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亨利·杜南：医学人道主义精神如何给战争划定底线？

虽然亨利·杜南不是医生，但把医学的人道主义精神传遍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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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在之前的课程中我们提到，战争对医学有强烈的需求，因此历史上的很多战争都间接地促进了医学发展。但战争毕竟是残忍的，而医学则是要救死扶伤的，两者之间先天存在着矛盾。

那么，战争中的医务人员应该遵循怎样的行为准则呢？前面我给同学们留过类似的思考题，这一讲我们就来看看第一届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亨利·杜南（Henri Dunant，1828-1910）的答案。

家庭慈善与青年经历

先说一下亨利·杜南的早期经历。

1828年，杜南出生于瑞士日内瓦的一个商人家庭。他的父母非常重视慈善事业，总是努力地帮助穷人、孤儿和病人，而且杜南的母亲经常在给穷人送东西的时候带上杜南。

这样的家庭氛围对杜南的成长影响非常大，在童年时代杜南就已经开始积极参与慈善活动了，他不但把自己的钱分给穷人，还经常去监狱给囚犯读书。

只不过，满怀善意的杜南却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在他少年时，学校的老师就断定，杜南不适合接受高等教育。后来，杜南也确实没有读完大学。

青年时期的杜南一方面投身商业，一方面积极参与了一个重要的社会组织的筹建，早早就有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商业求助与战争偶遇

1856年，杜南在法国殖民地阿尔及利亚成立了一家公司，但是在经营过程中和法国殖民政府合作得不太好。杜南决定直接向当时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求助。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杜南还专门写了一本书，整本书的内容都是在夸赞拿破仑三世。

为了见到拿破仑三世，杜南在1859年来到了意大利的索尔费里诺。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法国皇帝会在意大利呢？因为当时还没有统一的意大利和法国组成了联军，正跟奥地利军队在索尔费里诺发生战争。

虽然索尔费里诺战役我们可能不是太熟悉，但这是意义重大的一场战役，直接催生了国际红十字会和现代国际人道法体系。

战场救护与回忆录

杜南意外遭遇了索尔费里诺战役，他看到了无数尸体和重伤的士兵，还看到战役结束之后士兵物资短缺的惨状。

面对这样的景象，杜南立刻决定组织救护。他发现附近的一个教堂里聚集了大量的伤员，于是让自己的马车夫去购买了食物和绷带，还组织了一群志愿者，一起给伤员冲洗伤口并进行包扎。

虽然杜南不是医生，但他却完成了医生的工作。

1862年，也就是战争结束后三年，杜南写了一本书叫《索尔费里诺回忆录》，他把那段痛苦的战争回忆写下来，希望避免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正是因为出于这样的目的，杜南的回忆录和其他描写战争的书有着本质区别。因为杜南是站在一个人道主义者的立场上，记录战争的惨烈。

对战争的胜败，他并不关心；对战争的过程，他也描写得相当简略，更没有突出士兵的英勇。

相反，杜南重点描述了战场上伤员的惨状，尤其详细记录了战争结束后的医疗活动，包括自己组织救援的过程、处理伤员的细节以及物资匮乏的窘境。

后世的人也能从他的书里了解到十九世纪军事医学在实践中的真实水平。

超越立场与两项建议

杜南在书里还反复强调，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应该受到尊重，因为战争而受伤的士兵不应该因为立场而得到不同的对待，因为：我们都是人。这显示出杜南的人道主义精神已经超越了国家和政治的立场。

尽管杜南的这种精神值得称赞，但我们学过之前的课程之后已经知道，其实早就有其他人表达过类似的观念，那杜南的特殊之处在哪儿呢？在于他提出了解决方案。

在《索尔费里诺回忆录》里，杜南提出了两个建议：

• 第一，各国在和平时期应该建立志愿救护团体；
• 第二，应该制定国际协定，保障在战争中救护队和伤员处于中立状态。

既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体现，又提出了系统性的解决方案，这正是杜南与其他人道主义者的不同之处。《索尔费里诺回忆录》这本书集中体现了杜南的思想，得到电子书里也有这本书的中文版，有空时不妨看一看。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形成

那么杜南的思想产生了怎样的结果呢？

概括地说，杜南的两个建议分别促进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建立和《日内瓦公约》的签署，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密不可分的。

《索尔费里诺回忆录》出版之后，杜南自费印刷了1600册，并分发给了欧洲很多政治和军事方面的重要人物。除此以外他还游历欧洲，广泛宣传他的思想。

杜南的思想得到日内瓦另外四位有影响力的人的支持，1863年，他们一起成立了一个五人委员会，并在当年的2月17日召开了第一次会议。现在，也有一种说法认为，这一天是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成立的日期。

几个月后，委员会又组织了一次国际会议，这次他们邀请了来自欧洲各国政府的代表，会议目的是改善战场中的医疗服务并确定可行的措施。

这次会议做出了几项重要决定，包括成立常设性国际救援组织，也就是后来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以及医务人员和受伤士兵在战争中处于中立位置，不受攻击或者被俘，等等。

这次会议还确定让战场上的医务人员使用一个独特的通用的保护标志，这个标志就是我们熟悉的带有红十字图案的白色臂章。这个臂章跟瑞士国旗拥有同款图案但是把颜色掉转了一下。

这次会议代表着现代人道主义运动的开端，也直接催生了第一部《日内瓦公约》。

日内瓦公约与战争底线

一年之后，由瑞士政府出面，邀请所有欧洲国家以及部分美洲国家政府举办了一次会议，也就是1864年8月22日的日内瓦会议，这次会议上通过了第一部《日内瓦公约》，确立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战争规则，保障了在战争中受伤的士兵、战地医务人员和特定的人道主义机构具有中立性，并且受到保护。

在《日内瓦公约》签订之后，欧洲的很多国家都成立了由国家建立的红十字会。

此后，有更多国家纷纷签署《日内瓦公约》，并且在之后的100多年里，大部分国家都将《日内瓦公约》看作是战争和各种武装冲突中需要被遵守的公约。

在日常生活中，杀人会被看作是彻底突破道德底线的行为，但在战争中杀人却是普遍存在、司空见惯的，而《日内瓦公约》给战争划出了一条底线。

虽然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日内瓦公约》已经是经过了几次修改之后的产物，但其思想源头仍然是亨利·杜南无疑。

失意、离乡与迟来的荣誉

最后我们聊一聊亨利・杜南的结局。

1864年《日内瓦公约》签署之后，杜南依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参与红十字会的工作。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和红十字会的另一位重要创始人古斯塔夫・穆瓦尼埃在观念上存在严重冲突。

而持续对抗的结果是杜南失去了自己在红十字会中的职务。

雪上加霜的是，1867年他在阿尔及利亚的生意惨遭失败并宣布破产，更惨的是，他被指控为欺诈性破产，面临被捕。

为了逃避牢狱之灾，杜南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日内瓦。

这样的遭遇也使得杜南在之后几十年的时间里饱受争议。虽然世界各地的红十字会得到了蓬勃发展，战地医疗也与之前的时代产生了本质区别，但杜南因为生意和权力斗争两方面的失败，并没有在西方社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荣誉。

直到1901年，情况才发生了改变。因为在这一年，诺贝尔奖第一次颁发，诺奖委员会决定授予亨利・杜南诺贝尔和平奖。这不仅是巨大的荣誉，更是承认了杜南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成立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国际人道法的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杜南的思想在法律界同样结出了累累硕果。国际人道法在今天已经是一个内容丰富的法律体系，而这一法律体系的起源同样是杜南的著作《索尔费里诺回忆录》。

总结

亨利·杜南从小就受到父母的影响，热衷于慈善事业。1859年，他亲眼目睹了索尔费里诺战役的惨烈，由此写成《索尔费里诺回忆录》并提出了两个原则：

• 第一，建立志愿者救护团队；
• 第二，在战争中，医务人员和伤员应被视为中立人员。

基于这两个原则，杜南参与创建了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并促成了《日内瓦公约》的签署。因为这些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贡献，亨利·杜南在1901年获得了首届诺贝尔和平奖。

思考题

你之前对《日内瓦公约》有什么样的认识呢？你认为它在二十世纪的战争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