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维萨里（1）：他的前半生跟医学有什么关系？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花几讲时间介绍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重要医生，是你已经不算陌生的安德烈·维萨里。纵观整个医学史，维萨里都是当之无愧的里程碑式人物。

他亲自动手进行了人体解剖研究，并根据自己的研究成果，出版了《人体的构造》，这部书里指出了古典时代盖伦关于人体解剖的诸多错误，将医学引到了科学的道路上，维萨里堪称现代解剖学的创始人。

同时，《人体的构造》又是历史上第一部完备的系统解剖学教材，因此维萨里也是医学教育领域的开拓者。但是对这样一位重要的医生，大部分人对他的了解并不多，甚至有些误解。所以我会多花些篇幅，为你详细讲述维萨里和他的作品《人体的构造》。今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维萨里的早期经历。

童年兴趣与鲁汶的语言教育

首先聊一聊维萨里的早期教育。

据说在维萨里祖宅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丘，这是当地处决犯人的地方。犯人的尸体经过野兽啃食和风吹雨淋难免会显露出内部结构，童年时代的维萨里把这些看在眼里。历史学家认为，或许正是这个经历让年幼的他对生物的结构产生了兴趣。

根据维萨里本人的记载，他小时候就对猫、狗、老鼠等东西进行了解剖。有些医学史研究者根据维萨里的童年经历进行分析，认为他的内心里充满了破坏力，这容易让人变得抑郁甚至在精神方面产生病态。

但在维萨里的一生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精神类疾病，反而显示出他充满了创造力和科学严谨的精神。

维萨里不但有强烈的好奇心，而且出身于医生世家，在那个时代里能够接受很好的基础教育。

在15岁时，他离开家乡来到了鲁汶大学。之所以选择这所大学，一来是离家近，二来据说这所大学刚建立三年的时候，维萨里的曾祖父约翰·韦瑟尔（Jhon Wesel）就在这里担任医学教授。维萨里到这求学是顺理成章的。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维萨里进入鲁汶大学的不久之前，欧洲著名的人文主义学者鹿特丹的伊拉斯谟刚在这里进行了教学改革，强调了学习语言的重要性。

伊拉斯谟在我们的课程里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帕拉塞尔苏斯曾经为他治病，拉伯雷是他的追随者。而现在，他的改革又影响了维萨里。

就这样，维萨里在鲁汶大学度过了三年时光。他不但接受了完善的文学教育，还熟练掌握了希腊语、拉丁语和阿拉伯语，对希伯来语也略有涉猎，这为他后来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巴黎求学与雅克的教学

有了这样的基础，维萨里有资格学习更为高深的知识，他选择了医学这条道路。然而鲁汶大学当时的医学教育并不发达，于是维萨里在1533年来到了巴黎。接下来我们看看他在巴黎的生活。

维萨里在巴黎遇到了两位重要的老师。第一位叫做雅克·杜波瓦（Jacques Dubois），他是盖伦的忠实追随者，为了把盖伦的知识体系传承下去，雅克老师进行了一项意义非凡的工作。

要知道，盖伦是罗马帝国时代的医生，距离此时已过去了大约1000年。经过多轮传承和翻译，盖伦作品中描述人体结构的名称早就混乱不堪，这对解剖学研究带来了非常大的困难。

而雅克医生把当时大部分人体解剖学的专业术语进行了统一，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贡献，对维萨里日后的成就也有很大影响。

但除了这个贡献以外，雅克医生在医学教育上却更像个反面教材。他在上课时，经常遇到人体的真实结构和盖伦的著作不相符的情况，今天我们知道这是因为盖伦错了，但是雅克坚定地认为盖伦不可能出错。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他决定，凡是和现实情况有矛盾的章节直接跳过去不讲。不难想象，这样的解剖课内容严重缺少系统性。

面对雅克这种落后的教学方式，维萨里想要做出一些突破，他想亲自动手进行人体解剖，来了解正确的人体知识。但是雅克拒绝了维萨里的要求，在他眼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医生不应该弄脏自己的手，这是当时医学界的一般态度。

均特支持下的解剖实践

第二位对维萨里产生了重大影响的老师叫均特（Guinter of Andernach），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上他要略逊雅克一筹，但是他敏锐地发现了维萨里的天赋，在对维萨里的教学上相对雅克更开放。

在上课时，维萨里主动提出要代替助手进行解剖，均特答应了。令他震惊的是，维萨里的操作不但精准而且熟练，完全不像一个新手。于是在第二年的课上，几乎所有的解剖工作都由维萨里来承担。而且，均特出版了一本关于解剖的书，维萨里也提供了重要的帮助。

有了这样的经历，均特对维萨里的评价相当高，认为他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医学知识丰富，语言能力出众，而且对于解剖相当精通。

有趣的是，维萨里对均特却不是一味夸赞了，他说自己在许多方面尊重老师，但是确实是自己让老师知道了许多与盖伦的解剖图书不同的知识。

从上面这些求学经历不难看出，维萨里确实在解剖学上具有很高的天分，也愿意动手实践。虽然这时候他接触这门学科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的解剖实践才能已经超过了当时不少著名教授。

骨骼标本与重返鲁汶

值得一提的是，在巴黎求学期间，维萨里做了一件不够光明正大，但意义非凡的事情。他带着对解剖学的无限热情，在自己朋友的帮助下，去巴黎的郊区偷了一具死刑犯的尸体，然后将这具尸体制成了一具骨骼标本，有不少研究者都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具完整骨骼标本。

不得不说，维萨里在巴黎的日子过得无比充实。但是在1536年，法国与西班牙之间，或者说瓦卢瓦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受到这场战争的影响，维萨里被迫离开了巴黎，再一次回到了鲁汶大学。

回到鲁汶大学之后，维萨里讲述了自己在巴黎偷尸体的故事，让人没想到的是，鲁汶市长听到这件事后给他提供了一具尸体，让他进行解剖研究，维萨里进行了又一次不大不小的突破。

1537年，维萨里在鲁汶大学医学院取得了学士学位，他的毕业论文其实是翻译了阿拉伯医生累塞斯的作品，这位医生在我们的课程里也出现了许多次。从维萨里毕业论文的选题我们可以看出来，此时的他虽然在解剖学领域进行了很多探索，但在知识体系上依然是要恢复古典时代的医学知识。

从巴塞尔走向帕多瓦

只不过，鲁汶大学的医学教育毕竟不够发达。在取得学士学位之后，维萨里来到了瑞士的巴塞尔，这里是当时欧洲印刷业的中心，是文化交汇的地方，也是传说医生帕拉塞尔苏斯焚烧盖伦著作的地方。

在巴塞尔，维萨里有了更高的追求，他希望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解剖学知识，并且出版内容准确、插图精美的著作。

但是，巴塞尔既然容不下帕拉塞尔苏斯的改革精神，或许也不适合维萨里进行自己的工作。

就这样，维萨里走过了鲁汶、巴黎和巴塞尔，最终来到了威尼斯共和国。这里不但有比巴塞尔更发达的印刷业，还有提香引领的威尼斯画派，更有那个时代欧洲医学教育水平最高的帕多瓦大学，这里才是维萨里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的地方，这些我们后面还会详细讲到。

早期经历留下的疑问

说到这里，你可能还会有一些小疑问：法国虽然和西班牙爆发了战争，但巴黎几乎没有被占领的风险，这件事为什么会影响在巴黎留学的维萨里呢？维萨里回到鲁汶大学时只是一个22岁的留学生，为什么鲁汶市长会对他如此热情，竭尽全力地帮他进行解剖学研究呢？

事实上，在明天的课程中你会发现更多的疑问，而所有疑问在后面的课程里都有答案，这些答案会帮你更好地理解《人体的构造》这部伟大的作品，以及文艺复兴时期医学和解剖学的发展。

总结

安德烈·维萨里在童年时代就对生物的结构产生了兴趣，并且进行了动物解剖。之后他在鲁汶大学完成了文学教育，掌握了多种语言，并在巴黎接受了医学教育。

他在巴黎遇到了两位重要的老师，得到了人体解剖的机会，之后他辗转于鲁汶、巴塞尔，最终来到了威尼斯共和国的帕多瓦大学，只不过此时的他依然在努力传承盖伦的医学知识。他真正的大突破和大成就，将在未来发生。

思考题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把《人体的构造》这本书找来看看，哪怕是看几页也好。欢迎你在看完之后，跟我分享你的感受，不管多小都可以，我们会在后面更详细地讲这本医学史上的经典著作。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