在今天，我们通常把这本书视作是化学史上里程碑式的著作，但在17世纪的背景下，说这本书是医学著作也未尝不可。

这本书有多重要呢？可以说它是近代化学的奠基之作。马克思认为正是波义耳把化学确立为科学。正是因为这本书的巨大影响力，化学逐渐成为了独立的学科，在这一历史时期化学对医学的影响也逐渐变小。

事实上，波义耳的成果并没有立刻推翻化学医学学派，但是他所指明的方向渐渐毁掉了这一学派的根基。

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波义耳的医学知识水平有限，但他却对17世纪医学界两大派系的纷争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听到这里你一定想问，波义耳从化学角度驳斥了化学医学，那么是否有人从医学角度来反对化学医学呢？当然有，明天我们就来分享西登汉姆的故事。

总结

当17世纪的物理医学和化学医学纷争不断的时候，罗伯特·波义耳投身到了化学领域之中，在他的努力下，化学摆脱了炼金术包含的迷信成分，逐渐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

这也使得化学不再是医学的附庸，逐渐减轻了化学医学错误观念的影响。可以总结说，波义耳在化学领域的研究对17世纪的欧洲医学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思考题

波义耳除了在科学领域有很大成就，他还对神学有很深的研究，你是怎么看待科学家对神学感兴趣这件事的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你的看法告诉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