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拜占庭：为什么说它是重视医学的帝国？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上一讲我们说到，中世纪早期，西欧在基督教盛行的环境里，保存了一部分古典时代的医学典籍，但也有很多书籍内容遗失了。

而在拜占庭帝国，古典时代的医学知识得到了更好的保存，更重要的是， 医学在拜占庭帝国得到了重视。

不仅医生的地位提高了，拜占庭帝国还发展出了专门培养医生的医学教育，以及建立了医院和医院制度。今天我们熟悉的门诊和住院制度，那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那拜占庭帝国为什么这么重视医学呢？接下来咱们就来看一下，医学如何在这个帝国保存和发展。

亚历山大城时期的医学传承

拜占庭的医学可以分成两个时期，第一个是亚历山大城时期。

咱们之前讲查士丁尼瘟疫的时候提到过，查士丁尼是个很有作为的君主，他为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拜占庭扩张了不少领土，其中就包括北非地区。于是北非有着悠久医学传统的亚历山大城，就成为了拜占庭的地盘。

拜占庭第一个阶段的医学主要就在这里发展，所以就用亚历山大城来给这一时期命名。

这个时候的拜占庭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崇尚古典时代的医学，特别是古希腊的医学。因为拜占庭帝国虽然也叫东罗马帝国，但这个国家最核心的地带其实在古希腊。

同时虽然拜占庭人大多认为自己是罗马正统，但在血缘上他们基本属于希腊人。

之前我们还讲过，古罗马的医学知识大多是从希腊继承的，最著名的几位医生其实也都来自希腊地区，比如盖伦。

所以，拜占庭帝国在传承古典时代的医学，特别是古希腊医学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那么，拜占庭的医生都干了些什么来传承医学知识呢？答案是抄书。上一讲咱们说的西欧教会的人也抄书，这二者之间有啥区别么？当然有。

保存整理与理解医学典籍

教会的神职人员抄书的目的是为了修身养性，而不是为了传承医学，所以他们并不太清楚自己抄的是什么。

但是拜占庭人可不是简单的抄写，他们对古希腊、古罗马的医学典籍进行了精心地保存、分类、汇编和整理，并在这个基础上对书里的医学知识进行了论述和注解。

也就是说，拜占庭的学者对于医学知识的传承是建立在学习理解的基础上的。

而且，拜占庭学者在自己写书的时候，也会经常引用这些传承下来的知识。所以虽然很多古典时代的图书在今天已经失传了，但是我们还可以从拜占庭学者的著作里看到那些被引用的内容，这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医学传承方式。

就这样，大批古典时代的医学典籍被拜占庭帝国保存了下来，而且是以原汁原味的希腊语保存的，这些都是后世学者的宝贵财富。

这些典籍有多重要呢？我举个例子吧，我们今天看到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就是在拜占庭帝国的手稿里被发现的。

查士丁尼与教育限制

不过，亚历山大城时期虽然传承了知识，但还不是拜占庭医学发展的黄金时代。因为在这个时期里， 医学的发展也跟欧洲一样，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基督教影响。

这种宗教信仰的根源在查士丁尼身上，他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所以古典时代的知识在他眼里统统属于异教徒的遗产，应该消灭掉。

于是他在公元529年，关闭了一所极为重要的教育结构——柏拉图开办的学园。

查士丁尼严格限制异教徒的教育，但没有对学者赶尽杀绝。他给学园里的学者和老师发了退休金，并进行了相应的安置。

但雅典学园是当时西方世界最重要的学术中心之一，它的关闭让无数的教育机构受到了牵连。

于是，大批学者逃离了拜占庭，去往了波斯和阿拉伯地区。这些学者中就包含很多的医学家。

可以说，查士丁尼打击了当时的医学教育，虽然保留了学者们的体面，却依然毁灭了部分知识。

君士坦丁堡时期与医院起源

就这样，时间来到公元642年，阿拉伯人占领了亚历山大城，这座城市作为医学重镇的地位开始下降， 拜占庭医学的中心逐渐转移到了都城君士坦丁堡。

从公元711年开始，拜占庭医学进入了第二个时期， 君士坦丁堡时期，咱们接着来聊这个时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名医辈出的时期，前后出现了20多位著名的医学家，以及好几部非常重要的医学著作。

这些成就我就不一一详细讲了，因为这个时期的医学知识说到底是缺乏创新的，面对医学知识主要是接受传统、完善体系。

因为重视传承，所以拜占庭医学领域也编写出了百科全书。有学者认为，这是拜占庭医学独特的特征：在这个帝国存在的大约一千年历史里，对医学的贡献重点就在于把古典时代的医学进行了整理、 汇编。

既然是推崇古典时代，那么可想而知，拜占庭人最喜欢的古代名医就是你很熟悉的那两位了：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和古罗马的盖伦。所以把这两位医生的书籍当成是最经典的著作，是拜占庭医学的另一个重要特点。

除此之外，这个时期的医学也依旧深深受到了基督教的影响，毕竟这是东罗马帝国。基督教，或者更准确地说，东正教依旧是它的国教。

那具体影响是什么呢？此时的基督教反而给医学带来了一些积极的影响，因为在基督教的思想里，救治病人是个重要的传统，毕竟这个宗教当初就是借着瘟疫时期的治病救人表现，才兴起的。

所以，在基督教理念的影响之下，君士坦丁堡时期拜占庭帝国建立了专门负责治病的机构，医院就这样首先出现在了这里。

我们可以说，建立医院的思想起源跟基督教互助以及救治病人的理念，很有关系。

医生地位与医学教育

分别了解了两个时期的医学发展特点之后，我们可以来看看拜占庭帝国医学整体的发展成就了。

在拜占庭帝国，医学的地位很高，不但医学教育发展得好，医生受到重视，医院也发展得也好。

你还记得吗，在罗马帝国时期，医生们一开始地位并不高，在贵族眼里甚至只有奴隶才应该当医生。 医生们用了很长时间才获得了公民权，在帝国中拥有了比较高的地位。

而到了拜占庭，医生的地位完全不一样了。

拜占庭帝国医学学校的毕业生，直接就是国家的公职人员。用今天的话大致相当于，不用考公就是公务员了。作为公职人员，医生的社会地位渐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到了12世纪，医生跟官员和学者的地位一样受尊重，医学因此成为了一门受尊重的学科。

正是因为国家对医学的重视，拜占庭帝国的医学教育发展得严格又稳定，能够给整个国家持续提供优秀的医学人才。

医院制度的三项实践

有了足够的人才，基督教里又有建立医院的思想基础，就这样，医院的发展建设顺理成章在拜占庭帝国进行得很好，当时医院的很多规划一直被沿用到了今天。我给你举几个例子：

• 比如，区分综合医院和专科医院。像麻风病这样的传染病是不适合在综合医院治疗的，所以当时就有了专门的麻风病院。今天我们也有专门的眼科医院、肿瘤医院、妇产医院，等等。
• 再比如，门诊和住院制度在那个时候也已经开创出来了。病情轻的病人就在门诊看病，而需要全天陪护和治疗的病人就住院。这样一来，根据病情轻重分诊，能很好地分配医疗资源。今天的医院也是这么干的。
• 还有，根据医院各部门的功能不同，对医院进行分区，这也是相当先进的理念。在拜占庭的医院里， 门诊和住院的区域分开、内科和外科的病区分开、男女病人的病区分开，这些在当时的世界都是很超前的。可见拜占庭帝国对医学的重视了。

总结

拜占庭医学可以分为亚历山大城时期和君士坦丁堡时期，在这个两个时期里，古典时代的医学知识都得到了传承，但在基础理论方面没有什么明显突破。

但在拜占庭帝国里，医生的地位很高，医院建设很有开创性，这和之前的时代有明显的差别。

思考题

你还知道哪些和拜占庭帝国有关的医学故事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