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迁徙：疾病怎么帮人类祖先脱颖而出?

一切故事开始于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爱爬树么？容我冒昧地猜一下， 你大概没有这个爱好。那不得不说，你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毕竟咱们的老祖宗全都是爬树高手。证据呢？就是我们的双手。

事实上， 人类的祖先一开始就是生活在森林里的。那么问题来了，祖宗们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从森林里出来的？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爆笑医学史》专栏。

今天是咱们专栏的第一讲，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人类祖先强大的秘密。 换句话说，人类究竟是如何从众多古猿中脱颖而出，存活下来并不断进化的呢？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一个原因，人类走出森林，而人类走出森林是因为被黑猩猩的祖先们，打得流离失所。

是的，你没听错，人类祖先们正是因为当时被打败，才有了后来的强大。 而这一切背后的最大影响因素，就是传染病。我们从头来理这件事。

从森林到草原：竞争失败后的生存

大约在 800 万年前，中非生活着一种猿，它是咱们人类和黑猩猩的最近共同祖先（the most recent ancestor），或者叫共同祖先（common ancestor）。虽然当时大家都是一家人，但是家里边绝对算不上和和美美。

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和食物这样的资源，这些 800 万年前的老祖宗分分钟就会大打出手、血溅当场，场面相当激烈。

当然，那个时代的祖先里， 既没有伟大的文学家，也没有摄影爱好者，这些场景也只是后人基于合理猜测得出的结论。但总之，祖宗们相互激烈竞争的事是没什么可怀疑的。

在这个过程里，一部分共同祖先节节败退，逐渐从森林被赶到了草原上。 很明显，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的话，谁也不愿意搬家玩，这些祖先从森林长途跋涉来到草原上，也受了不少罪，而且新环境也不那么容易适应， 整个过程就是俩字：惨烈。

在这种情况下，祖先们在草原上形成了一个个小群落，每个群落的个体数量都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在绝种的边缘徘徊。是的没错，人类曾经是地球上的濒危物种。

但是，这同时也让祖先们减轻了森林里传染病带来的负担，逐渐存活进化，最终才有了今天的人类，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有三件事儿影响了这一过程：

• 第一，换了新环境。
• 第二，吃熟食。
• 第三，种群数量下降了。

迁换环境，减少传染源接触

先说第一件事，换了新环境。

咱们先来了解一个很简单的知识，传染病传播的时候有三个必要的因素，只有这三个因素都具备，传染病才有可能发生，也就是：传染源、 传播途径和人群易感性。

什么是传染源呢？就是体内有病原体繁殖，而且能排出体外的人和动物。比如说，当一个人感冒的时候，他就是这种病的传染源。

你很容易想到，当咱们的祖先生活在森林里的时候，身边的传染源就特别多。别的动物先不说，就那些黑猩猩的祖先，还有其他灵长类动物的祖先，跟人类祖先亲缘关系很近，人类祖先就很容易跟他们一起被相同的病原体感染。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人类的祖先因为竞争失败，被赶到草原上去了，这个地方灵长类动物特别的少。是啊，只有那些在森林里混不下去的倒霉蛋，才会到草原上讨生活。

简单地说，咱们的祖先被赶出了森林，跟那些远房亲戚见面少了，所以被亲戚们传播疾病的可能性也就减少了。

但问题又来了，人类和黑猩猩拥有着共同的祖先，当年在森林里一起生活的年头要用“百万”为单位来计算，如果有什么病原体能够感染它们， 在咱们祖先的身上肯定一样都少不了，就算是被赶到了草原上，就算以后不见这些远方亲戚了，咱们的祖先自己也会把这些病原体带过去啊。

那么，这些被带到草原上的病原体怎么解决呢？

学会吃熟食，切断消化道传播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个影响事件，吃熟食，这也可以减少传染病。

我们刚刚说了，传染病有三个必要因素，传染源、传播途径和人群易感性。换环境帮人类祖先解决掉了传染源的问题，那么吃熟食就帮人类祖先解决掉了第二个问题，传播途径。

所谓传播路径，就是传染源通过排泄物也好、分泌物也好，把病原体传播给其他个体的过程。

假设，我感冒了，那么我就是传染源，咱们面对面聊天的时候，我打了个喷嚏，把感冒传给了你，那这个传播途径就是呼吸道传播。

如果咱俩都带上口罩，就算面对面聊天，也能有效防止传播感冒，这就是切断传播途径。

传播途径有很多种，除了呼吸道传播之外，还有消化道传播，也就是通过喝水和吃东西传播。只要水和食物是干净的，当然也就切断了这种传播途径。那么我们的祖先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点开了一个新的技能点，那就是用火把食物做熟。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谁也说不清。

大概是我们的祖先先学会了点火，这样才可以在空旷的草原上取暖，还能在寒冷的黑夜里驱赶野兽， 保护自己的安全。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就发现火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功能， 那就是把食物做熟。

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人类，不仅仅是生活习惯，而且人体的结构都因为用火发生了改变。原因很简单，食物好消化吸收了，消化道负担轻了，自然就变小、变弱了。同样道理，食物弄熟了更软、更好嚼，下颌自然也就不需要有那么强大的咬合力了。

考古学家发现，大约在 180 万年前， 直立人的消化道已经相对变小，下颌也变小了。

更重要是的，把食物弄熟了再吃，也杀灭了大部分病原体。

虽然有极个别的微生物能扛住高温，但那毕竟是少数，大部分微生物是根本坚持不住的。

通过把食物做熟，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消化道传播这种传播途径。就这样，人类通过自己的努力，进一步减轻了传染病的负担。不得不说，脱不花老师的一本书的书名，很适合用来形容这件事： 《干得漂亮》！

好了，传染源和部分传播途径的问题，现在基本都解决了。那么针对第三个因素人群易感性，人类祖先还有什么方法呢？

种群数量下降，让疾病难以延续

这是咱们要说的第三件事儿，人类祖先们种群数量大幅度下降，也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传染病的负担。

所谓人群易感性，是指这群人对于某种传染病的免疫水平。我们先不要太纠结于这个定义，重点看“人群”这俩字，你想，“人群”要是闹传染病，起码得先有人群吧，要是连人都没了，还谈什么易感性。

咱们的祖先就面临着类似的场景，离开了自己熟悉的森林，各种不适应， 导致种群数量大规模减少，这个叫做种群瓶颈（population bottlenecks）。

而在出现种群瓶颈这种现象的时候，物种就会失去微生物多样性。我们不用管这些无聊的术语，你只要知道，当人口数量足够少的时候，很多传染病就根本传播不下去了。

我们来设想一个极端的场景，假设地球上只剩下俩人了，而且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会发生什么呢？那恭喜人类，绝对不会再出现疾病互相传染的问题了！甚至可以说，在人类之间传播的传染病就这样被消灭了，这就是种群数量下降的结果。

不过这个例子很极端，不可能真的出现，我们来看一种真实存在的疾病， 麻疹。麻疹有个特点，就是只要感染一次，就一辈子都有免疫力，所以成年人和年龄稍大的孩子很少会感染麻疹，这种病主要对新生儿下手。

那么你很容易想到，如果新生儿太少了，麻疹就没法流行起来。

具体需要规模多大的人群，麻疹才能存在呢？大约是 50 万人。对于麻疹来说，这个数值有个专业术语来形容，叫做“宿主数量临界值”。事实上，每一种传染病都需要足够多的宿主数量，才可以存活下去。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们的祖先，既然他们在来到草原后，种群数量已经下降到了濒临绝种的程度，那么显然这个数量也在很多传染病的宿主数量临界值以下。这导致很多传染病达不到传播和流行的条件，当然也就自然而然地在我们祖先的种群中消失了。

总结

在大约八百万年前，人类和黑猩猩有着共同的祖先，而因为竞争，人类的祖先被迫逃出森林来到草原上，而这次失败竟然带来了三个好处：

• 第一，人类祖先远离了其他的灵长类动物，也远离了那些亲戚身上的传染病；
• 第二，他们在草原上学会了把食物做熟，于是经过消化道传播的传染病减少了；
• 第三，祖先们的数量太少了，缺少宿主，很多传染病也就自然而然地消退了。

总之，人类祖先逃出森林、来到草原，经历了无穷苦难之后，也意外地摆脱了很多传染病的困扰。怎么说呢，有时候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这就是今天的内容，我是孙轶飞，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