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黑死病（3）：欧洲人如何应对黑死病？

在面对黑死病时，中世纪的欧洲人想出了很多办法，虽然没什么科学性，但是影响却不小。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接着来讲黑死病。昨天我们说了，中世纪的欧洲人在神灵医学模式影响下，对黑死病的流行原因产生了很多猜测。而不同的猜测，诞生了与之相对应的不同应对措施。

不管面对怎样的灾难，人类都从来没有放弃抵抗。当黑死病来袭时，欧洲人虽然深感绝望，但还是在绝望之中找到了很多防控黑死病的方法。

以我们今天的眼光看，这些方法绝大多数都是无效的，甚至有一些充满了黑色幽默，比如通过不洗澡来预防疾病。

但这些用于防控黑死病的措施，能让我们对那段历史进行更好的反思。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中世纪人们在面对黑死病时究竟想出了哪些防控手段。

自我鞭笞与暴力行为

昨天我们说过，中世纪的欧洲人认为黑死病是上帝的惩罚。那么想要让上帝原谅自己，肯定要表现出诚意来。

除了向上帝祈祷之外，当时的人们还想到了一种办法——自我鞭笞，通俗地说就是用鞭子抽自己来自我惩罚。

在13世纪中期，欧洲出现了一次饥荒，自我鞭笞这个流派就出现在了意大利中部。到了14世纪中期，在黑死病带来的恐惧之下，自我鞭笞派更是变得兴盛起来。

乍一看，拿鞭子抽自己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但事实不是这样，这种做法的背后隐藏着一种可怕的逻辑。

只要一个人惩罚了自己，就是向上帝表示了忏悔，并且能够得到上帝的原谅。

于是他们就可以更无所顾忌地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突破了道德底线也不用害怕，因为干完这些事以后再抽一下自己就能得到原谅。

在这种逻辑下，鞭笞派教徒迅速地变成了一帮暴徒，他们开始烧杀抢掠，只要宣称对方是异教徒、是邪恶的，那么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鞭笞派的人干的事有多血腥暴力呢？就连教廷都看不下去了，教皇亲自下令宣布鞭笞派是异端，并且要求宗教裁判所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但是，鞭笞派的行为和可怕逻辑却没有因此完全断绝，直到今天依然存在。在我们之前说过的电影《达芬奇密码》中，那个杀人不留情的病人，就是鞭笞派的信徒。在今天的菲律宾、意大利等国家，依然有这样的行为存在，而教会依然对这种行为进行谴责。

瘴气理论与不洗澡

除了祈求上帝的原谅以外，被中世纪广泛接受的传染病理论是我们之前讲过的瘴气理论，也就是污浊的空气引发了瘟疫，基于这个理论，欧洲人想出了一系列针对污浊空气的预防措施。

第一个措施就是不洗澡。

当时的欧洲人有这样一种观念：人身上的毛孔可以和外界相通，而身上的污垢可以堵住毛孔保护身体，不让外界那些污浊的空气侵入人体。如果勤洗澡的话，等于削弱了这种天然的保护。

当然，也有观点认为，当时的人们觉得水会削弱身体的抵抗力，所以才不洗澡。不管是哪一种，在黑死病流行期间，不洗澡习惯确实得到了强化。

浓郁气味与防护观念

第二个措施就是使用各种气味浓郁的东西，来对抗污浊的空气。

比如橡木和松木等木材燃烧时可以发出香味，于是被利用了起来，这些无辜的植物就倒了大霉。

各种有香味的东西，也成为了预防鼠疫的药物，包括但不限于芦荟、琥珀、麝香、榛子、无花果、藏红花和胡椒。吃饭时，洋葱、芹菜和大葱也成为了餐桌上的主角。

而且，虽然当时的人们认为洗澡是不利于健康的，但是手和脚要经常洗，洗完了以后还要喷上香水和醋。

当然，在瘟疫流行的时候，藏在自己家里显然更安全一些。如果必须要去公共场合的话，最好手里要拿着气味浓郁的草药或者鲜花。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欧洲很多需要人群聚集的活动都会用鲜花作为装饰，比如婚礼和葬礼。

有观点认为，这样的传统，有一部分源自中世纪时期人们为了避免污浊的空气将死亡带给活动参与者。

瘟疫医生的衣服与面罩

当然了，除了以上这些防护措施，中世纪也是有医生的。

在黑死病流行期间，甚至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职业——瘟疫医生，也就是专门治疗黑死病患者的医生。

毫无疑问，这种职业的风险极高。所以瘟疫医生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会穿上特制的衣服。这是一种有帽子的衣服，外面都会抹上一层薄薄的蜡。

因为人们认为制作衣服的布料表面很粗糙，污浊的空气会隐藏在布料的空隙里。但涂上蜡就不一样了，衣服的表面变得无比光滑，瘴气自然也就无法依附在上面。

除了特制的衣服和帽子，还有特制的面罩。这种面罩相当严实，能把医生的整个脑袋牢牢包住，而且会有一个长长的、像鸟嘴一样的结构，里面填满了各种香料，他们认为这样就可以净化空气。从原理上来说，和防毒面具倒真有点相似。

这种带鸟嘴面具的医生形象在今天依然能看到，比如很多恐怖片里会有他出场，如果你去威尼斯旅游的话，也能买到画有鸟嘴医生形象的面具。

非常有意思的是，当时有一位意大利神父对这种防护措施相当不屑一顾，他用非常讽刺的口气说，穿这种长袍唯一的用处就是防跳蚤。

只不过，那个时代没有人能想到，跳蚤真的是瘟疫传播的重要环节，这种造型古怪的长袍也因此确实能起到一些防护的作用。

除了这些防护长袍以外，医生在出诊的时候，如果有钱的话会专门雇一个人，手提香炉走在自己前面。而在给病人进行检查和治疗时，还会用海绵蘸上醋和各种香料，并且捂在自己的鼻子上。

总之，在瘴气理论之下，很多气味浓郁的东西都可以用来抵御瘟疫。

人传人观察与检疫隔离

说到这里，你应该能感受到，中世纪的传染病理论充满了矛盾。如果瘟疫是由污浊的空气引起的，那么就不应该有人传人现象，但是人们在现实中确实能够观察到人传人的存在。

这里要补充一下，鼠疫包括腺鼠疫和肺鼠疫。腺鼠疫由跳蚤传播，而肺鼠疫则是一种呼吸道传播疾病，是真的可以人传人。也就是说，当时的人观察到的现象是正确的，而让人与人少接触，也确实是一种有效的防控措施。

当时的人们在恐惧之下，选择了逃跑，离开黑死病严重的地区，倒是也在一定程度上远离了感染源。

还有很多人坚决不愿意照顾病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甚至父母看见自己的孩子病了，都要远远地逃掉，足见黑死病的可怕。瘟疫带来的恐惧，是对人性的一种极大考验。

除了逃跑以外，在威尼斯共和国，还实行了检疫隔离制度。凡是外来的船只必须在港口停靠30天，之后这个期限又被延长到了40天。40天后，如果船上的人还活着就可以下船。

今天表示检疫隔离的英语单词quarantine，就源自于拉丁语中表示“四十”的单词。

总结

在黑死病流行的时候，欧洲人对传染病没有正确的认识，于是催生出了千奇百怪的防治方法。

比如为了祈求上帝的原谅而自我鞭笞，用醋、大蒜和香水等各种气味浓郁的东西预防瘟疫。医生们也会穿上特制的长袍，防止瘴气侵入身体。除此以外，逃离疫区和检疫隔离也在这个时期成为了不少人选择的预防方法。

这些方法不完全具有科学性，但其中的很多观念在今天仍然有文化遗存。

思考题

你在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中，是否看到过与历史上的瘟疫防控有关的细节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