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施塔尔与霍夫曼：医学理论在德国有了怎样的发展？

在18世纪初，医学理论在德国得到了发展。

得到用户，你好。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十八世纪初的德国医学

我们之前讲到，在18世纪初期，英国的汉斯·斯隆和荷兰的布尔哈夫两位医生都有着国际影响力，但是他俩在医学理论层面并没有什么发展。欧洲医学此时依然维持着旧体系逐渐崩溃、新体系尚未建立的尴尬局面。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施塔尔和霍夫曼这两位德国医生进行了自己的思考，并对医学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虽然他俩是好朋友，但对医学理论的认识却大不相同。今天我们就来了解一下这两位医生的贡献。

需要说明的是，此时德国还没建立，日耳曼地区仍然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政治结构松散、几百个小国家各自为政。为了便于理解，我们就用“德国”来表述这一地区。

施塔尔的经历与性格

先来认识一约尔格·恩斯特·施塔尔（Georg Ernst Stahl，1659-1734）。

施塔尔出生于1659年，比汉斯·斯隆还要大一岁。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17世纪度过，对那个时代的医学相当了解。1683年，施塔尔在德国的耶拿大学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之后在耶拿大学担任教师，并获得了良好的声誉。

之后，他和好朋友弗里德里希·霍夫曼（Friedrich Hoffmann，1660-1742）一起，在成立不久的哈勒大学从事医学教学工作，并且担任了病理学、生理学、药理学、营养学和植物学教授。

他的声望越来越大，成为了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的医生，以及柏林医学委员会的负责人。从施塔尔的履历你可以看出，在18世纪初期的德国，他是当之无愧的医学权威。

而施塔尔也非常重视自己的权威，他性格执拗、好斗，认为自己的知识是绝对的真理，不容任何人质疑。他的朋友霍夫曼跟他观点不一致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反驳。当然，在很多时候都是他主动挑起论战。

因为有这样的性格，所以施塔尔很希望自己能构建一套完整的体系，而且能永远以权威的姿态流传后世。他一直笔耕不辍，写了三百多篇著作。

活力论与灵气

那么，施塔尔的医学体系是什么样的呢？

简单地说，施塔尔既不支持物理医学，也不支持化学医学，更是反对笛卡尔的二元论思想。

施塔尔的理论体系叫做“活力论”，他认为世界上的生物和非生物有着本质的区别，在生物的体内蕴含着某种特殊的东西，是用物理学这类自然科学解释不了的。或者说，生物体和没有生命的东西分别被不同的原则所支配。

那什么是生物体特有的东西呢？按照施塔尔的观点，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很多概念都属于这个范畴，比如自然热、灵气、能量等等。当时，甚至有些人直接把这些虚幻的概念和灵魂划上等号。

回顾一下笛卡尔，他把唯物主义思想引入了医学，而施塔尔则是否定了唯物主义，把人体运行的原理归结为虚无缥缈的“灵气（anima）”。

具体地说，施塔尔认为，灵气对人体起到保护作用，让人体维持统一、保持活力；如果灵气受到了干扰，人就会生病；当灵气彻底脱离人的身体，那么身体就会腐烂。当疾病发生的时候，灵气会自发地趋向正常秩序，从而使人体恢复健康，而疾病的发生发展过程，就是人体自我恢复的过程。

这些理论过度抬高了所谓“灵气”的作用，实际上是医学的一种倒退。你会发现，医学发展确实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在螺旋上升。

痔疮出血与燃素说

既然大的理论不正确，那施塔尔自然会得出不少错误的具体结论。比如，他认为很多疾病都是因为血管淤滞堵塞造成的，而灵气疏通血管的方式就是自发性出血。所以他认为痔疮导致的出血是人体的自我调节，如果痔疮病人的便血停止了，那就很容易得抑郁症。

你大概还记得，盖伦也认为痔疮出血对健康有利，施塔尔和他还真是有很多共同点。

值得一提的是，施塔尔在化学领域也有一个巨大的错误认识，他坚定地支持燃素说。燃素说认为可燃物中有一种叫做“燃素”的东西，而燃烧就是可燃物通过剧烈的化学反应失去燃素的过程。

因为施塔尔的影响力巨大，所以燃素说严重影响了18世纪化学的发展。直到18世纪末，这个错误观点才被法国化学家拉瓦锡推翻。

今天我们知道，燃烧是一种剧烈且复杂的氧化过程，是跟氧气有关的。而呼吸这个生理过程也和氧气有关，所以错误的燃素说也严重影响了18世纪关于呼吸的生理学研究。

虽然有学者认为施塔尔推动了医学的进步，他的医学理论体系也有一部分真知灼见，但是以今天的眼光看，其中确实存在了太多的错误，甚至可以说是在医学理论层面的倒退。而因为他在当时医学界的地位高、影响力大，所以他提倡的活力论在18世纪流传很广，对很多医学家都产生了影响。

霍夫曼的经历与矿泉水研究

那当时就没有人提出不一样的观点了吗？有，其中之一就是弗里德里希·霍夫曼。他是施塔尔生活里的朋友和工作上的同事，但更是施塔尔学术上的敌人。

霍夫曼出身于一个行医两百多年的医生世家，从事医学是理所当然的。他只比施塔尔小一岁，经历也和施塔尔十分相似，先是在耶拿大学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然后在哈勒大学担任教授，负责医学和自然哲学，而且他还三次出任哈勒大学的校长。

霍夫曼也担任过公国国王的医生，在柏林担任御医，而且是很多国家的科学团体的成员，比如英国皇家学会。同时他还参与政治，在国内担任政府的顾问。可以说，霍夫曼的社会地位和声望与施塔尔不相上下。

和施塔尔不一样的是，霍夫曼的性格没有那么尖锐，他和很多科学家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比如，他和“职业病之父”拉马齐尼以及化学家波义耳，都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他还在波义耳的建议下对矿泉水的成分进行了研究，成为了这个领域的先驱。他发现，几乎所有的矿泉水里都有碱和碳酸盐，并认为常喝矿泉水有益健康。当然，他的朋友和对手施塔尔马上进行反驳，认为矿泉水这种药物只能在必要的时候喝。

机械论与基础学科

那么，霍夫曼的医学理论是什么样的呢？简单说，他是机械论的坚定拥护者。

霍夫曼深受哲学家莱布尼茨的影响，他认为力是物质的固有属性，而机械运动则是力的表现形式；通过测量可以确定各种机械运动的各种属性，从而对事物有更深刻的认识。

重点在于，他觉得人体和其他物体没有区别，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进行研究。生命意味着运动，而死亡则意味着运动的停止，在霍夫曼看来这就是生命的本质。

因此，在霍夫曼的医学体系里，解剖学、物理学和化学是极为重要的基础学科。只有通过它们的支持，才能对人体运行的原理进行科学解释。

比如他认为，人体由大量的纤维构成，神经系统会通过一种存在于大脑的液体对这些纤维进行控制，纤维收缩和舒张时，人体就能产生相应的运动。不难看出，在霍夫曼的眼里，人体的一切都是可以用自然科学的基本原理进行解释的。这一点比施塔尔的理论体系要先进很多。

个体化用药与时代局限

而且，霍夫曼还认识到，每个病人的体质各不相同，在用药的时候不能只考虑药物的药效，还要考虑病人的具体情况。这个看法在今天被称为“个体化用药”，这是包括高血压病在内的很多种疾病的基本治疗原则。而霍夫曼大概是最早认识到这一点的人。

当然，每个人都有时代局限性。尽管在基本的理论体系方面霍夫曼比施塔尔先进，但是在医学实践的具体知识上，霍夫曼也没能超越18世纪初期医学的普遍水平，依然存在很多错误。

但在医学理论层面，霍夫曼对医学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而且他和施塔尔一样，都是有着国际影响力的医生和学者，所以对其他人的影响非常大。我们很快就会讲到的英国医生威廉·卡伦，就是受霍夫曼影响的人之一。

总结

在18世纪初，德国出现了施塔尔和霍夫曼两位名医，他们都在医学界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他们的理论体系针锋相对。施塔尔相信活力论，认为人体的运行依靠某种虚无缥缈的物质；而霍夫曼则坚持机械论观点，认为人体必须用自然科学的原理解释。

在18世纪之后的时间里，这两种思想还将继续发生碰撞。

思考题

在今天的日常生活里，你还能看到与活力论相似的医学观点么？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