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盖伦：他如何成为古罗马的医学权威？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昨天我们说到了罗马建筑和人体比例的联系，今天我们来介绍一位古罗马的医生——盖伦。

盖伦的理论统治了西方医学上千年之久，我们细究他的一生，会发现充满了各种矛盾。

他既服务过罗马著名的贤君，也救活过罗马著名的暴君；他既是希波克拉底的传人，却又将希波克拉底摒弃的神灵观念重新带进医学；他用实验的方法研究医学，给医学注入了活力，但同时又让医学陷入僵化长达 1000 多年的时间。

可以说，纵观医学文明的发展，盖伦不仅是影响力超群，也充满了传奇。那么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充满矛盾的他能成为医学权威呢？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从求学到罗马行医

咱们先来看看，盖伦是怎么走上医生这条道路的。

公元 130 年，盖伦出生在一个充满希腊文化的家庭里。他的父亲是一个知识分子，他的母亲是一个脾气相当暴躁的人。父亲给他起名叫做盖伦，意思是冷静安详，这个名字承载了父亲对他的期望。

但是事与愿违，盖伦的性格更像他的母亲。

从小盖伦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据说他的父亲曾经做了一个梦，梦里说盖伦注定成为一代名医。就这样，盖伦从 17 岁开始学习医学，他的家乡帕加马为他的学习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这座城市虽然在罗马帝国的版图之中，但却深受希腊文化的影响，知识底蕴相当深厚。市里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图书馆，在巅峰时期这个图书馆的藏书量甚至可以和亚历山大的图书馆相提并论。

在这样的良好氛围里学了四年的医学后，盖伦的父亲去世了，于是盖伦离开了家乡继续学习。接下来他游历了罗马境内的很多城市，并来到了医学极为发达的亚历山大城，在这里学习了近五年时间。

之前我们说过了，亚历山大城出了两位著名的解剖学医生，所以不难想象， 盖伦在这座城市里接触了不少关于解剖学的知识。

此时的盖伦，已经见过了那个时代里最顶尖的医生，接受了当时最好的医学教育，很快他就将在医学领域大展拳脚，只不过他还需要找到自己最合适发展的地方。那到哪里去呢？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帕加马，毕竟这里研究医学的氛围十分浓厚，盖伦在这里做起了角斗士的医生，并且创下了一个了不起的奇迹，被他治疗的角斗士全都幸存下来。这段在家乡的经历，不仅让盖伦学到了医学理论，而且有了足够的实践基础，对人体的结构有了不少了解。

到了公元 162 年，盖伦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自信心以及知名度，他决定去更大的平台上实现自己的抱负，毫无疑问，繁华的罗马城是他最好的选择，于是 32 岁的盖伦来到了罗马。

当时的罗马城人口高达 100 万，但是只有大约 2000 名医生、100 名助产士以及 100 名奴隶身份的医生。所以对于盖伦来说，这里简直是最好的发展平台。

没过多长时间，罗马的上流社会就发现盖伦这位年轻的医生确实有水平，而且因为盖伦还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对文学和哲学也有很高的造诣。就这样，他很快成为了罗马城著名的医生，和罗马的贵族们相处十分融洽。

这是盖伦成为权威的第一步，他一直在努力选择更大、更好的发展平台，去展现自己的医学抱负。

动物实验与神灵观念

稍有名气之后，盖伦接下来在罗马城做了些什么呢？做实验。

他对一头猪进行了活体解剖，并且分离出了猪的喉神经。盖伦是这么做的：当猪在放声哀嚎的时候，切断它的某部分神经，就在那一刹那，这头猪就叫不出声了。

通过这个解剖实验，盖伦充分证明了正是被切掉的这部分神经控制着猪的发声器官。不得不说，盖伦所进行的研究是很有科学精神的。

但是我们之前说过，希波克拉底学派的解剖学研究没有获得大的突破，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研究都是基于动物而非人类，盖伦有没有做到从动物到人的突破呢？答案是没有。

盖伦的研究依旧是在动物身上进行的，并没有进行人体解剖。

所以你应该能想到，在他的解剖学理论中存在很多的错误，很多在人体中并不存在、只存在于动物身上的器官和结果，都被盖伦写进了自己的书里。

所以我们可以说，虽然盖伦的研究方法在那个时代里绝对是遥遥领先的，但是他的整个医学理论体系依然是继承了希波克拉底。

但是，比较矛盾的是，希波克拉底努力地把神灵赶出了医学领域，而盖伦又是希波克拉底的继承人，但是在盖伦的著作中，偏偏又多次提到了和神灵有关的内容。

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盖伦的理论里有这么明显的倒退，为什么还能在后来被那么多人接受，成为权威呢？

因为神灵的观念迎合了当时的宗教权威——基督教。在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欧洲进入了中世纪，基督教的地位越来越高，迎合了基督教神学观念的盖伦医学体系，不但没有被推翻，还随之成为了医学界不可撼动的权威。

通过著作塑造权威

除了迎合了宗教，盖伦能够成为权威，还和他本人的努力有关系。

当时在罗马城里有很多不同的医学学派，盖伦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如此高的地位和声望，当然有很多医生十分忌妒他。

正是在这个时候，盖伦来自于母亲的血脉觉醒了，在面对学术界的敌人时，盖伦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斗志和战斗力。

他用极其雄辩的语言批驳自己的对手，而且还把自己的观点通通写成书，不但要在此时此刻战胜敌人，还要永远流传后世。

据说在盖伦医学事业的全盛时期，甚至身后跟着几十个秘书，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然后写成书。可以说，盖伦是在有意识地将自己塑造成医学界的权威人物。

难得的是，不管自己的对手曾经对医学有过多大的贡献，盖伦都毫不畏惧。

举个例子，当时他发现自己有一个重要的对手，那就是曾经在亚历山大城研究解剖学，而且名字特别好记的埃拉西斯特拉图斯。

于是，他专门写了两本书来批驳对方，我们从书名中就能看到盖伦的立场的坚定，这两本书分别叫做《反对埃拉西斯特拉图斯》和《把埃拉西斯特拉图斯的追随者赶出罗马》。

就这样，盖伦陆陆续续地写了大约 400 本书，创作能力之强，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盖伦大概是认为自己的研究，已经达到了医学的巅峰，后世的人只要通过他的著作来学习就可以了。

所以他甚至专门写了一本书叫 《关于我的书》，来指导读者按照顺序去阅读他的那 400 本作品。

之前我们聊到过，《希波克拉底文集》中提到了很多治疗失败的病例，那盖伦对于失败是什么态度呢？

在盖伦的著作中是绝对没有这样的内容的，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是绝对正确的、不容辩驳的权威。

这个举动看似是个人的主观决定，但却为后世的医学发展带来一个客观的后果。

在之后的一千多年时间里，盖伦和他的著作成为了医学界不可撼动的权威，医生所做的事情就是学习他的理论，不能有丝毫创新。就算是面对盖伦的错误时，医生们只能尽可能地解释，而不敢去推翻，于是医学因此陷入了僵化的状态。

就这样，盖伦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个传奇，战胜了自己在学术界的一切对手。

皇室关系与医学声望

当然，盖伦之所以能够成为医学界的权威，还离不开一个重要因素， 那就是和皇帝关系好。

这个皇帝就是古罗马著名的哲人皇帝马可・奥勒留。在之前的课程中我们提到过，奥勒留和他的皇后一共生育了 14 个孩子，但只有一男一女两个活了下来，不难想象这位皇帝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位名医为自己子女的健康保驾护航。

于是，当他的儿子生病时，他毫不犹豫地聘请盖伦来治疗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而盖伦果然也不负众望，救活了皇帝的儿子。只是谁也没想到，盖伦救活的这位未来的皇帝，成为了罗马历史上著名的暴君，他的名字叫做康茂德。

第 73 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奖获奖作品《角斗士》，在这部电影一开始死掉的那位老皇帝就是马可・奥勒留，而整部电影中的大反派，最终被男主角杀死的皇帝，正是被名医盖伦救活的暴君康茂德。

总结

古罗马最著名的医生是盖伦，他提倡使用实验的方法研究医学，对解剖学的进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可惜的是他的解剖研究依旧没有进行到人体领域。

在医学知识的理论方面，盖伦将希波克拉底的理论体系发扬光大。他用大约 400 部著作，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成为了世界医学文明中的一座丰碑，只等后人去超越。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这一等就是 1000 多年。

思考题

你觉得盖伦对于医学的影响是好的一面多，还是坏的一面多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