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烟草（4）：吸烟跟艺术品有什么关系？

从17世纪到今天，无数艺术作品中存在吸烟场景，这给吸烟营造了一个社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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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吸烟行为背后的社会文化因素

我们上一讲说到，在19世纪人们逐渐意识到了吸烟带来的危害。明明我们今天对吸烟的后果已经很清楚，那为什么对很多人来说戒烟依旧很难呢？

你很容易想到的一个答案是，烟草中的尼古丁有成瘾性，所以戒烟者需要与成瘾性做抗争。但实际上除此之外，吸烟在今天依旧是个大问题，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社会文化因素的助力。

我们上一讲说到了社会上存在的吸烟礼仪，实际上此外还有很多更隐性的因素在给吸烟这种行为营造环境。

今天我们主要来说其中的一个代表性因素——艺术作品。听完之后你会发现，这再次印证了我们反复提到的那个观点——医疗和健康从来都不只是医学的问题，更是社会问题。

十七世纪瓷器与绘画里的烟草

我们先来看一些17世纪艺术作品中跟吸烟有关系的内容。

首先体现在瓷器上。当时荷兰人在美洲见到了烟草，在亚洲见到了瓷器，这样开阔的视野让他们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艺术产品，那就是画着抽烟场景的瓷器。

在列文虎克的家乡代尔夫特，荷兰工匠仿制出了中国瓷器，甚至还画上了似是而非的汉字进行装饰。就是在这种独特的产品上，出现了各种手拿烟斗的人物形象。

除了瓷器以外，荷兰的绘画作品中也出现了不少抽烟的人物。17世纪的艺术更加偏向生活，这跟文艺复兴时期有区别。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风格转变，在绘画里出现抽烟的人物也就不奇怪了。毕竟当时这种行为习惯已经进入了欧洲。

伦勃朗画作与桶状胸的推测

举个例子：在1632年，荷兰画家伦勃朗创作了一幅和医学关系密切的名画，叫做《蒂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尽管这幅画里没人抽烟，但只要仔细看，我们还是能看到烟草在那个时代的普及程度。

《蒂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伦勃朗，1632年

如果你仔细观察这幅画里被解剖的尸体，很容易发现他的胸部和正常人并不一样。

正常人的胸部左右宽、前后窄，整体是扁的。而画面中的尸体，胸部前后和左右的长度几乎一样，像个圆桶。

对于这种特点的胸部，有个专门的医学术语来形容，叫做“桶状胸”。比较常见的导致桶状胸的原因是肺气肿，而肺气肿的常见原因就是吸烟。

因为吸烟容易引起呼吸道的长期、慢性炎症，这会让小气道出现不完全阻塞。在这种情况下气体容易进入肺部，但是比较难呼出去，进而引起肺泡的过度膨胀。肺泡总是处在膨胀状态，当然会对胸廓产生持续压力。

当时间足够长的时候，胸廓就会逐渐变形来适应这种压力，并最终形成桶状胸。

考虑到当时荷兰烟草贸易的繁荣程度，以及画面中的尸体年龄并不大，我们可以进行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是个烟民。也就是说，艺术大师伦勃朗在不经意间，记录了一个17世纪因为吸烟而得了肺气肿的真实病例。

简单地说，从烟草贸易开始遍布全球的17世纪开始，烟草就已经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了艺术作品里。

从经典画作到电影中的吸烟形象

而17世纪以后，在各种形式的艺术作品里依旧有不少吸烟场景，并留下了很多经典形象。比如在20世纪，电影业逐渐发展起来，于是诞生了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手持烟斗的奥黛丽·赫本经典形象。20世纪的绘画中也依旧存在吸烟场景，比如毕加索早期的代表作《拿烟斗的男孩》。

奥黛丽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的剧照

《拿烟斗的男孩》，巴勃罗·毕加索，1905年

直到今天，尽管人们已经知道了吸烟的巨大危害，但艺术作品里描绘吸烟的场景依旧有很多。

我给你举个例子。小说《指环王》的作者托尔金就是个烟瘾很大的人，这一点也表现在他的作品里。如果你细看《指环王》三部曲的电影，就会发现其中充斥着抽烟的画面。

比如巫师甘道夫初次登场就叼着烟斗；未来的人皇阿拉贡初次登场用帽子盖住半张脸，仿佛嘴里的烟斗才是主角。

而在第二部《双塔奇谋》中，白袍巫师萨鲁曼的高塔被摧毁，两位霍比特人没有找食物、没有找武器，而是先在萨鲁曼的仓库里找到烟草，美美地抽了起来。

可以说，就在我们关注优美的画面和紧张的情节时，这个系列的电影已经悄悄地给我们的眼睛灌入了一堆关于吸烟的内容。而且这绝对不是个例，影视作品中的抽烟场景数不胜数。

而且在很多时候，镜头语言会把吸烟和主人公的硬汉形象或者优雅气质联系在一起，让观众感觉吸烟似乎增加了人物的魅力。

从17世纪直到现在，烟草一直和各种形式的艺术作品纠缠不清，给无数观众带来了视觉冲击和审美体验。

戒烟为何需要环境支持

艺术家应该有创作的自由，这无可厚非。但我们要说的是，从医学角度看，艺术作品里的吸烟内容会给整个社会的控烟工作带来阻碍，进而让人们继续背负这个沉重的健康负担。这就涉及我们要聊的下一个话题：为什么戒烟这么难？

尽管在今天的很多国家，烟草都可以合法销售。但烟草既有成瘾性、又会危害健康，它实际上具备一定的毒品特点。所以从成瘾性角度看，戒烟难是很可以理解的。

但就像我们开头说的，在当下，戒烟的另一大难点是环境。为了更轻松地理解，我们不妨做一个假设：

我对吃火锅非常着迷，而现在想要改掉这个习惯。想做到这一点有个重要前提，就是我生活的环境能让我远离火锅。

如果我生活在重庆，不光路边到处都是火锅店，家人、朋友和同事也会时不时地邀请我一起吃火锅，这怎么可能轻松戒掉呢？

但如果我在南极科考站工作，吃火锅的难度直线上升，我戒掉火锅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同样道理，在工作的环境里，如果我们正在戒烟，但是上级给我们递了一根烟，那抽还是不抽呢？抽的话戒烟前功尽弃，不抽的话似乎是不给领导面子。在这种环境里，想要戒烟自然是难上加难的。

对于包括香烟在内的成瘾物质来说，想要戒断的话，一个能远离这种东西的环境是至关重要的。

明星形象与控烟社会环境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各种艺术作品中关于抽烟的内容会有危害了。因为它会影响社会环境，会在不知不觉间让观众降低对吸烟的反感。

更何况，很多影视作品中的主演是大牌明星，如果影迷看到自己的偶像在大银幕里吞云吐雾，会不会更容易模仿呢？特别是对还不成熟的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风险更值得警惕。

实际上，戒烟的社会环境这个问题早就引起了重视，而且也有了很大的成绩。比如现在烟草公司已经不允许做广告了，烟盒也被规定印刷“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有些明星因为吸烟被曝光还会公开道歉。

这些事情都说明，今天的社会已经对吸烟的危害有了很大程度的重视，而且也在努力改善环境。

但是影视作品中的吸烟形象依旧很多，因为目前并没有相关规定禁止或限制影视作品中的吸烟镜头出现。

脏烟灰缸奖与影视选择

所以针对这一点有人专门设置了一个奖项，这是一个由医学机构创立的影视奖项——“脏烟灰缸奖”。

脏烟灰缸奖是从国际控烟大会学来的。在历届《烟草控制框架公约》会议召开的时候，各国的代表团会集体评选出脏烟灰缸奖，用来批评获奖者在控烟方面的失败表现。

在2011年，中国控制吸烟协会也设置了这个奖项，它的奖杯就是一个透明的大号烟灰缸。奖项的评选规则相当简单，跟电影的票房、口碑等等因素都没有关系。

在评奖时，工作人员会人手一个计时器，一边看电影一边计时，奖项的唯一评判标准就是电影中出现吸烟画面的时间长短。

通过这样的评选，中国控烟协会得出了很多值得我们警惕的数据。比如，在2015年热播排行前30的电影里，含烟草镜头的有22部，占比73.3%。吸烟的形象就这样被送到了我们的眼前。

你可能想不到的是，很多我们熟悉的影视作品都是脏烟灰缸奖的得主。比如，《让子弹飞》《一步之遥》《我不是药神》《邪不压正》《老炮儿》《悬崖》等等。

我们应该承认这些作品的优秀，但从医学和健康角度考虑，恰恰是这种优秀为吸烟行为的传播提供了条件。

如果今天听课的同学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奖项，那或许说明在社会层面上的控烟工作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也许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有限，但你知道了脏烟灰缸奖这个奖项之后，至少当你的孩子要看电影和电视剧的时候，你就能多一个挑选的标准。

总结

从17世纪到今天，烟草对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从瓷器、画作，到电影，烟草的影响无处不在。

然而，有一个能够远离烟草的环境是戒烟的重要条件，文化产品中的吸烟场景对于戒烟来说是非常不利的环境因素。因此国家颁布了很多禁止宣传吸烟行为的规定，医学机构创立的脏烟灰缸奖也是为此做出的努力。

思考题

你觉得在影视作品中塑造人物形象时，抽烟场景是不是无法避免的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我们一起讨论。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