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原理：四体液理论的核心观点是什么?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讲到了四体液理论是古希腊影响力最大的医学理论，它统治了西方医学界上千年。并且，四体液理论反映出，古希腊医学不再把疾病视为神灵愤怒的结果，摆脱了神灵医学的蒙昧。

可以说， 理解四体液理论，对于我们理解古希腊医学的进步性，有着重大意义。

但是，要理解四体液理论，可太麻烦了。为什么呢？因为不同医生认同的四体液理论，各不相同。我们之前也讲到，在《希波克拉底文集》里， 不同作者的观点并不一致。

比如，有的人觉得第四种体液是黑胆汁，而有的人就认为人体内并没有黑胆汁，第四种体液是水。

那怎么办呢？别怕，我们虽然不能对四体液理论给出一个完整而严谨的表述，但可以在众多古希腊医生的描述里，提炼出几个最基本的原理， 这同样能让我们深刻地认识这个理论。

幸运的是，我国著名医学史专家、北京大学的张大庆教授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他的著作《医学史十五讲》提纲挈领地从四体液理论中归纳出了七大原理。

需要提醒的是，这些原理是四体液理论的观点，而不是现代医学的结论， 它们在当时相比神灵医学是有很大进步的，而现在看，好些肯定是过时的。

现在，咱们就看看第一条原理，也是最基本的原理。

第一，平衡原理。

简单地说，平衡原理认为，人体内体液平衡的时候，人就是健康的；体液失衡的时候，人就会生病。这点我们昨天也提到了。

那么，什么原因会导致体液失衡呢？有三个原因。

• 第一，民以食为天。 吃的东西太多或者吃得不对，导致四种体液里的任何一种过多或过少， 都会引起疾病。
• 第二，受外伤或者极度疲劳，也会引起体液失衡。这一点显然很容易理解，人受到外伤的时候会出血，其他的体液也会流出来， 当然会引起失衡。
• 第三，气候变化。当气候改变时，人体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体液也会因此而失衡。

不管是这三种原因中的哪一种，都有可能让体液凝结、稀释或者腐败。

我们也可以看到，在四体液理论之中，血液的失衡包含了很多种情况。 液体的性质变化、数量变化都在其中，而且在身体的不同部位，体液分布得不均衡，同样也会导致疾病。

假设，我左手的血流到了右手，那么我的左手就会出现缺血性疾病，而右手会出现多血性疾病。

当然，在这个原理之下，其实还隐含着一个无比重要的设定，那就是把人体看成了一个整体。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只有把人体看成整体，才能涉及“平衡”的概念，如果我们单独看人体的某一个部位，比如左手小手指头，它能跟谁平衡去啊？

把人体看成一个整体，是后续医学史大脉络的重要起点。你看，纵观医学史的大脉络，对人体的认识是逐渐深入、逐渐细化的，从整体、器官、 细胞，然后才能到分子层次，而古希腊的四体液理论就是这个脉络的起点。

说回平衡原理，引发体液失衡的，还有一个原因——气候变化。为什么呢？这就涉及到我们要说到第二个原理。

第二，季节影响原理。

之前我们已经讲到 ，四种体液对应着气、火、水、土四种元素，也对应着冷、热、干、湿四种性质。巧了，季节也可以分为春、夏、秋、冬四个。

于是，季节就和四体液理论产生了完美的契合。春天受到热和湿的影响，血液会增加，所以容易流鼻血。而在冬天，人体内的粘液会增加，所以受到风寒流鼻涕的可能性就变大。

你大概已经发现了，在季节影响原理中，也隐含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设定， 那就是人和自然界的相互呼应。古希腊的自然哲学家认为，世界是一个大宇宙，而人体是一个小宇宙，他们之间存在着相互呼应、相互和谐的关系。

这种关系也影响了治疗的思路，这就引出了下一个原理。

第三，对抗疗法原理。

根据体液理论，人的器官、疾病，乃至治疗药物都可以被归类到冷、热、 干、湿这四种性质之一。而在这四种性质之中，冷和热是相互对抗，干与湿是相互对抗的，所以在治疗疾病的过程中，可以这样做：首先确定疾病的性质，然后用与之对抗的治疗方法来进行治疗。

比如，病人出现了打寒颤的症状，按照四体液理论，是病人体内的黑胆汁过多，黑胆汁干和冷的特性导致了这些症状，所以要采用湿和热的方法来进行治疗。

那么，什么东西具备湿和热的特性呢？热水啊！所以， 多喝热水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好办法。当然，洗热水澡显然也是有效的。 但是我个人建议，泡热水澡的时候，最好还是别喝洗澡水。

对抗治疗毕竟是一种辅助措施，而让病人恢复的主要力量来自于自然的治愈力，这就是下一个原理。

第四，自然疗法原理。

根据这样的原理，医生所做的就是四个字：顺其自然。医生学习理论， 是为了帮助自己理解疾病发生、发展、痊愈的原理和规律。而医生给予患者的治疗，则是让这个过程顺利地进行下去，而不是破坏这个过程。

这背后是希波克拉底学派医生的一个发现——疾病的发生、发展和时间有着很大的关系。

疾病的结局无非就那么几种：

• 第一，痊愈；
• 第二，好转，但又没彻底好；
• 第三，恶化甚至死亡。

那如何评估病情是会好转还是恶化呢？这就引出了下一个原理。

第五，转变期原理。

所谓的转变期，就是人体的自愈能力和疾病作斗争的关键时期。很多疾病都会呈现一种规律，那就是在某个大致固定的期限里，病情会出现变化。这个原理简单地说，就是对病情的评估，用于判断病能不能治好。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希波克拉底学派的医生已经对很多疾病的发展过程和规律，有了很深的认识。

那疾病的发展过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医生又是怎么观察、理解它的呢？这就需要提到下面最后两个原理。

第六，天然热原理。

这个原理回答了几个重要的问题：四种体液是如何在人体中运动的？它们能够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并保持平衡，动力是从哪里来的？

四体液理论指出，在人体中存在着一种天然热。整个人体的运行都是依靠着天然热提供的动力，包括人体中体液的分布、营养的供应等等。

除此以外，很多人体的正常生理现象也可以用天然热原理进行解释。比如，婴儿能够生长，正是因为婴儿体内的天然热水平高。而老年人体内天然热的水平就低，所以老年人的体温一般比青年人低。

同时，因为老年人需要的天然热热量少，所以老年人的饭量一般也比青年人少。

第七，消化原理。

这个消化和我们现在说的消化食物不是一回事。在四体液理论之中，疾病会从尚未成熟的状态转变为成熟的状态，这个过程被称作消化。

当体内的某一种体液占据上风，控制了其他几种体液，导致了疾病，人的身体就会调动体内所有的防御力量，把这些变了质的、发挥了坏作用的体液，在天然热的作用下，转变性质，由不成熟转变为成熟，然后排出体外。这就是所谓的消化过程。

比如，在感冒发生的过程中，病人开始会流清鼻涕，后来流的鼻涕变成又浓又稠的黄绿色的鼻涕。随着病情的好转，这些鼻涕会变少，最终消失，病人的病也就好了。

用我们刚才提到的消化原理去解释，那就是， 通过消化的过程，病态的黏液经过转化，由不成熟变得成熟，最终被排出体外。

总结

四体液理论中的七大原理：平衡原理、季节影响原理、对抗疗法原理、 自然疗法原理、转变期原理、天然热原理和消化原理。

这七大原理中还包括着两个极为重要的设定。

• 第一，将人体看作一个整体来认识；
• 第二，人体和世界存在着相互对应、相互和谐的关系。

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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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