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麻风病：为什么这种疾病的患者会被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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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我们来看一种你大概率听说过，但可能对它并不是很了解的疾病——麻风。在今天，麻风病已经相对远离大部分人的生活了，而中世纪，那是个麻风盛行的年代。

中世纪的麻风病人不仅要遭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承受心理上的压力，受到严重的歧视。现代医学认为，对疾病建立正确的认识，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消除病耻感。也就是说，人得病已经很痛苦了，我们不应该再对病人进行道德上的羞辱。

这说起来很容易理解，但实际上直到今天这种情况依然存在。比如艾滋病患者，就容易被打上道德败坏的标签。在中世纪，麻风病患者陷入了同样的、甚至更严重的困境。

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中世纪的麻风病患者，了解他们的遭遇能让我们对病耻感这个概念进行有价值的反思。

传播认识与社会隔绝

咱们先来说说，麻风病患者在中世纪遭到了怎样的对待。

在之前的课程中，我们已经提到过，麻风病会对患者的皮肤乃至骨骼造成严重的损害，也就是说它会让人毁容，而这种毁容会让其他的健康人感到恐惧。

在欧洲的中世纪，整个社会对于麻风病患者都相当不宽容，无论是在社会习俗还是在法律层面，都在努力实现一个目标——让麻风病患者永远不和健康人接触，让他们隔绝在社会生活之外。

那么如何做到这一点呢？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了解在中世纪的欧洲人眼里，麻风病是如何传播的。

• 当时有些人认为，麻风病会通过风来传播，如果风吹拂了麻风病人的身体，然后又刮到了别人的身上，这个过程就会传播麻风病。
• 还有些人认为，通过间接接触能传播麻风病，如果麻风病患者光着脚走过草地，那么走在他身后的人也会被传染。
• 还有一些人认为，麻风病是一种性传播疾病。

我们今天知道，麻风病主要经由飞沫传染。中世纪的欧洲人明显夸大了麻风的传播能力，但当时的人们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中世纪的欧洲各国纷纷立法，禁止麻风病人与社会接触。麻风病人不被允许进入公共场所，还被要求穿上非常显眼的衣服，这样方便其他人远远的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同时，一边走还要一边摇着铃铛，或者大声地喊叫，以说明自己的身份。麻风病人和健康人一起吃饭喝水，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总之当时对麻风病患者的管理政策，是比较过分的。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在有些地区，一个人只要得了麻风病，就被认为是社会性死亡了，这比我们今天所说的“社死”要夸张得多。

在这些地区，会举行一种专门的仪式，叫做“麻风病患弥撒”。在仪式当中，麻风病人要站在坟墓里，同时牧师向大家宣布，这个人已经死掉，从此以后他不能再和亲戚朋友有任何联系，是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落后的治疗与恐惧

很明显，当时的麻风病患者之所以遭受到了本不必遭受的严重歧视，和当时的医疗水平落后、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有很大关系。

如果当时的治疗方法有效，找医生就诊的麻风病人都能得到治愈，那么欧洲就不需要建立那么多的麻风病院来容纳患者。

而事实上是，在公元1225年，欧洲有大约19000家麻风病院。虽然很多麻风病院的规模并不大，但这么多的数量还是很说明问题的。

我给你举俩例子，你就能知道中世纪的麻风治疗技术有多不靠谱了：

有一种治疗方法是这样的，在瓦罐里加上胡椒、盐、醋、油，靠着这些调味品来煮一种黑色的蛇，然后让患者连汤带蛇吃进去，人们认为这样可以治疗麻风病。

这种治疗方法是不是有点耳熟？唐代柳宗元所写的《捕蛇者说》就有类似的内容，认为一种特殊的蛇肉可以治疗麻风病。

那吃蛇肉是不是真的能治疗麻风病呢？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而且根据记载，这种疗法副作用挺大，有些人吃完以后出现了头晕症状，大概是蛇毒没有处理好。

还有一种治疗方法同样荒诞，把36.4升大麦和18.2升蟾蜍放在一口大锅里，煮到蟾蜍脱骨为止，然后把这一锅蟾蜍饭晒干后喂鸡。等鸡长大以后再烤熟，让麻风病人吃下去。

很明显，就算吃再多的蟾蜍鸡，它也不可能起到灵丹妙药的效果。

就是因为当时的医学水平低下，不能对麻风病进行有效控制，人们对它的恐惧才会越来越大，进而让欧洲中世纪的麻风病人不被社会所容纳。

拉撒路传说与医学命名

那这些麻风病人就只能被迫接受歧视吗？其实他们还是有在想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的。你想想，中世纪的欧洲麻风病人数量这么多，而且这个数量庞大的群体又都共同面对社会的孤立。那么，很自然地他们会产生抱团取暖的想法。

这样一来，麻风病人聚在一起，成立了一个组织——拉撒路骑士团。

这个骑士团的名字源自于《圣经》里的一个传说故事。根据传说，拉撒路得了重病，他的家人去求耶稣来对他进行治疗。耶稣表示这种病不至于死人，于是在原地住了两天才出发。等耶稣到达时，拉撒路都死了4天了。后来耶稣展现了神迹，又把拉撒路复活了。

多说一句，在20世纪80年代，医学界用拉撒路命名了一种医学现象——拉撒路综合征（Lazarus Syndrome,LS）。

它指的是有些人猝死的时候，医生采取了包括心肺复苏在内的所有抢救措施，都失败了，但是当这些抢救措施停止之后，病人自己又活过来了。看起来确实和拉撒路起死回生的传说，有相似之处。

骑士团的成立与消失

话说回来，在医院骑士团那讲，我提到有一个骑士团的名字既是人名，也是一种疾病名字，说的就是拉撒路骑士团。

这个骑士团在12世纪初建立，和医院骑士团很像，它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那些朝圣者，特别是要帮助麻风病人。

这个骑士团之所以对麻风病人如此关爱和宽容，正是因为这个骑士团的成员很多就是麻风病患者。他们之前属于其他的骑士团，因为身患麻风而很难和其他人相处，这才决定成立自己的组织。

拉撒路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还有另外一点类似，它成立的本意是为了照顾病人，但是很快就转变成了军事组织。拉撒路骑士团向来以战斗力强悍而著称，而他们的战斗力强，也和麻风病有关系。

• 一来，当时的麻风病患者已经是社会性死亡了，这样一来骑士团的战士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活着就没那么留恋，对死亡也没那么恐惧，在战场上就更勇猛；
• 二来，麻风病会毁损肢体，也会破坏神经，麻风病人的痛觉不是那么灵敏，这也能让他们在战场上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

简单地说，拉撒路骑士团的战士一不怕死、二不怕疼，对任何人来说，这样的人都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对手。

最后不得不说的是，尽管拉撒路骑士团在战场上享有赫赫威名，但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来自中世纪的欧洲人对麻风病人的恐惧、歧视和排斥，所以伴随着在战场上的极大消耗以及麻风病发病率的下降，这支极具传奇色彩的军队不久后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总结

在中世纪的欧洲，人们对于麻风病存在着普遍的歧视。因为当时没有有效治疗麻风病的手段，而且人们对于麻风病如何传播这件事儿的认识，也停留在极其愚昧落后的阶段。

因此，人们在法律和社会习俗层面将麻风病人隔绝在了社会之外。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对待麻风病的态度，却催生出了拉撒路骑士团这个组织。能看出来，传染病对中世纪社会的影响依旧很大。

思考题

你在电影和电视以及文学作品中，有没有看到过和麻风病有关的内容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