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读者问 09｜为什么有人会乳糖不耐受？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今天又到了我们每周五的问答时间，感谢同学们一直在提出好问题，我最近回过头一看，发现很多旧的课节下，大家又有了新的疑问。今天我就把这些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一并回答了。希望你能从中有所收获。

贸易与传染病风险

莫竞荣

之前的课程里说，古希腊人通过贸易，把种植庄稼带来的传染病负担转嫁给了别人。但是贸易也会带来人员流动，不也会带来传染病的负担吗？

这个问题相当重要，首先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贸易的人员流动，确实会带来传染病的风险，而且是相当高的风险。

在之后的课程里，我们会讲到很多故事来证明这一点，比如 14 世纪横扫欧洲的黑死病，比如极度依赖贸易、并且反复受到传染病侵袭的威尼斯共和国。不管是贸易也好，战争也好，只要是人口流动，都有可能带来传染病的风险，我们后面要讲的雅典瘟疫正是典型的例子。

那么，古希腊为什么没有因为贸易引起大规模的传染病呢？有几个原因：

• 首先，历史进程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我们得承认，任何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出现，运气好也占一部分因素。
• 其次，我们多次提到过传染病三要素：传染源、传播途径和人群易感性。 问题还出在人群易感性的这个“人群”上。古希腊毕竟人口不够多，和现代社会相比，人口密度还是很低的，这也是限制传染病发生的重要原因。

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传染病这个词描述的是一个很大的范围，不同的传染病情况天差地别，所以在分析历史上每一场传染病时，我们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比如我们之前提到过，气温高的地方，生物多样性好，传染病的负担也就重，但这个规律并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

在拿破仑入侵俄国的时候，恰恰是吃了气温低的亏。因为当时天气冷， 士兵不愿意洗澡，不洗澡就容易长虱子，长虱子就引发了斑疹伤寒流行， 因为虱子是传播斑疹伤寒的重要媒介。这个故事，在后面的课程里我们还会详细讲。

你看，气温这个因素在不同的场景下，对于传染病的影响就不一样，其他的影响因素同样如此。

因此，我们在回顾历史的时候，不但要了解一般规律，还要注意具体因素的影响。

免疫力与平均寿命的关系

我喜欢

非洲大陆存在的病毒和传染病源多，非洲人的免疫力强，但为什么非洲人的平均寿命都很短呢？

这个问题提得特别好，根据各种健康统计机构的数据，非洲人的平均寿命在全球各个大洲中确实是相对较短的，当然具体数值因国家而异。

我们之前有零散提到过，非洲人对传染病的免疫力整体比较强，那是因为在几百万年的时间里，非洲大部分地区里的人和病原体共同演化，在演化这场漫长的战争里，双方打得是有来有回，非洲人也因此有了比较强的免疫力。

但换个角度看，正因为共同演化，非洲的传染病整体来说也比其他大洲厉害，所以其实非洲人面临的传染病负担同样很重。

正像电影《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桃皇后所说的：“只有努力奔跑才能原地不动。”这句话倒是阴差阳错地对演化进行了准确地描述。

这可不是我随口一说，1973 年真的有一位生物学家（Leigh Van Valen）， 根据这句话总结出了一个红桃皇后定律，大致是说：物种间为了抢夺资源，必须不停歇地最佳化，才可以对抗捕食者和竞争者。所以，人类在演化的同时，传染病也在演化。

现在，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为什么非洲人的平均寿命都很短呢？这个问题其实很宏大，因为它直接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人类的平均寿命到底跟什么有关系呢？

你会发现，可以影响它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我简单地说几条，比如遗传因素、生活方式、环境因素、经济条件、 医疗条件、心理健康情况。

说到这儿，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非洲人对于传染病的免疫力强， 这显然是很好的遗传因素，但是在几千年的时间里，非洲和其他地区相比，大部分地区的发展毕竟比较落后，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经济条件， 也都相对比较差。

虽然非洲人在基因层面对传染病有一定优势，但其他各个方面劣势也特别明显，所以平均寿命短。

我们举一个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例子，就在 2024 年 5 月份，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和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联合发布了一份报告，他们呼吁在 18 个重点地区采取紧急人道主义行动，防止因饥饿导致的死亡。

这 18 个重点地区里，就包括了马里共和国、乍得共和国、刚果民主共和国这些非洲国家。

你看，在非洲大部分国家里，粮食短缺至今还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饥饿依然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在这种环境下，当然会出现人均寿命比较短的情况。

为何长大后出现乳糖不耐受

戴嘉蒙

既然人从小就吃母乳，为什么成年后有些人反而乳糖不耐受了呢？

先来解释一下什么是乳糖不耐受。在奶和奶制品里，含有一种叫做乳糖的东西，乳糖会在小肠被乳糖酶分解，然后被人体吸收。但是有些人的乳糖酶水平低，喝了奶制品就会引起乳糖吸收不良，然后产生一系列症状，包括腹痛、腹胀、腹泻等等。其实这是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发病率很高。

戴嘉蒙的这个问题非常好，为什么小的时候吃母乳没事儿，但是长大以后反而乳糖不耐受了？答案特别简单，很多人小的时候体内不缺乳糖酶，长大以后体内的乳糖酶变少了。

放眼全世界，大多数人从婴儿慢慢长大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乳糖酶水平越来越低的情况。

但是，不同种族的人在基因方面也有所不同，比如亚洲人和非洲人出现乳糖不耐受的情况就特别常见，但是北欧地区的白种人通常一辈子乳糖酶的水平都很高，所以就不太会出现乳糖不耐受的情况。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先天性乳糖酶缺乏，存在这种情况的婴儿出生以后就容易发生腹泻，这种情况在芬兰最常见，按说芬兰是北欧国家，人们应该对乳糖耐受力好，但偏偏先天性乳糖酶缺乏的发病率最高。只能说疾病啊，真是让人猜不透。

尸变传说与寄生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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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木乃伊，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僵尸，然后想到的是恐怖电影的尸变， 这在现实中可能会出现吗，之前在网上还看到所谓“僵尸鹿”病毒，这是怎么回事？

电影里演的所谓僵尸也好，尸变也好，在现实里是不可能出现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各个系统的功能也不复存在，你想，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谁来给肌肉供血呢？对于人类来说，死亡以后尸体还想蹦蹦跳跳，是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大概你也听说过所谓湘西赶尸的传说。这个传说也是很多僵尸电影的原型。相传，这种赶尸习俗是在清朝出现，目的是把死在外地的人的尸体运回家乡。具体的方式，据说是赶尸人通过一系列巫术操作，让尸体自己跳着走。

关于这个传说有很多的分析，但是总的来说就两点：从来没有科学的验证，也从来没有被亲眼证实。我没有亲眼看见过，我自己是不信的。还是那句话，心脏都不跳了，从医学角度来看，运动系统真的没法工作。

但是借着这个问题，倒是可以有一点小补充。在自然界中，确实有一些类似所谓“行尸走肉”的情况出现。比如说，有一种寄生虫会感染蚂蚁， 并影响蚂蚁的神经系统，这导致蚂蚁会表现出完全不正常的行为模式。

在晚上气温下降的时候，这些倒霉的蚂蚁会爬到草的顶端，很显然，这样它就容易被其他动物吃掉。如果它被牛吃掉的话，那么寄生虫也就能跟着蚂蚁一起进入牛的体内，于是这种寄生虫就得以存活。在这种情况下，蚂蚁确实变得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寄生虫与人类行为的讨论

对于人类来说，也有一些寄生虫，会对人类的精神、心理以及行为模式产生一系列的影响。比较典型的就是刚地弓形虫，这种寄生虫会引发很多动物的感染，比如老鼠、猫和人类。它们会对宿主的大脑组织产生影响，但不会引起明显的临床症状，或者说不会让人感觉有明显的不舒服。

但是，这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在这种慢性感染的情况下，宿主渐渐会出现行为改变和精神障碍。

比如说，正常的老鼠是怕猫的，闻见猫尿掉头就跑，但是感染了弓形虫的老鼠就丧失了对于猫尿的敬畏之心，可以想象，它就更容易被猫吃掉，而弓形虫也靠着这种方式被传播到了猫身上，得以存活。

而一般感染了弓形虫的人，则更容易出现暴力行为和冒险行为，弓形虫和一些精神类的疾病也有关系。有一些研究指出，感染了弓形虫的人更容易出现担心、自我怀疑、安全感降低、自责、焦虑等等情况。

特别要提醒的是，人类感染弓形虫和养猫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随便抓流浪猫，养猫的时候也一定要打疫苗，这件事极其重要。

当然，听到这里你也不必感到害怕，这些寄生虫的影响有，但没有那么大，不会让我们像那些蚂蚁一样，大晚上往草上爬等着被牛吃，也绝对不至于弄得像电影里的行尸走肉一样。

我们认识这些疾病正是为了更好地预防和治疗，而不是为了吓唬人。要知道，医学发展了这么多年，医生们真不是吃干饭的。

如何看待“僵尸鹿”与疾病风险

至于你提到的“僵尸鹿”病毒，跟人体僵尸关系也不大。根据中国疾控中心的文章，“僵尸鹿”病毒的自然宿主主要是北美黑尾鹿、白尾鹿、 落基山麋鹿和驼鹿，“目前尚无人感染‘僵尸鹿’朊病毒的报道”。

总之，所谓的僵尸，其中的传说成分更多，咱们还是要更相信科学。比如，养猫之前要打疫苗，这就是本着科学的态度；相信寄生虫病有危险， 但是也相信人类既有预防的办法也有治疗的办法，这也是科学的态度。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问答内容。期待你继续在留言区提出更多问题， 启发我们一起思考。

我是孙轶飞，咱们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