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哈勒：谁构建了生理学的知识体系？

哈勒对生理学原理进行了系统总结，完成了生理学体系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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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现到知识体系

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说到荷兰的布尔哈夫培养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学生，接下来几讲我们就来认识其中的几个。先来讲讲已经出场过的哈勒。

在今天，生理学是医学的基础学科之一。我们之前说过，是发现血液循环理论的哈维开创了这个学科。但是，一门学科的建立不止需要某一个重大的发现，更需要对这个学科的知识体系进行构建。比如我们讲的，在18世纪，林奈完成了植物学知识体系的构建，莫甘尼在病理学领域完成了同样的工作。

而我们今天要讲的阿尔布雷希特·哈勒（Albrecht Von Haller，1708-1777），则对生理学原理进行了全面论述，他也因此被尊为“现代生理学之父”。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哈勒对于生理学的贡献。

早年的求学与师承

先看看哈勒早期的求学经历。

哈勒1708年出生于瑞士的伯尔尼，他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法学家，而哈勒从小就是个天才儿童。据说他4岁就能读书了，10岁之前就已经学了不少希腊语和希伯来语。到15岁的时候，哈勒已经翻译了一些古罗马作家的作品。

同时代的人都认为，哈勒的学识渊博，他想要研究的不是某个学科的知识，而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知识。

尽管兴趣广泛，但是哈勒最终决定投身医学。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自己一直体弱多病，而且性格内向，学医大概也是他自己想要作出一些改变。就这样，哈勒成为德国图宾根大学的学生。

然后，他在1725年来到了莱顿大学，得到了布尔哈夫的真传。在关于布尔哈夫的那节课里你已经知道，哈勒对于这位老师的感情近乎崇拜。在名师指点之下，哈勒在莱顿大学只用了两年时间，就依靠一篇关于唾液分泌的论文取得了博士学位。

但是他依然不满足，于是去往了伦敦和巴黎继续学医，并在巴黎遇到了雅各布·温斯洛（Jacob Benignus Winsløw，1669-1760）。温斯洛是18世纪最重要的解剖学家之一，他的解剖技术给哈勒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之前的解剖学研究注重按照不同的系统研究人体结构，因此被称为“系统解剖学”。而温斯洛的研究方法更关注人体的某个局部，以及这个局部里人体结构之间的位置关系，这就是“局部解剖学”。

对于今天的医学生来说，系统解剖学和局部解剖学都是重要的基础课，而温斯洛就是现代局部解剖学的创始人。

此时，哈勒依然不满足，他又去往了瑞士的巴塞尔大学。这里不但有一群有志于医学的青年医生群体，而且还有约翰·伯努利（Johann Bernoulli，1667-1748）。伯努利家族在数学史上赫赫有名，哈勒有幸成为了他的学生，并在他的指导下给自己的数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除此以外，哈勒还在巴塞尔大学对植物学和解剖学进行了深入研究。虽然此时的他只有20岁，但是已经接受了那个时代最好的临床医生、解剖学家和数学家的指导。而且哈勒本身勤奋刻苦，可以说他已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和学者了，现在他还缺一个让自己充分发挥的舞台。

哥廷根大学提供的舞台

而德国的哥廷根大学给了他这个舞台。哈勒和哥廷根大学相互助力，获得了很多的成就。

在5年的求学期里，哈勒大开眼界。他不但在荷兰、英国和法国求学，还在研究植物学的时候，和好朋友约翰内斯·格斯纳（Johannes Gessner，1709-1790）穿越了阿尔卑斯山，并写了一卷赞颂山中景色的诗歌。

但在学业有成之后，他回到了家乡伯尔尼。这个小城市没有进行科学研究的条件，这让哈勒很郁闷。他只能把老师布尔哈夫的著作拿出来，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注释。

然而，在1736年的时候转机出现了——新建立的哥廷根大学邀请他担任解剖学、外科学和植物学教授。要知道，此时的哈勒只有28岁，代表作品也只有那卷关于阿尔卑斯山的诗。但是哥廷根大学的管理层相当有魄力，他们认为哈勒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而哈勒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哈勒把莱顿大学的科学研究传统带到了哥廷根大学。当时，大学这种教学机构在欧洲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也变得僵化起来，大部分大学只是教学，很少进行科研。只有莱顿大学、帕多瓦大学等少数大学才积极进行科研。

而哥廷根大学建立的时候，就是按照科学研究中心的设定来打造的。所以哥廷根大学的建筑相当完善，图书馆、解剖室、植物园和诊所全都有。

学报与多学科成果

哥廷根大学为哈勒提供了最优越的研究环境，而哈勒则回报给学校累累硕果。1739年，学术期刊《哥廷根学报》创立，而哈勒担任了学报的编辑。根据历史学家西格里斯特的说法，哈勒向这份杂志投稿了一万两千多篇文章。

如果这个数字完全属实，那真是令人惊讶。因为每天写一篇的话，一万两千篇也要写32年。有一种可能是，18世纪医学期刊刚刚出现，管理标准跟今天很不一样，所以把哈勒写的各种东西都算进去了。

而且，他还出版了关于植物学的著作，并提出了一套跟林奈完全不同的植物学分类方法。

在解剖学方面，他熟练使用血管注射技术，解决了很多结构复杂的血管解剖问题。比如，位于肝脏的门静脉系统就非常复杂，而哈勒对它进行了详解、清晰的描述。他还出版了非常精美的、关于血管的解剖图谱。今天的解剖学课本里依然有不少专业术语是哈勒命名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种工作状态下，哈勒还写了不少出色的诗歌，以致于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他是一个诗人。

可以说，仅凭这些成就哈勒就足以在医学史上留名了，但以上这些，和他在生理学方面的贡献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哈勒在生理学方面的贡献。

第一，哈勒坚定使用实验的方法来取得和检验知识。

我给你举个例子。当时有一位医学教授认为，呼吸是胸膜腔里的空气压力变化产生的。所谓“胸膜腔”，是肺和胸壁之间的一个由胸膜围成的、潜在性的腔隙。

所谓“潜在性”是说，在正常情况下胸膜腔里只有少量起润滑作用的液体，是没有空气的。或者说，在正常情况下，它就不是一个空腔，自然不会有什么空气压力的问题。

当然，哈勒并不知道今天关于胸膜腔的知识。于是他做了一个实验，在水里打开了一只动物的胸膜腔，但是并没有发现气体存在的迹象。这下哈勒知道了，胸膜腔确实没有空气，那位教授的观点是错误的。

简单地说，对于任何生理学知识，哈勒都希望能用实验来证实。而这样的方法让生理学摆脱了古典时代医学体系的束缚，顺利地转型成为了现代科学。

第二，哈勒对当时的生理学知识进行了系统整理。

1747年，他出版了《生理学初阶》（Primae Limeae Physiologiae），这部书是最早的生理学教科书，但内容相对比较简略。于是哈勒花费了九年时间，从1757年到1766年，出版了八卷一套的巨著《人体生理学概论》（Elementa Physiologiae Corporis Humani）。

这套书可以说是18世纪生理学的集大成者。哈勒先是记录并批判了古代的生理学知识，然后再阐述自己对这些问题的研究。可以说，把18世纪及之前生理学领域的全部知识进行了一次系统性的总结。

就像我们开头说的，维萨里的著作创建了现代解剖学，莫甘尼的著作创建了现代病理学，而哈勒的这部作品则搭建起了生理学的知识体系、创建了现代生理学。

第三，哈勒不仅对生理学知识进行了归纳总结，他也有很多自己的新发现。

比如，他区分出了肌肉组织的应激性（irritability）和感觉性（irritability）。所谓应激性是指肌纤维自身的特性，只要受到轻微的刺激就能引起肌肉的收缩，也就是说，肌肉的收缩并不完全依赖于神经的控制。

而感觉性则是指生物体受到外界刺激时的反应能力，在哈勒看来，这是神经系统和肌肉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个成果在神经生理学上有开创性意义，启发了后来无数的研究者。

除此以外，哈勒还发现胆汁的功能是消化脂肪，大脑是神经中枢，而大脑皮质是完成大脑主要功能的位置。他还发现，皮肤和有些器官本身并没有感觉功能，感觉是要通过神经才能实现的。诸如此类的重要发现还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之，哈勒不管在研究方法、知识体系构建还是在具体研究方面，都作出了突出的贡献。而哥廷根大学也在他的努力下，被建设成了一所注重科学研究的大学。

回乡与晚年著述

最后说一下哈勒的结局。当他在哥廷根大学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时，这位一直体弱多病的医生也开始想家了，于是他在1753年回到了瑞士伯尔尼。但是他依然和欧洲的众多科学家保持着通信联系，途经瑞士的学者们都会去拜访他以示尊敬。

在回到瑞士的第四年，哈勒开始出版《人体生理学概论》，他这部最重要的作品其实是在家乡完成的。在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工作之后，哈勒这位伟大的生理学家在瑞士的乡间离开了人世。

总结

哈勒是18世纪的瑞士生理学家，他在求学期间得到了布尔哈夫等大师的指导，在各个学科都积累了丰富的知识。在新建立的哥廷根大学里，哈勒得到了良好的科研环境。

他以实验的方法在生理学上进行了很多开创性的研究，并对整个生理学的知识体系进行了整理、归纳，从而创立了现代生理学。他也因此被尊称为“现代生理学之父”。

思考题

我们之前讲过，有人把发现血液循环理论的威廉·哈维尊为“生理学之父”，那今天了解了哈勒的成就之后，你觉得哈维还能算是“生理学之父”吗？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让我们畅所欲言。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