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达·芬奇：艺术家和解剖学有什么关系？

达·芬奇是个多才多艺的人，除了绘画之外他还接触了水利工程、建筑、科技，当然还有人体解剖学。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我们这一讲来聊聊达·芬奇。今天大部分人更熟悉的达·芬奇形象，是那个创作出《最后的晚餐》和《蒙娜丽莎》的伟大艺术家，是一出手就是经典作品的绘画天才。

但事实没那么简单，达·芬奇一生的事业以及他所有的贡献，远超过艺术这个领域，而这些成就或许离不开时代的功劳，因为让天才一展身手的环境更重要。

莱昂纳多·达·芬奇幸运地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中世纪那些束缚人思想的条条框框，约束力已经小了很多。他出生的佛罗伦萨更是在美第奇家族的支持下，充满了科学与艺术的气息。

这位天才生逢其时，在人体解剖学方面也达成了巨大的成就，推动了医学进步。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们马上来看看。

研究人体与认识世界

先来讨论一下，达芬奇一开始为什么要研究解剖学。

简单说，因为他喜欢刨根问底。在上节课里，我们聊到了“维特鲁威人”这个概念，它隐含着以人体为起点去认识世界的意味。

达·芬奇之所以对维特鲁威人如此感兴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希望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不但想研究万事万物以怎样的方式运转，更想研究它们为什么会这样运转。

达·芬奇认为，整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设计中，一定有一系列普遍的规律准则。

按照古典时代的医学和哲学观念，这一切的秘密都隐藏在人体之中。不管是建筑学、地理学、几何学还是音乐，它们的起点都是研究人体结构，也就是解剖学。

就这样，在复兴古典时代的社会氛围影响下，达芬奇在米兰开始了他的解剖学研究生涯，希望能加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大学公开解剖与学习机会

目标确定了，那达·芬奇从哪能学习解剖学知识呢？

他很有可能在大学里参加过人体解剖的公开课。

此时大学已经在欧洲出现了数百年之久，意大利的一些大学在14世纪初就已经开始进行公开人体解剖，大学这一高等教育机构对医学的发展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

那个时代的解剖通常一年进行1到2次，每一次都会持续好几天，基本都是在冬天进行，因为夏天的高温不利于保存尸体。而当时大学解剖课堂的授课场景是这样的：

知识渊博、地位崇高的教授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他会按照那些权威书籍进行讲解，但并不会亲自参与解剖过程。跟古典时代的思想类似，在那时候的人们眼里，受过高等教育的教授不能做这些亲自动手的工作。

所以具体进行解剖的是教授的助手，通常是理发师兼外科医师。至于尸体的来源，很多都来自死刑犯。

虽然没有真正的医学实践，但这种授课方式至少给渴望解剖学知识的人提供了学习机会。在达·芬奇生活的时代，很多艺术家都有可能参观过解剖过程。加上佛罗伦萨以及它周围的米兰和帕维亚，医学教育都很发达，获得参观的机会并不难。

亲手研究与摆脱权威束缚

而对达·芬奇来说，光是参观可能远远不够。他觉得那些教授浪费了宝贵的机会，明明可以亲自动手了解人体的奥秘，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深入的研究，就谈不上深入理解。

那些所谓的权威书籍，大多是把古典时代保存下来的、以及从阿拉伯翻译过来的医学著作，胡乱拼凑在一起。

这些学者过于相信古代的权威，而不重视自己亲眼看见的东西。达·芬奇在这样的环境里，学到的知识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真切地意识到，这些教授教的很多东西都是错的。既然如此，不如亲自动手进行人体解剖。

这件事从达·芬奇的视角看顺理成章，但实际上没那么简单，我们还要从时代背景来看。文艺复兴的字面意思是“再生”，代表着那个时期的欧洲人要重新学习古典时代的知识。

这些知识当然是宝贵的，但如果按照刚才提到的那种学习方法，再好的知识也会变得僵化。

达·芬奇决定亲自进行人体解剖，事实上是在摆脱这种束缚。真正的文艺复兴精神，并不是一股脑地学习古典时代，还要面向未来，开拓新的知识。

为什么达·芬奇可以冲出这种束缚？很直接的一个原因是——他没有接受过正规高等教育。这让他获得了一个优势，不会被学校里的僵化风气所影响，可以说是有得有失。

更何况，达·芬奇还有一个学解剖学的朋友，叫德拉·托瑞，他给了达·芬奇很多帮助。在艺术史作家瓦萨里的描述里，是德拉·托瑞带来了解剖学的光明。

解剖实践与注蜡法

说到这里，达·芬奇动手做解剖的决心有了，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技术指导。人体解剖可不只是把人剖开就完了，要想通过解剖了解人体的各个部位，就需要合理的解剖技术。

达·芬奇的新技术建立在足够的实践基础上。

根据传说，他解剖过30多具尸体，其中男女老少都有。按照达·芬奇的设想，他想把人从头到脚的每一个细节都详细地描述出来。仅凭他解剖尸体的数量看，绝对算得上是经验丰富，超过了今天很多医学院校毕业的医学生。

在这么多解剖实践的基础上，达·芬奇对解剖技术进行了改进。

根据后世学者推测，他发现了一种相当有用的技术——注蜡法。也就是把蜡注入到人体的空腔脏器中，从而得到模型。

比如说，用注蜡法来解剖大脑。达·芬奇一开始按照古典时代流传下来的权威图书对大脑进行了解剖，但发现大脑实在是太脆弱了，在解剖的过程中瘫软成了一堆，这些方法根本就没法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达·芬奇在尸体的大脑中注入融化的蜡，从而制造出了大脑结构的模型。

这种方法的灵感是从哪来的呢？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在文艺复兴的第1课讲的铸造青铜大门的故事，在青铜器的铸造中，就有铸造模型这个步骤。作为全能型天才，达·芬奇在米兰也尝试过铸造青铜雕像，能有这样的灵感，也就不奇怪了。

研究成果与时代局限

最后，我们聊一聊达·芬奇的解剖研究成果。

通过大量的解剖实践以及改进的解剖学技巧，达·芬奇得到了不少正确的结论。

比如，古典时代的医生通过动物解剖观察到它们的子宫有两个角，于是自然地认为人类的子宫也是如此。而达·芬奇正确地描述说，人类的子宫并没有两个角的结构。

除此以外，他对肌肉、骨骼、大脑、神经都进行了清晰而准确地描述，说明他确实认真研究过。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对循环系统很感兴趣。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多才多艺的达·芬奇对水力学和机械相当热衷，而循环系统的结构和功能让他想起了机械和水力。

当然，达·芬奇再厉害，也并不能完全脱离自己的时代，他对很多概念也不能进行正确解释。

我给你举几个例子：

比如关于血管。有一种源自古埃及的观点认为，左手无名指的血管直通心脏，结婚时戒指要戴在这根手指上，此处的血管也被称作“爱情血管”。

这种观点在公元四世纪被欧洲的基督徒接受，后来在文艺复兴时期又经过了达·芬奇的传播，导致我们今天还能在婚戒广告里看到它。但我们知道，现代医学并不认为这有科学依据。

再比如，达芬奇认为女性身体中存在一种所谓的“女性血管”。平时这些血管的血液会定期形成月经，但是当女性怀孕、月经停止时，女性血管的血就向上流到乳房，转化为乳汁。

虽然这个理论在今天看起来完全不对，但至少说明达·芬奇关注到了女性的生理现象，并试图解释。

在男性身上，他也有类似的错误观念，认为男性身体中有一种特殊的血管，能够产生所谓的“生命冲动”，并形成精液。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很有想象力的解释。达·芬奇认为心脏会发出两条细小的血管通向双眼，而这两条血管会产生眼泪。因为心脏掌管着人的情绪，来自心脏的血液转化成眼泪，也就显得顺其自然了。

不得不说，达·芬奇对于循环系统的认识有很多错误，但却充满了想象力和逻辑性。

解剖素描的记录与传承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和其他人相比，达·芬奇研究解剖学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这个优势也让他的解剖成果带来了更大的影响。他是精通解剖学的人中，画画画得最好的。而他进行了这么多人体解剖，不可能不留下素描作品。

在他留下的一批笔记中，有大约500幅草图。而在另一批笔记里，数量更为庞大，大约有1050幅。这些草图有些非常精美，哪怕是在今天看起来也丝毫不差，而另外一些虽然略显潦草，但依然能让我们感受到达·芬奇的绘画水平。

这些数量庞大的人体解剖素描，让解剖学研究成果留了下来，并且影响更多的医生，助力了解剖学的进步。

总结

达·芬奇除了是一个艺术家，也是一个解剖学研究者。

他希望通过人体解剖研究，来对世界有更深刻的认识。

而他生活的时代环境能帮助他实现这一目标：

他在大学里学习了解剖学知识，同时难得地摆脱了大学里的迷信权威风气，独立进行了解剖学研究；

他不但发明了一系列新的解剖学技术，还靠着自己高超的绘画水平，将观察到的人体结构记录了下来，为解剖学的传承和进步做出了巨大贡献。

思考题

对于多才多艺的达·芬奇，你还知道他在哪些领域上的成就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