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威廉·亨特：他如何深远影响了伦敦医学界？

威廉·亨特生活在伦敦，对解剖学、临床医学和医学教育都有很大贡献。

你好。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从苏格兰来到伦敦

今天我们接着来认识卡伦的学生，这个学生叫威廉·亨特（William Hunter，1718—1783），是他把卡伦的教诲和苏格兰的医学传统带到了伦敦。

他开办了私人解剖学校，吸引了当时英国最优秀的解剖学家和外科医生前来学习，这是英国医学教育的重要进展；

他坚持让学生动手解剖尸体，这对外科学发展十分重要；他创作的解剖学书籍呈现了怀孕期间子宫和胎儿的形态，这是妇产科学里程碑式的著作。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威廉·亨特。

求学经历与两位老师

先来说一下他的生平故事。

威廉·亨特出生在苏格兰格拉斯哥附近的一个农场，之后他在格拉斯哥大学接受教育，成为了威廉·卡伦的学生，并且和卡伦保持了终生的友谊。他还在爱丁堡大学听了门罗一世的解剖学课，可以说是接受了那个时代最好的医学教育。

但正像我们之前讲过的，此时的苏格兰虽然医学教育发达，但是相对比较贫穷，这一代苏格兰人出生的意义似乎就是要逃离这里。

就这样，威廉·亨特来到了伦敦，跟随另外两位苏格兰医生学习，他们分别是詹姆斯·道格拉斯（James Douglas，1675-1742）和威廉·斯梅利（William Smellie，1697-1763），这两位医生同样给了威廉很多指导。

道格拉斯与解剖学研究

道格拉斯是一位重要的解剖学家。他对人体中的“道格拉斯陷凹”进行了详细的解剖学描述，这是女性盆腔的最低位置，当女性患者存在腹腔积液时，一定会积存在这里。

而且道格拉斯陷凹恰好和阴道后穹窿平行，因此妇产科医生怀疑患者存在腹腔积液、积血的时候，可以根据这个解剖结构的特点进行穿刺，从而明确诊断。可以说，直到今天道格拉斯的发现依然对临床有重要价值。

道格拉斯还对骨骼和关节有很多研究，他在研究时邀请威廉·亨特参与其中。威廉·亨特在这项研究里获得了不少收获，并在1743年发表了一篇关于关节软骨的论文。

在这篇论文里，威廉描述了关节软骨的特点，那就是弹性很好。而且他还通过注蜡法，判断出了关节软骨是没有血管的。

斯梅利与产科学研究

威廉的另一位老师斯梅利医生，则是十八世纪重要的产科医生。威廉·亨特深受他的影响，在进入伦敦圣乔治医院之后就专心研究产科学，而且是真的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个学科之中。

在其他人眼里，威廉是一位举止优雅的绅士，工作起来一丝不苟。虽然在行医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但是他从来没有时间挥霍，不像其他有钱人购买豪华的乡间别墅。而且他因为忙于工作，连结婚都顾不上。

或许也是因为没有后代，所以在死后他的影响力逐渐减退，后世的产科医生逐渐忘了这位前辈。

成为伦敦医学界的重要人物

在斯梅利医生的影响下，威廉成为了十八世纪重要的解剖学家和产科医生。他在1762年成为了夏洛特王后的御医，王后的几次分娩过程中他都作为产科医生保驾护航。1767年威廉成为了皇家学会会员，1768年成为皇家艺术学院的解剖学教授。

可以说他在那个时代的伦敦医学界获得了极高的地位。1783年，勤奋的威廉·亨特的生命走到了终结，直到临死前他还忙着进行演讲。

怀孕子宫的解剖学图解

了解了威廉的这些经历，再来看他的成就，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我们先来看一下威廉·亨特经典的、与产科密切相关的解剖学著作——《人类妊娠子宫的解剖学图解》（The Anatomy of the Human Gravid Uterus）。

这部作品出版于1774年，使用拉丁文写成。书里还有非常清晰的插图，包含了34幅铜版画，图文并茂地将怀孕过程中子宫和胎儿的形态展示了出来。因为插图的幅面很大，所以能充分展示解剖结构的细节。因为绘画精美，这部作品成为了医学和艺术相结合的典范，或者可以说它是医学领域最出色的艺术作品之一。

而作为一部解剖学著作，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足够准确。在这一点上，《人类妊娠子宫的解剖学图解》超越了大部分同时代和之前的解剖学书籍。

孕妇尸体与研究的难题

我们注意一下威廉书中的研究对象，是子宫和胎儿。从维萨里时代到十八世纪，解剖学界始终被尸体来源这个问题困扰着。不管是世俗的传统，还是基督教的教义，都阻碍了人们自愿、主动地把尸体提供给解剖学家进行研究。所以，死刑犯成为了解剖研究的尸体的主要来源。

现在问题来了，在很多法律中，都禁止对孕妇执行死刑，因为这损害了胎儿的生命权。所以，解剖学家几乎不可能得到孕妇的尸体进行解剖学研究。这样一来，怀孕过程中子宫和胎儿的形态就成为了解剖学研究的薄弱环节。

有很多解剖学家都对这个主题进行过研究，但他们的书籍和图谱之中充斥着大量的错误。在之前的解剖图谱里，子宫被描述成一个巨大的空腔，胎儿不但漂浮在这个空腔里，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胎儿的样子，倒像是个微缩版的成年人。

两种解剖插图传统

而威廉·亨特的作品则不同，《人类妊娠子宫的解剖学图解》的插图对子宫和胎儿的描绘准确、精美，而且画面充满了活力。

根据威廉自己的描述，他认为解剖学插图有两个不同的传统：

• 一是直接呈现人体解剖的真实样貌，
• 二则是解剖学家和艺术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对人体结构进行艺术的润色。

尽管威廉声称自己坚持第一种传统，坚持呈现真实的一面，但是在他的解剖插图里，子宫和胎儿的形态却经过了美化，仿佛画面里的器官依然拥有生命力。所以可以说威廉同时保留了两种传统的优点。

研究背后的尸体来源

但你肯定也想到了，这本堪称艺术品的作品背后隐藏着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问题：威廉是从哪里得到孕妇尸体的呢？他本人也说不太清楚。

其中一些尸体是孕妇死亡后的捐赠，威廉·亨特本人也提供了其中几位孕妇的病历资料。但是，在他的研究中也确实可能存在一些买卖尸体的行为。

事实上，十八世纪解剖学家的尸体来源是医学史上一段不光彩的历史，我们很快会有一期课程专门讲这个话题。

外科学需求与解剖学学校

对于威廉·亨特来说，他的贡献不仅仅在基础研究和临床实践上，他在医学教育方面同样有着巨大的贡献。现在我们就聊聊他创建解剖学学校的故事。

威廉创办这所学校跟外科学的实际需求有关系。我们之前讲过，外科医生在医学领域的地位相对比较低，但是到了十八世纪，这种情况在逐渐改变。进行外科手术的报酬逐渐提高，外科医生的地位当然也提高了。形成这种改变有几方面的原因：

• 第一，贫穷但医学教育发达的苏格兰培养并输送了大批优秀的外科医生。这些外科医生与之前的不同，他们很多人都接受了大学教育和专业的解剖学学习，属于知识分子阶层，他们让外科医生的形象和社会地位都提升了。
• 第二，十八世纪的英国国力蒸蒸日上，军队发展非常迅速，而在军队之中，外科医生显然很有用，地位也自然提高。
• 第三，外科医生的手术技术本身也有所发展，他们能给患者提供的治疗也确实比以前多了。

总之，在十八世纪的英国，外科医生成了一个有前途的职业，而成为外科医生当然需要扎实的解剖学知识，因此威廉可以说是顺历史潮流，在伦敦的大风车街开办了一家解剖学学校。

课程内容与动手解剖

其实，在威廉之前也有人在伦敦开设了解剖学课程，但是威廉的课程格外吸引人，听课的人经常超过一百人，甚至亚当·斯密这样的人都会去听威廉讲授解剖学知识。而且和其他老师相比，威廉的课程也绝对算有性价比。

同时期的另一位医生讲同样的内容只有大约30课时，但是威廉却足足讲了100多课时，详细程度差别很大。

更重要的是，威廉·亨特的学校始终有充足的尸体以供应解剖。其他老师每年只有少数几具尸体进行研究展示，但是在威廉的学校里，每个学生都能分到一具尸体进行操作，有些学生甚至分到了三具。这样的教学条件，甚至超过了今天的很多医学院校。

医学教育与弟弟约翰

因为讲课水平高、研究的尸体供应充足，威廉的学校很快得到了巨大的声望。不止是欧洲各国，甚至美洲的学生也来到他的学校学习。在今后的课程里你还会不止一次听到威廉的名字，因为他培养出了众多优秀的医生，就这样，威廉·亨特在医学教育领域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关于威廉的故事就暂时讲到这里，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其实以上讲的这些都不是他对医学界的最大贡献，威廉最大的贡献是把自己的亲弟弟带到了伦敦，并指导他学医。

他的弟弟正是英国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医学家之一——约翰·亨特，明天我们就来聊他的故事。

总结

威廉·亨特是苏格兰人，先后在格拉斯哥大学和爱丁堡大学学医，并成为了卡伦的学生。之后他来到伦敦，在道格拉斯的指导下进一步研究解剖，并在斯梅利的指导下投入妇产科学研究，并出版了与妇产科相关的解剖书籍《人类妊娠子宫的解剖学图解》，描述了怀孕期间子宫和胎儿的形态。

除此以外，威廉还开办了一家解剖学学校，并吸引了各个国家的学生。总之，威廉·亨特不愧是十八世纪英国著名的解剖学家、医生和医学教育家。

思考题

威廉·亨特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但是既没有买别墅，也没有花天酒地，这样一个学者会把钱花在哪里呢？

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让我们畅所欲言。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