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天花：疾病如何影响了欧洲各国王位的继承？

天花不仅影响了康熙皇帝登基，它同样影响了欧洲各国的王位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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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节课，我们会来介绍天花在十八世纪造成的巨大影响，以及当时人们为了抵抗天花所做的努力。

我们之前讲过，顺治皇帝在选择继承人时，传教士汤若望建议他选玄烨，也就是后来的康熙皇帝，因为玄烨得过天花、拥有终身免疫力，这成为了康熙皇帝能登基的原因之一。

这或许也是康熙对天花很重视的原因，他在位期间设置了“查痘章京”这个官职，专门负责监控京城里的天花疫情。

但我们知道，无论是紫禁城的高墙还是威严的皇权，都不能阻止天花的传播。事实上，亚欧大陆的辽阔版图同样不能隔绝天花。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天花如何搅乱了欧洲各国的王位继承，以及它对欧洲历史的间接影响。

西班牙继承危机与欧洲战争

先从西班牙说起。

在文艺复兴的课程里，我们讲到过哈布斯堡家族的查理五世，他把西班牙王位留给了儿子，把奥地利留给了弟弟。直到十八世纪初，这两大强国都一直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之下。

1700年，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去世了。在两年前的1698年，西班牙已经确定了下一位国王将是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儿子约瑟夫·费迪南德。但遗憾的是，一年前的1699年，不满7岁的约瑟夫因为天花去世了。于是，谁能继承强大的西班牙成了全欧洲的问题。

因为欧洲王室普遍存在联姻，所以此时有两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最有希望继承王位：一位是来自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查尔斯，而另一位则是来自法国的菲利普。

为了争夺王位，法国和奥地利爆发了从1701年到1714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而且它们纷纷结盟，把欧洲各大强国都卷了进来。

经过这场战争，西班牙帝国被瓜分，失去了包括今天的比利时、卢森堡、那不勒斯和撒丁岛等众多领土。来自法国的菲利普成为了西班牙国王，代价是法国的财政陷入了严重困境。

荷兰和法国一样遇到了财政危机，在战争结束时国家已经几乎破产。获益最大的反而是英国，战后英国正式崛起，成为欧洲主要的商业和海军强国。而在德语地区，一个叫做普鲁士的王国借助这场战争悄悄崛起，为后来的德国统一埋下了伏笔。

而如果在1699年，约瑟夫·费迪南德没有得天花，这一切大概率都不会发生。

奥地利王室与继承规则的改变

这是西班牙的情况，我们接着说奥地利。

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还没结束的1711年，统治奥地利的是33岁的约瑟夫一世，他容貌出众、热爱科学和艺术，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君主。然而在这一年，他得天花去世了，唯一能继承他王位的人是他的弟弟查尔斯，就是刚才说的、可能继承西班牙王位的查尔斯。

查尔斯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哥哥，而且他已经成为了奥地利国王，如果兼任西班牙国王，那将破坏欧洲各国的势力平衡，这是哪个国家都不想看到的。结果是，哈布斯堡家族失去了西班牙，这个欧洲强国落到了法国波旁王朝手中。

但是天花依然没有放过哈布斯堡家族，平庸的查尔斯继承了奥地利王位之后，天花又杀死了他的儿子。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查尔斯只能修改了奥地利王位继承的相关法律，允许女性继承王位。

就这样，他把王位传给了女儿玛利亚·特蕾莎，玛利亚成为了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王。我们之前在课程中讲到过她，正是她实行开明专制，支持布尔哈夫的学生斯威腾在奥地利进行医学教育改革。

后来，为了巩固和法国的关系，玛利亚·特蕾莎女王决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法国，但不幸的是，这个女儿因为天花去世了。女王只好把另一个女儿玛丽·安托瓦内特嫁到法国，成为了路易十六的王后。后来遇到了法国大革命，在大革命期间，这夫妇二人双双被送上了断头台。

天花就这样不停地改变着哈布斯堡家族成员的命运。

法国王室接连失去继承人

那么，法国的王位是否也受到了天花的影响呢？答案是肯定的。

1711年4月11日，也就是奥地利的约瑟夫一世去世6天之前，法国王位继承人路易也因为天花去世了。路易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长子，西班牙新国王菲利普五世的父亲。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就是为了让菲利普五世获得继承权而爆发的。

如果路易能再坚持四年半，他就会同时掌控法国和西班牙，那欧洲历史又会怎样书写呢？但是天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且这不是天花最后一次改写法国王位的继承顺序。

太阳王路易十四在位72年110天，是人类历史上有确切记录的、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年迈的他曾经满怀幸福地感慨，自己王位的继承绝不会出问题，长子路易正值壮年，而孙子勃艮第公爵、重孙子布列塔尼亚公爵都在茁壮成长，整个家族生机勃勃。

然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三位继承人全都死于天花，这种可怕的传染病几乎让波旁王朝绝嗣了。除了倒霉的贝里公爵是骑马摔死的，路易十四的后代几乎都死于天花。最终王位只能传给路易十四唯一幸存的重孙子，也就是后来的路易十五。

路易十五与路易十六的命运

大难不死的路易十五很孤独，他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就连三代之内的堂兄弟姐妹也没有。虽然西班牙国王是他叔叔，但他们从来没见过面。这样的孤独感影响了他的性格，他在成年之后把法国搞得乌烟瘴气，因此成了法国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国王之一。

而天花依然没有放过他。在统治了法国59年之后，路易十五在1774年被天花杀死了。在他去世之前，他的继承人也遭到了天花的围追堵截、伤亡惨重，尤其在他死后，还有两个女儿因为照顾他而感染天花去世。

路易十五死后，继承法国这个烂摊子的，是他的孙子路易十六，大革命期间他被送上了断头台。

有历史学家认为，法国人虽然讨厌路易十五，但如果他统治时间更长，还可能积攒一定的威慑力。但是他因为天花去世后，君主制也加速衰落了，否则法国大革命不会这么早就爆发。

所以，虽然天花让法国人得到了西班牙，但这并不代表天花偏向法国，它同样在法国大开杀戒，差点让法国也面临没有继承人的困境。

英国王室与安妮女王的继承困境

最后，再来说说英国的情况。

在十七世纪，天花就已经在英国大开杀戒了，很多王室成员死于天花。而在1694年12月28日，天花带走了女王玛丽二世，她的丈夫是来自荷兰的威廉三世，夫妻两人共治英国。

对于威廉三世来说，天花带来的是难以描述的惨剧。他的父母都死于天花，他本人也得过天花差点送命，现在又不得不送走了年仅32岁的妻子。虽然天花把统治英国的机会送给了他，但这可能未必是他想要的。

1702年，威廉三世去世，安妮继位，成为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女王。5年之后的1707年，英格兰和苏格兰合并成为大不列颠王国，安妮女王以大不列颠女王的身份继续统治到了1714年才去世。

正是在这一年里，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结束了，英国进一步崛起。安妮女王虽然在位时间不长，但却见证了英国崛起的关键时刻。

唯一的遗憾是，在安妮女王继位前两年的1700年，安妮女王的独生子格洛斯特公爵因为天花而夭折了。所以安妮女王虽然留下了大好基业，但是却没有直系继承人，统治了英国111年的斯图亚特王朝就这么没了。

汉诺威王朝与温莎之名

而英国人为了跟天主教划清界限，抓紧时间颁布了一项法律，禁止天主教徒继承英国王位。按照这部法律，汉诺威选帝侯成为了最合适的继承人，这就是后来的乔治一世，英国从此进入了汉诺威王朝。

汉诺威实际上是个德国城市，乔治一世也是个德国人，虽然英国的王位继承比较和平，但却有了一个连英语都不会说的国王。

这个汉诺威王朝的统治到什么时候结束呢？某种程度上说，一直到今天也没有结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汉诺威王朝意识到，英国在跟德国打仗，而王室顶着汉诺威这个德国地名实在太不合适了，这才改名为“温莎王朝”。

这在名义上和德国血统做了彻底切割，但其实还是那一家人。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今天英国国王的王位，本来应该属于安妮女王那个在1700年被天花杀死的孩子。

王室之外的生命损失

说到这，我们已经讲述了很多天花的受害者，但这当然不是全部。从1694年到1775年的80年间，天花带走了一位英国女王、一位西班牙国王、一位奥地利国王、一位法国国王、一位俄国沙皇和一位瑞典女王，这影响了欧洲各国的王位继承。

对那个天花猖獗的时代来说，以上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因为身份特殊而被记录了下来。因为天花而失去生命的普通人则是成千上万。

根据历史学家的统计，在十八世纪，天花每年会杀死大约40万人。在1707年的疫情里，在冰岛这样地广人稀的国家，天花仍然带走了1.6万到1.8万条生命。我们能看出，在十八世纪，天花依然在给人类带来巨大的危险。

但此时的人对天花也并不是毫无办法，就在天花横行的十八世纪，一种来自中国的技术传遍了全球，明天我们就来聊聊人痘接种法。

总结

在十八世纪，天花疫情横扫欧洲，并影响了欧洲各国的政治格局。在这种影响下，哈布斯堡家族失去了西班牙，并失去了出色的奥地利国王约瑟夫一世。

法国的王位继承人几乎被屠戮殆尽，非常勉强地维持了王位的继承，而英国的斯图亚特王朝则退出了历史舞台，由来自德国的汉诺威王朝继续统治。

我们从微观层面能看到，医学、政治权力和历史偶然性在交织，重要历史人物的疾病在改变着历史，而这是很容易被忽视的一个视角。

思考题

你还知道哪些得过天花的著名历史人物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