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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助力:传染病和全球化有什么关系?
人类走出非洲的那一刻,是文明史上第一步伟大的迁徙,但是传染病也被带到了世界各地,各自演化,当它们再相遇时,人类的大麻烦来了。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爆笑医学史》专栏。
前面我们说了,人为了适应走出森林之后的环境,选择了直立行走,这带来的一个巨大好处是节约了能量,人能走到更远的地方了。于是接着, 人不再只被困于非洲,而是开始走向全球各地。
但是你还记得吗?我们前面说的“病原体”问题还没有解决。在刚刚走出非洲的时候,传染病对人类倒没什么致命影响。但是在几万年后,当全世界的人类再次逐渐建立联系,也就是全球化的时候,传染病的影响开始显现了出来。
可以说,因为传染病的存在,走出非洲这一举动给几万年后的人类全球化带来了大麻烦。那传染病具体是怎么影响全球化的?我们一起来看看。
走出非洲:不同环境中的病原体与人群
最初走出非洲的时候,传染病对人类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大。
原因很好理解,非洲气温高、生物多样性好、微生物种类多,传染病的负担自然也就重。而非洲以外的世界,很少有这样的条件,自然也就没有沉重的传染病负担。所以从非洲出来之后,人类可以说是轻装上阵, 扩张的速度相当快。
之后,人类在世界各地建立了不同的文明,随着定居生活的开始,他们变得相对隔绝起来。我们前面说了,地球上生物的演化过程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些人类分别和周围不同环境里的不同病原体,共同演化、相互适应。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不同地区的人对于传染病的抵抗力也出现了差别。某个地区的人就很容易感染其他地区的传染病,比如欧洲人扛不住亚洲的传染病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当世界各地隔绝的人们再次尝试建立联系时,传染病的传播也随之而来了。
人口流动如何推动传染病传播
你回想一下,传染病传播的三个必要因素:传染源、传播途径和人群易感性。注意这个人群易感性,既要有人群又要容易感染,而全球化的过程能让这两个条件同时得到满足。当人类发生大规模迁徙的时候,就意味着大量的易感人群接触到能让他们感染的病原体。
那接着要问了,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生易感人群的大规模迁徙呢?比如贸易、移民、战争等等都是,而其中很典型的例子就是战争,战争中最极端的又要属世界大战。
就拿第一次世界大战举例。数以百万计的年轻军人跨越大洲旅行,在这个过程中,流感病毒同时也席卷全球,这导致了 1918 年到 1919 年的大流感,这次流感造成的人口死亡很有可能超过了一个亿。注意,这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一百多年前的一亿人口,跟今天可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我们说,全球化意味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而这便成为了传染病流行的重要推动力。
黑死病如何拖慢全球化
但是反过来,这些传染病一旦流行起来,又会阻碍全球化的进程,陷入循环。
关于这个话题,黑死病大概是最典型的例子之一了。在 13 世纪,蒙古人建立了横跨亚欧大陆的庞大帝国,那时候商人们只要哄好了蒙古人, 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行几千公里的长途旅行,比如地中海的威尼斯商人都可以跋涉来到杭州,我们熟悉的马可·波罗那一家人就是这么干的。
可以说,在全球化的进程中,蒙古人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同时,正因如此,传染病同样可以畅通无阻地横跨亚欧大陆,造成史无前例的破坏。
在元朝的至正四年,也就是公元 1344 年,中国发生了严重的鼠疫,一个小伙子在这一年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走投无路的他只能乞讨为生。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之后小伙子投身了反抗元朝的军队,你估计已经猜到了他的名字,叫朱元璋,是明朝的开国皇帝。
1344 年的鼠疫改变了朱元璋的命运,三年之后的 1347 年,威尼斯共和国也迎来了一场可怕的鼠疫,为了应对这次疫情,威尼斯共和国后来发明了检疫隔离制度,凡是来到这里的船只,都要在岸边停靠 40 天。
经过 40 天的隔离之后,如果船上的人没有发病,就可以顺利下船;如果船上有鼠疫的话,那么 40 天后,这条船上大概率只剩下死人了,人们就会砍断缆绳,让船漂走。
一年之后的 1348 年,佛罗伦萨共和国也没能幸免于难,同样被笼罩在鼠疫的阴影之下。
一位著名的诗人写下了这样的故事:佛罗伦萨的 10 个年轻人为了躲避鼠疫,准备去城外躲着,他们在城外闲来无事,于是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十天一共讲了 100 个故事,这个故事集合成书, 就是我们都知道的薄伽丘的《十日谈》。
虽然这场大鼠疫究竟从哪里起源还有争议,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无论是古代中国的元朝、威尼斯共和国,还是佛罗伦萨共和国,他们所遭受的是同一场瘟疫,而造成这样的局面,和蒙古人的征服显然是密不可分的。
而当黑死病流行之后,蒙古帝国这个连接东西的帝国,也分崩离析。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因素,但传染病一定是这些因素中极为重要的一个。
总之,蒙古帝国分裂成多个小国家之后,它们之间的联系尚且不多,甚至可能是敌对的,那更别谈继续连接中西方贸易和交往了。
更何况人口减少了,流动人口自然也随之减少了,于是全球化进程再次被拖慢。
通过这个故事,我们可以看到,全球化进行得越顺利,就越能促进人口流动,而这也越容易引发传染病。一旦形成了严重的传染病流行,就会导致大规模的人口死亡、减少各个地区的接触,拖慢全球化的脚步。
可以说,传染病和全球化是一对相互影响的力量,它们在相互拉扯中, 逐渐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公共卫生如何打破循环
说到这里,我们不禁要问,人类能不能打破传染病所带来的这种循环呢?答案是肯定的。公共卫生的进步,是减少传染病对全球化影响的巨大助力。
而人类公共卫生的曙光,要追溯到一场来自伦敦的霍乱。
在 19 世纪,英国进行了全球扩张,把自己变成了日不落帝国,版图之大是前所未有的,英国的军舰跨越大洋,去到了蒙古人都不曾去过的地方,而这也带来一个问题,一些病原体被英国的船只带到了世界各地。
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霍乱。霍乱本来是印度次大陆的一种地方性传染病,但实在架不住英国人太爱印度这个地方了,他们没少从这往英国抢东西,在掠夺印度的同时,英国人也把霍乱带回了自己的家园。结果在 19 世纪,伦敦的霍乱此起彼伏、闹个不停。
其中特别值得关注的,是 1854 年的伦敦霍乱。在这次霍乱之中,公共卫生的曙光终于出现,人类终于可以走出传染病和全球化拉扯的循环之中。公共卫生的开拓者叫约翰·斯诺(John Snow),他进行了一次特别有价值的研究。
约翰医生是这么做的,他拿了一张地图,然后把死亡的霍乱患者都标注在地图上,结果他惊奇地发现,所有死亡的霍乱患者的分布大致成一个圆形,而在这个圆的正中间是一个水泵,于是他敏锐地意识到,是水源污染导致了霍乱的流行。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水泵的把手拆了,果然死亡人数很快就降了下来。
在我们今天看来,约翰医生的做法,是有效地切断了病毒的传播途径, 从而阻止了霍乱流行。
但是,那时候的约翰·斯诺知道霍乱的发生是因为霍乱弧菌感染么?不知道。约翰能把霍乱患者治好么?也不能。但是, 他有没有解决霍乱这个问题呢?解决了。
是的,这就是公共卫生和临床医学的差别,虽然没能救治某一个患者,但是公共卫生所发挥的力量是无与伦比的,这也是今天我们如此注意公共卫生的原因。
除了这种切断传播途径的方式之外,在人群中进行疫苗接种,也是防控传染病的最有利武器之一。
事实上,在约翰·斯诺之前,英国医生爱德华·詹纳就已经发明出了牛痘接种法,可以有效地预防天花,咱们都知道, 天花现在已经在全世界被根除了,它也是目前唯一一种被彻底根除的人类传染病。
毫无疑问,今天咱们可以去往世界任何地方,都不会担心被天花威胁生命安全,而且只要注意饮食卫生,自然也不会受到霍乱的危害。
也就是说,这两种疾病对于全球化的影响已经很小了。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 因为有了公共卫生的保障,全球化才能更顺利地进行。
总结
我们的祖先几百万年前出现在非洲,之后走出了非洲并遍布全球。但当他们再次想聚集到一起,也就是全球化的时候,面临着一股巨大的阻力,那就是传染病。传染病的流行会造成人口下降,给全球化进程拖后腿。
直到公共卫生事业的出现和发展,才有效地对传染病进行了防控,这是对全球化很重要的一个保障。
所以这么看来,近现代的人类文明发展,其实早在人走出非洲的时候,就被奠定了。
这就是今天的内容,我是孙轶飞,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