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门罗家族：谁能担任爱丁堡大学解剖教授126年？

在18世纪，爱丁堡大学成为了欧洲新的医学教育中心，而门罗家族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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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爱丁堡与门罗家族

在最近的几讲课程里，我们见到了荷兰莱顿大学的布尔哈夫对欧洲医学的影响。

深受布尔哈夫影响的林奈在瑞典推动了植物学发展，布尔哈夫的学生、瑞士人哈勒推动了德国哥廷根大学的建设，布尔哈夫的学生、荷兰人斯威腾和德亨在奥地利创建了维也纳学派，布尔哈夫的学生、法国人拉·梅特里把机械唯物主义推向了高峰。

但真正把18世纪欧洲医学教育发扬光大的，却是苏格兰的爱丁堡大学。它在这一时期接替莱顿大学，成为了欧洲新的医学教育中心。而这个过程，得益于布尔哈夫的学生亚历山大·门罗一世（Alexander Monro Primus，1697-1767）的助力。

而且，门罗一世和他的儿子、孙子一脉相承，连续执掌爱丁堡大学解剖学教授职位长达126年，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门罗家族。

门罗一世的求学经历

先来认识一下布尔哈夫的学生亚历山大·门罗一世。

门罗一世学医有家学渊源，他的父亲约翰·门罗是一名医生，后来带着全家到爱丁堡生活。约翰对孩子的教育相当重视，不但亲自教门罗一世学习，还让他在1710年进入爱丁堡大学学习。1718年11月，门罗一世到了荷兰莱顿大学，成为了布尔哈夫的学生。

布尔哈夫作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医学教师，不但亲自指导了门罗一世，还推荐他去跟解剖学家鲁弗斯学习制作解剖标本。虽然门罗一世只在莱顿学习了10个月左右，但得到了布尔哈夫的真传，这为他后来成为优秀的教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二十二岁成为解剖学教授

1719年9月，门罗一世回到爱丁堡，并在这年11月被任命为解剖学教授。这项任命意义重大，因为在此之前爱丁堡大学并没有专门开设医学院，而任命门罗就是医学院建立的开端。此时的门罗一世仅仅只有22岁。两年以后的1722年，门罗一世的职位更是被确定为终身职位。

建设医学院的三件事

门罗一世不只建立了医学院，更是做了三件很重要的事，让爱丁堡大学医学院成为了当时欧洲一流的医学教育机构，咱们一个个说。

• 第一件事就是完成了高水平的教学。按照中世纪流传下来的教学传统，学者们要使用拉丁语授课才显得高端、优雅。而门罗一世却用英语教学，显然是把让学生更容易听懂放在第一位。而且他讲课的时候非常形象生动，这不仅是因为他语言功底好，更是因为使用了各种能直观展示解剖结构的教具，比如标本、蜡像和动物模型。从这些方法看，门罗一世不愧是布尔哈夫的学生，他的教学工作达到了当时的最高水平。
• 第二件事是建立了爱丁堡皇家医院。布尔哈夫特别注重临床教学，这是他一生最值得称道的贡献。这样的传统被他的学生带到了欧洲各个国家，而在爱丁堡，门罗一世也秉持这个观念建立了教学医院。早在1729年，门罗一世就租了一间房子、布置了6张病床，一边看病一边教学。
  • 在1738年，这家简陋的医院扩建成为爱丁堡皇家医院，其中的手术室是门罗一世亲自设计的。有了这家教学医院，爱丁堡大学医学院变得更加完善了。
• 至于第三件事，门罗一世不光是自己执掌爱丁堡医学院，更是培养了一位比他成就更高的继承人，也就是他的儿子亚历山大·门罗二世（Alexander Monro secundus，1733–1817）。

门罗二世的成长

接下来，咱们就聊聊门罗二世的成就。

有这样一位建立了医学院和医院的父亲，门罗二世的医学之路走得顺风顺水，可以说他从小就是被父亲按照事业上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在1744年，门罗二世就已经开始听父亲的解剖学课程了，第二年的1745年，他正式进入爱丁堡大学学习。要知道，这个时候他才只有12岁。

到了1753年，门罗一世觉得自己的学生太多，教室太拥挤，所以决定增加一个班级。但是他的精力也有限，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还在上学的儿子门罗二世代替自己上课。而门罗二世也确实有出众的才能，他的授课得到了好评。

于是1754年，门罗二世在父亲的扶持下，成为了爱丁堡大学医学院解剖学的联合教授，这一年他才21岁。

这项任命是一项特例。因为在一年以后的1755年，门罗二世才取得了医学学位。也就是说，门罗二世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当上教授了。哪怕是我们之前讲到的植物学创始人林奈，也只是承担了部分教学任务，但身份依然是学生。

在欧洲各地继续求学

当然，门罗二世也不只是从父亲身上学习知识。大学毕业之后，他去往了伦敦，跟随威廉·亨特学习。威廉·亨特是门罗一世的学生，也是18世纪最著名的解剖学家和妇产科医生，我们很快就会讲到。

门罗二世还去往了柏林，在约翰·弗里德里希·梅克尔家里住了几个月，跟在这位解剖学家身边学习。然后他又去往了莱顿大学，在另一位解剖学家阿尔比努斯门下学习。

可以说，门罗二世虽然在自己父亲的庇护下有了一番作为，但他也没有局限在爱丁堡这个地方，他见识了当时欧洲最出色的医学家，他自己在医学领域的水平也是一流的。

深受欢迎的医学教师

在回到爱丁堡大学之后，门罗二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了一位非常优秀且深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和站在讲台上念讲稿的老师不同，门罗二世的知识掌握得相当扎实，讲课的内容被他融会贯通，这样才能在讲课的时候挥洒自如。

来自欧洲各国的学生都希望能听他的课，以致于爱丁堡大学在1764年专门盖了一座教室，这样才能满足门罗二世上课的需求。

更难得的是，很多学者在晚年有了很高的学术地位，听多了吹捧的话语，就会变得不思进取，但门罗二世却没有这样的包袱。哪怕是已经在讲台上讲了半个世纪，他也从来都不满足于自己已经取得的成就，一直在不停地完善自己的讲课的内容。

正是在门罗父子的努力下，爱丁堡大学接替了莱顿大学，成为了18世纪欧洲医学教育最好的大学，世界各地的学生都慕名而来学习医学。可以说，门罗父子真正继承了布尔哈夫重视教育的传统。

家族传承的转折

门罗一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门罗二世铺平了医学的道路，门罗二世也不负众望，确实成为了医学教育领域承前启后的重要人物。

而且他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儿子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栽培，或许他希望门罗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爱丁堡大学的支柱，永远是医学界的豪门世族。但遗憾的是，他的儿子门罗三世（Alexander Monro tertius，1773–1859)的学术能力却不如前两代了。

门罗三世与终身教授职位

因为祖父和父亲不但在学术界地位稳固，而且都很长寿，所以亚历山大·门罗三世的活动时间主要在19世纪。他出生于1773年，在1797年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之后成为了皇家内科医师学会成员。此时的爱丁堡大学医学院是英国最好的医学院，在欧洲乃至世界都享有盛誉，很多著名的医生都出自这所学校。

但是跟我们之前讲的奥地利不一样，奥地利在君主专制之下把大学都纳入了国家的掌控，但是爱丁堡大学是归地方政府管理，很容易被某些有权势的家族把持，而门罗家族自然是当时医学界里有巨大权势的家族。

所以，门罗三世在父亲的扶持下得到了终身教授的职位。他在解剖学和外科学领域也有一些贡献，比如他对脑积水问题进行过研究，而且客观上推动了医学教育的现代化和系统化。但是和父亲和祖父相比，门罗三世就相差甚远了。

教学水平与学生评价

出身于这样一个学术家庭，门罗三世虽然是外科学教授，但是他没有系统接受过外科方面的学习，更是没有亲自进行过手术，担任这个职位确实有点勉强。

而在教学方面，门罗三世对上课的内容经常搞不清楚，甚至把他爷爷当年的笔记拿出来在课堂上念，这可是几十年前的笔记，里面的内容已经相当落后了。

不光是讲课内容差，门罗三世连学者的形象都没有维持住。当时的人认为他经常衣冠不整，甚至到了肮脏的程度。就在这样的状态下，门罗三世依旧顽强地坚持了几十年的教学。所以在长达126年的时间里，门罗家族三代人都在爱丁堡大学担任教授职位。

如果门罗三世是在一所普通的医学院当老师，或许他教学和研究水平的问题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但是爱丁堡大学医学院不但地位高、名气大，而且很多学生在未来成为了著名学者。正是因为他们的评价，门罗三世水平低这件事也变得广为人知。

比如提出进化论的查尔斯·达尔文就这样评价门罗三世：“我太讨厌他的课了，简直没法得体地讨论它们。他的形象和举止都太邋遢了。”

总结

英国医生和解剖学家亚历山大·门罗一世是布尔哈夫的学生，尽管他跟随布尔哈夫学习的时间并不长，但却学到了布尔哈夫在医学理论和教学方面的精髓。

门罗一世在爱丁堡大学医学院和爱丁堡皇家医院的创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还培养了优秀的儿子门罗二世，后者让爱丁堡大学到达了18世纪医学教育的最高水平。

遗憾的是，门罗三世不如自己的父亲和祖父，为门罗家族在爱丁堡大学长达126年的统治写下了一个不算太圆满的结局。

思考题

在某一个科学领域，某个家族代代传承的现象并不少见，直到今天也是如此。你觉得这样的现象对于科学发展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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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