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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烟草（1）：在17世纪烟草为何被当做药物使用？
在17世纪，几乎没人认识到烟草的巨大危害，反而把它当成了药物使用。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烟草的危害与医学误用
今天我们都很熟悉一句话——吸烟有害健康。说得更具体一些，吸烟这种行为会导致动脉粥样硬化、肺癌、慢性阻塞性肺病等很多健康问题。
吸烟的危害在今天是不言自明的，而在17世纪它刚刚传遍全球的时候却不是这样。当时几乎没有人认识到烟草对人身体健康的危害，甚至很多医生把它当作药物来使用，各种烟草制品甚至成为了16世纪末英格兰药房里的常备药物。
这进一步为烟草的扩散和传播推波助澜，以至于烟草在今天已经传遍全球。
因为烟草对人的健康影响巨大，而且它在医学史上曾经有过误用，所以我们会花几讲的时间来讲讲它的故事。今天就先来看看，烟草最初是如何作为药物传遍世界的。
美洲的吸烟方式与文化
如果我们要求根溯源的话，抽烟这种习惯最早出现在美洲的印第安人中间。
但更早的源头，已经很难说清楚了。因为伴随着欧洲殖民者的入侵，印第安人的文化和历史受到了灭顶之灾，很多记载都遗失了。但可以确定的是，当欧洲殖民者到达美洲的时候，就发现了印第安人存在抽烟的习惯。而且今天人们的抽烟方式，基本都源自于印第安人。
- 第一种是用烟叶卷烟丝，相当于今天的雪茄。
- 第二种是用棕榈叶、玉米叶和芦苇杆等其他东西卷烟丝，相当于今天的香烟。
- 第三种是使用烟斗抽烟丝。
当然除了这些现代抽烟方式的雏形以外，印第安人还会用一种形状像英语字母“Y”的管子抽烟，这种管子被欧洲殖民者称为“达巴科”（Tobaco），这后来演变成了表示烟草的英语单词tobacco。
根据欧洲殖民者的描述，烟草是印第安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且在不同的印第安文明中还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比如玛雅人的雪茄节。他们会花费连续20天时间制作雪茄，然后在第21天进行捕猎、采集活动，接受大自然的馈赠，最后将猎物和雪茄一起献给自己的国王。
而在阿兹特克帝国里，烟草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国家的权力。在官员受到国王封赏时，收到的赏赐品通常是一大袋烟草。而且不同的官员使用的烟斗形状也不一样，这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和权利。
总的来说，在印第安人的文化和历史中，吸烟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而欧洲殖民者从印第安人身上学到了这种习惯，并在之后将它传遍了全球。
直到今天，吸烟依然是人类沉重的健康负担。
被当作药物的三个原因
那为什么印第安人要抽烟呢？在到达美洲不久之后，欧洲殖民者就对这个问题进行过研究，并找到了三个原因：
- 印第安人把烟草当做药物来使用。欧洲人研究后发现，印第安人认为烟草是一种具有魔力的植物，而抽烟则可以治疗各种疾病。此外，他们认为抽烟还能让人的情绪变得平静，烟草可以说是神灵的恩赐。
以今天的眼光看，烟草的主要成分尼古丁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产生一定的愉悦感，确实可以缓解压力和焦虑。当然危害也是巨大的。
此外，欧洲殖民者还发现，有些印第安部落中只有男性抽烟，而女性并不抽烟。对于女性来说，烟草的主要作用就是药品，比如当女性感到肚子不舒服的时候，会在肚子上抹一些油，然后把烟叶加热，热敷在肚子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们觉得烟草可以改善消化，但今天我们知道这是不科学的。
- 印第安人觉得抽烟可以减轻饥饿感。现代研究认为，烟草中的尼古丁会对神经系统、消化系统造成影响，确实能够产生消除饥饿感、降低食欲的作用，但这其实对身体没有好处。不过对于几百年前经常处于食物短缺状态的人来说，这似乎可以算是个优点了。
- 印第安人抽烟可能是为了宗教仪式。印第安人最早使用的烟草里的尼古丁含量非常高，比我们今天能见到的烟草高出许多，因此致幻作用也比现在的烟草强。因此欧洲殖民者推测，印第安人认为抽烟可以让自己和神灵进行沟通，所以抽烟也成为了很多宗教仪式上的必备步骤。
我们总结来看，其实这三点都是利用了烟草所具备的药用价值，或者说是它的毒性。因此我们可以把印第安人抽烟的原因归结为一点——认为它可以被当做药物使用。
这样一来，从印第安人那里学到抽烟的欧洲殖民者，自然也很容易继续把烟草当做药物来使用。所以他们把这种被认为具有药用价值的东西带回了欧洲。
传入欧洲与殖民地的经济支柱
那这个过程是怎么完成的呢？
用一个词描述的话，就是“不约而同”。不同欧洲国家在美洲占据了不同的殖民地，他们在各自的地盘中，分别学到了印第安人不同的抽烟习惯。北美洲的印第安人普遍使用烟斗，而生活在南美洲的人则喜欢雪茄或烟卷。于是，不同欧洲国家的殖民者，把不同的吸烟方式带回了自己的国家。
欧洲人一开始同样把烟草当作药物来使用，有时也当做观赏植物。此时的烟草还是一种来自远方的、充满异国情调的神奇货物，在欧洲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
以17世纪的医学知识，人们显然没有意识到烟草的药用价值极其有限，它的成瘾性和对健康的危害才是巨大的。
此时欧洲人关注的是，人一旦开始抽烟就会欲罢不能，然后会不停地购买烟草，这简直是一门有利可图的生意。
于是，没过多长时间，烟草在欧洲的种植规模就变得很大了。但不管欧洲人种多少烟草，都很难和美洲相比，那里毕竟是烟草的原产地，而且美洲有广袤的土地。对于那些刚刚到达美洲的欧洲殖民者来说，种植烟草再卖回欧洲，成为了他们安身立命的途径。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提到过英国建立的第一个永久性殖民地詹姆斯敦吗？这个殖民地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这个殖民点的英国人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经济支柱，也就是种植烟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英国人最初能在北美洲站稳脚跟，是依靠了烟草带来的经济效益。
欧洲医生如何推广烟草
这是商人的想法，那欧洲的医生们呢？他们认可烟草的药用价值吗？
这里就要提到一位西班牙的博物学家和医生——弗朗西斯科·埃尔南德斯·德·托雷多，他曾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的御用医生。你应该还记得菲利普二世有另一位御用医生，就是解剖学的创始人安德烈·维萨里。
维萨里是解剖大师，而他的同事托雷多则非常关注药物学。他曾经前往墨西哥，并在那里发现了1200多种植物标本，其中就包括烟草。
更重要的是，他不但把烟草带回了西班牙，而且培育出了适合西班牙本土种植的烟草。就这样，托雷多医生带着发现新药物的美好愿望，成为了欧洲最早大量种植烟草的人。
不止是托雷多医生，从文艺复兴到17世纪，欧洲很多医生都认为烟草有重要的药用价值，这进一步为烟草的扩散和传播推波助澜。
比如荷兰医生伦伯特·多东斯（Rembert Dodoens），他在1553年出版了一本药物学著作叫《本草学》（Cruydeboeck），其中就讲述了烟草的药用价值。
而英国的药物学家约翰·杰拉德（John Gerard）更进一步，他不仅掌握了印第安人抽烟的方法，而且在1597年出版的著作中指出，烟草可以制成药膏或油膏使用，可以用来治疗脓肿、肿瘤，以及各种疾病。
瘴气理论与伦敦大瘟疫
就这样，烟草带着药物的身份进入了17世纪。而在17世纪的英国，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公共卫生事件，当然是1665年的伦敦大瘟疫。基于当时流行的瘴气理论，人们开始认为，烟草所能产生的烟雾可以预防瘟疫。因此在当时有一个传说，伦敦的烟草商人没有一个感染鼠疫的。
不只是这么想，人们也确实行动了。当时有一位著名作家塞缪尔·皮普斯生活在伦敦，他在1665年7月6日的日记里写道，在街上闲逛时，他看到几户人家的门上画着红色的十字，还写着“上帝怜悯我们”的字样。
这让他感到极度害怕，为了避免感染鼠疫，他赶紧买了不少烟草，抽了一些，嚼了一些，这才让自己摆脱了被瘟疫杀死的恐惧。
战争需求与全球传播
除了医疗行业之外，基于当时人们所认为的烟草的药用价值，它被用在了战场上。
我们刚刚讲过，人们曾经认为抽烟能让人心情平静，还能缓解饥饿感，这显然能够在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其实印第安人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他们爆发战争时，烟草就成为了抢手的货物。
而在传入欧洲之后，烟草也很快得到了军队的青睐。这就使得烟草的需求量更大了，而它所带来的经济价值自然也无可估量。
就这样，在几方面因素的推波助澜之下，烟草这种会给人带来严重健康问题的植物，在17世纪伴随着全球贸易的脚步，以药物的身份走遍了全球。
最后说明一下，因为吸烟是在17世纪传遍全球的，所以我们把关于烟草的内容放在了17世纪里。但烟草的发展并不局限于17世纪，我们接着还会提到一些18世纪及以后的烟草影响。
总结
烟草的原产地是美洲，印第安人认为它具有神奇的药用价值，于是养成了抽烟的习惯。而欧洲殖民者同样对烟草很重视，不但把它们带回欧洲种植，还在美洲进行了大规模的扩种，使烟草成为了他们占领美洲重要的经济来源。
此时欧洲的医生则认为，烟草是一种极具价值的药物。这种错误的医学观念在之后的几百年时间里，给全人类带来了沉重的健康负担。
思考题
以现代医学的眼光看，你觉得烟草是否还具有药用价值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