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托马斯·威利斯：化学医学在英国的代表人物是谁？

托马斯·威利斯身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他曾经救活一名死人，还发现了糖尿病患者的尿液是甜味的。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我们前面已经讲了三位和化学医学有关的人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低地国家成就了事业。其中海尔蒙特是比利时人，笛卡尔和西尔维乌斯则是在荷兰发展的法国人。可见在这一时期，低地国家确实在医学领域成果斐然。

今天我们把目光放到英国，去了解一下化学医学在英国的发展，其中最杰出、也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是托马斯·威利斯。

生平、朋友与学术对手

我们先了解一下托马斯·威利斯（Thomas Willis，1621-1675）的生平，以及他那群星璀璨的朋友圈。

威利斯出生在1621年，21岁时从牛津大学毕业。在17世纪40年代，他成为了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御医。也就是说，他是威廉·哈维的同事。

后来，查理一世在英国内战中被砍头，哈维从此淡出了科学圈，而威利斯依然活跃。为了验证自己在科学领域的设想，威利斯雇佣了一位心灵手巧的人帮自己进行实验，这个人叫罗伯特·胡克。

从这个角度看，威利斯和我们之前讲过的罗伯特·波义耳想法很一致，都更愿意花钱雇人给自己进行具体实验操作，而且雇了同一个人。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俩是好朋友。

其实，威利斯和波义耳有不少共同的朋友。

• 比如著名的天文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设计圣保罗大教堂的建筑师克里斯托弗·雷恩，
• 比如医生出身的哲学家、心理学家、启蒙思想家、思想被写进美国《独立宣言》的约翰·洛克，
• 比如医生出身的科学家、哲学家、经济学家威廉·佩蒂，
• 比如医生出身的神学家拉尔夫·巴瑟斯特，
• 再比如输血领域的先行者理查德·洛厄。

当然，评价一个人不光要看他的朋友，还要看他对手的分量。威利斯在医学学术领域的对手叫托马斯·西登汉姆，被称为“英国的希波克拉底”，学术地位可见一斑，我们很快就会讲到他。

你从威利斯的朋友和对手，就能间接判断出他在17世纪英国科学界的地位。

安妮·格林被救活的病例

而真正让威利斯声名大噪的，是一件说起来有点传奇的事——他居然救活了一个死人。

1650年，一名叫做安妮·格林（Anne Greene，1628-1659）的女人因为杀死自己的孩子而被判处死刑。她被送上了绞刑架，士兵又用枪托狠砸了她好几下，想加速她的死亡。半个小时以后，在场的人都确定格林已经死了，于是将她的尸体送去给威利斯解剖。

但是在第二天，威利斯打开棺材以后，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发现，格林居然还有微弱的脉搏，于是他一边找帮手，一边治疗。威利斯的治疗方法包括放血、敷药、用烟雾灌肠等等，虽然这些治疗方法在今天看来应该是无效的，但格林确实被成功救活了。

死刑犯死而复生，这当然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但我们关注的是，威利斯确实是在这个病例之后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毕竟，救活必死之人几乎是对医生水平最大的肯定。

糖尿病与威利斯环研究

虽然这件事很大程度上靠运气，但是威利斯在医学上的成就确是实实在在的。

比如，他是研究糖尿病的先驱之一，糖尿病以前有段时间就被叫做“威利斯病（Willis’s disease）”，足以说明他在这种常见病研究历史上的地位。威利斯敏锐地发现，糖尿病患者的尿是甜的。

在神经解剖领域，威利斯更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根据他本人的描述，他进行了大量的动物实验，用到的动物“几乎囊括了所有动物种类”。当然，从安妮·格林的故事里能看出来，威利斯也能获得死刑犯的尸体进行人体解剖。

经过了充分的研究之后威利斯发现，在人的大脑之中有一个环形的血管结构，这就是今天还被写在每一本解剖书里的“威利斯环（Circle of Willis）”。

思维部位、灵魂居所与大脑分区

研究神经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大脑的哪个位置负责思考呢？我们说过，盖伦认为是脑室，维萨里认为脑室里只有脑脊液，不像是能想事的地方，但也说不清哪里负责思考。

而威利斯通过解剖研究发现，跟其他动物相比，人类大脑的脑白质大得异乎寻常，有这么大的体积，想必是要承担一些重要工作吧。于是，威利斯在维萨里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提出了脑白质是大脑产生思维的部位。

之前我们还说过，笛卡尔认为大脑最重要的结构是松果体，因为这里是灵魂的居所。可是威利斯对人和动物都进行了解剖，他发现很多动物都有松果体，甚至连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鱼类也都有，所以他认为松果体绝对不可能是灵魂的所在地。

但他和笛卡尔一样相信，大脑中一定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结构承载着灵魂，于是他继续寻找大脑里不成对的结构，最终他发现了胼胝体，并宣布：笛卡尔错了，灵魂根本不在松果体，而是在胼胝体！当然，以今天的眼光看，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

但是，我们依然不能抹杀威利斯的研究在神经解剖领域的重要意义。比如，他最早对脑神经进行了编号，也是他阐明了大脑的分区和功能之间相互对应的关系，通俗地说，就是说清了大脑的每个部位负责哪一项功能，这就创立了大脑分区学说。

尽管这些在具体细节上还和我们今天的认识有差距，但是这毫无疑问给后来的学者指明了方向。

三要素与发酵解释

搞清楚了威利斯的重要医学成就，那在化学医学领域他到底有哪些认识呢？

首先威利斯认为，帕拉塞尔苏斯的三要素学说是正确的，也就是盐、硫磺和水银是构成世间万物的基本要素。不过，他把水银替换成了一种叫做“精华”的物质。所有东西的性质和变化规律都可以从这三种要素里找到答案，人体也不例外。

比如威利斯认为，血液经常处在复杂的化学反应过程之中，盐、硫磺和精华都在以特定的方式占据主导位置。血液的这些变化就跟酿酒的过程差不多，都是化学反应。

而关于疾病产生的原因，他认为当然也都是这些化学反应导致的。血液的性质变化了，就跟酒被酿坏了一样。所以医生跟酿酒师差不多，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观察发酵的过程，尽量不要让外来的物质干扰这种发酵。

老师对两种医学流派的评价

好，虽然威利斯是17世纪英国化学医学的领军人物，但是关于他在这个领域的认识，讲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从最近的三节课里，你应该感受到了，化学医学流派的认识相当缺乏科学性，大部分内容都是错误的。所以我们的重点在于了解医学曾经走过这样的弯路，而绝不能把17世纪的医学知识全盘接受。

我们之前讲过，17世纪医学理论领域的两大流派是物理医学和化学医学。在分别了解了这两派学者的观点之后，你肯定已经有了判断，其中物理医学相对更可靠一些，而化学医学的观点正确的内容确实不多。

事实上，托马斯·威利斯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他关于神经解剖的研究堪称是解剖学史上承前启后的指路明灯，但作为英国化学医学的领军人物，他关于化学医学的理念反倒是对后来的医学发展没什么价值。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化学医学有这么多错误，当时有没有人对它提出批评呢？当然有，而且提出批评的这个人是17世纪最著名、最重要的化学家，他就是我们下节课的主角——罗伯特·波义耳，我们下周一接着说。

总结

托马斯·威利斯是17世纪化学医学在英国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但是以今天的眼光看，他关于化学医学的认识价值不大。

反倒是他在其他领域的贡献相当重要，比如他对糖尿病的研究，以及他在神经解剖领域的成果。他不但发现了大脑中的威利斯环，更是创立了大脑分区学说，这都给后来的研究者指明了方向。

思考题

关于物理医学和化学医学谁更正确，我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听完今天这一讲，你当时的回答有变化吗？欢迎你给我分享你的看法。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