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页 · 完整讲稿 · 导论02
导论2|贯通:哪些医生串联起重大历史事件?
从胡克的名字说起
你还记不记得,中学生物课本上是这么说的,命名细胞的人叫罗伯特·虎克;而物理课本上提到过另一个知识,叫胡克定律,也是以人的名字命名。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虎克和胡克还真是怪像的。
实际上,这只是音译的差别,虎克和胡克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编生物和物理教材的是两拨人,才导致了翻译差异。那为什么这个好像不是很出名的人,既影响了生物学,又对物理学这么重要呢?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爆笑医学史》专栏。
昨天我们说到了专栏的第一个核心,医学会给我们提供看待历史乃至认识整个世界的新视角。今天我们就从胡克说起,一起看看我们专栏的第二个核心:万事万物都有关联,而医学的故事特别适合帮我们把头脑里的知识联系起来。
有人可能会问了,今天我们很多学科都是分开的,我们越往上求学,学习的学科领域就越狭窄。其实,我们很多时候专精一种知识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把知识联系起来呢?至少有两点原因,证明这种联系是必要的。
打通知识,拓宽视野与帮助记忆
先说第一点,让知识建立联系,能让你的视野更开朗,而且还有利于你记忆知识。
我们在学习过程中,很大的一个难点就是把知识记住。而像虎克、胡克傻傻分不清楚这样的问题,就是因为分学科造成的。不同学科之间的同一个知识,我们要花两倍的时间来记住。
所以我曾经想过,要是把生物和物理合成一门课,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我知道有人要说我这个想法荒唐,其实在古希腊,不管生物学还是物理学,都属于哲学的领域。可以说,知识本来就是一家。
所以在以前,一个人是能做到对各种学科都精通的。比如在古希腊,我们熟知的亚里士多德几乎对所有学科都无比精通;在中国明朝,写出了“滚滚长江东逝水”的那位杨慎,也被称作是“无书不读”。
既然不分学科有这样的好处,后来人们为什么要把知识划分呢?原因很多,我比较赞同的一个说法是,因为人类自己的能力不足。人创造新知识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在我们生活的当下,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精通现有的一切知识了。
我们不妨来做个数学题。假设有个人天赋异禀,一出生就识字,而且特别有毅力,每天能看5 本书,坚持了整整70 年,那他看了多少本书呢?
365 乘以5,再乘以70,四舍五入一下,12.8 万本。这绝对是我们很多人一生都看不完的书了。但是你知道国家图书馆的藏书量是多少吗?仅仅是实体馆藏书就有3900 多万册。
可以说,图书馆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是知识海洋里的淡水鱼,越扑腾越发现自己的无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把知识分成不同学科。而且随着时代发展越分越细,到后来,只要对某个细分领域有足够的认识,就称得上是专家了。
实际上,我们现在大多数人受教育的过程,就是逐渐让自己进入某个分得越来越细的领域的过程。中学分文理科、本科分专业、硕士的专业划分更细,而到了博士阶段,那基本就是学科最前端的研究了。
这样当然有好处,我们大多数人都认同,学业就是贵在专精。但是,如果你明白了所有学科的划分都是人为的,知识本来就该是相互融合的,那你就能做到在追求深刻的同时,也把握住世界的广阔,眼界不会受限,我猜这也是你学习通识课程的目的之一。
世界本来就是一幅没有边界的彩色拼图,每当我们读过一本书、认识一个人、经历一件事,世界在我们眼中就变得更加开阔了一点。而相比于政治、文化那些显性影响因素,我们总是容易忽略医学这块拼图。所以,现在需要我们把这块拼图凑上去,让它跟别的拼图连接起来。
举个好玩的例子,《三字经》里提到过一个人,文中子王通。王通有个弟弟叫王绩,我们比较熟悉的“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的《野望》那首诗,就是他写的;王通有个孙子叫王勃,对,也就是《滕王阁序》的作者;王通还有个学生叫魏征,没错,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宰相。
你看,把历史和语文结合起来,王绩、王勃和魏征就被联系了起来。当我们打破学科的壁垒,让不同领域的知识建立起联系,你就会发现自己头脑中的知识体系变得豁然开朗。
而且,把知识建立联系,不光让这些知识变得更鲜活生动,还更容易让我们记住。
带着这个观点,咱们接着说罗伯特·胡克。胡克之所以能进入历史最悠久的科学学会之一英国皇家学会,进行科学研究,是因为有个人雇佣了他,这个人叫罗伯特·波义耳,对,就是提出波义耳定律的那个人;
而胡克功成名就的时候,曾经特别照顾一个荷兰的显微镜爱好者,那个人姓列文虎克;列文虎克跟一个叫维米尔的画家是好朋友,而这个维米尔画过一幅画,你肯定听过,叫《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说了半天,其实你还是会觉得罗伯特·胡克在科学史上名气不够大,原因很简单,胡克有个仇敌,一直在努力抹杀胡克的成就,这个人叫艾萨克·牛顿,我们都知道的大名鼎鼎的英国科学家。
这些关联有意思吗?有意思。能帮助我们理解、记忆知识么?能啊。
你现在再回想一下,什么叫波义耳定律,就是气体的体积和压强成反比,是不是气体的特性有那么一点像弹簧呢?而胡克定律,说的不就是弹簧的原理吗?还别说,这俩定律隐约有那么一点神似和联系。毫不奇怪啊,毕竟波义耳也算得上是胡克的老师嘛。
医学与各个学科的紧密联系
现在你明白了,串联起各个学科这事很重要,那为什么医学的历史特别适合来串联这些知识呢?原因也有两个:
首先,我们不得不承认,医学跟各个学科的关系都特别紧密。
欧洲最早的大学出现在13 世纪初,理论上大学可以有四个学院:第一个是文学院,其实也就是基础学院,完成了文学院的学习,就可以进入神学院、法学院和医学院的其中一个,这三个学院教的算是高等的知识。
很容易看出来,这里面只有医学院是跟自然科学有关系的。也就是说,自然科学的出现,比如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天文学等,或多或少都有医学的参与,特别合理。这样的例子就多了,哥白尼、达尔文、林奈这些重要科学人物,都是学医的。
除了自然科学,其它行业一样有一帮学医的人叱诧风云。在艺术领域,墨西哥的传奇女画家弗里达·卡洛是学医的,画出了铁臂阿童木的手冢治虫正经八百是位医学博士,至于文学界更是被医学生撑起了半边天,契诃夫、鲁迅、郭沫若、冰心、毕淑敏,还有写出《守夜人》系列小说的卢基扬年科、写出小说《荆棘鸟》的考琳·麦卡洛,都是学医出身。
多说一句,你多半看过经典电影《罗马假日》,其中的主演格里高利·派克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他居然也是学医的。
简单地说,从教育史看,很多学科的出现都或多或少跟医学有关系。事实上,一直到今天,医学依然和各个学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通过医学历史,串联起各个学科,那真是个相当合理的事情。这是第一个原因。
医生如何参与重大历史事件
第二个原因,医生身份特殊,特别容易参与到重要的历史事件里,而且他们认识的人很多。
当咱们说起历史时,说的往往是人类的历史、人类文明的历史,而人最重要的无非生老病死,这四件事全都是医学的范畴。所以,不管一个人在历史上是多么伟大的人物,也总是免不了和医生打交道。于是,在各种重大的历史进程里,总能隐隐约约看到医生的身影。
在发刊词里,我举了美国医生伯驾的例子,但其实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再来认识一位中国医生,颜福庆。
颜福庆是第一位在耶鲁大学医学院获得博士学位的亚洲人,学成回国以后,他创立了湘雅医学院。后来,他又创立了上海医学院,但是创建过程中钱不够,于是颜先生干了这么两件事。
- 第一件事,当时的上海市长要去东北,颜先生趁机让他找张学良要钱给自己办学,咱也不知道张学良对于“东北出钱在上海建学校”这事是咋想的,反正是掏了一万大洋。
- 第二件事,上海有位叫做倪桂珍的女士去世了,社会各界都送上了丰厚的礼金,颜先生二话没说,找到倪桂珍女士的女儿,建议她们把这笔钱捐出来,给他建学校用。倪桂珍的女儿在中国近代史上也有那么一点影响力,她们分别叫做宋庆龄、宋美龄、宋霭龄。
这还没完,颜福庆先生的哥哥叫颜惠庆,是著名的外交家,参与了巴黎和会、庚款退还、华盛顿会议和中苏建交;颜先生的弟弟叫颜德庆,是著名的铁路专家,曾经协助詹天佑修建京张铁路。
怎么说呢,就凭颜先生的人际关系,说他串起了中国近代史,没毛病吧?
总之,因为医学的特殊性,医生很容易参与到各种重大的历史事件里,所以用医学历史来串联我们脑海里的知识,就再合适不过了。
总结
人们现在把全部的知识分成不同的学科,其实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不足,知识本来应该是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而医学有特殊性,从医学的历史出发,特别容易把不同的学科联系到一起,一来是因为医学教育本来就跟各个学科联系紧密,二来是因为医生特别容易认识各路人物,在历史上留下身影。
除了这些,了解医学的历史还能帮助咱们更好地理解今天的医学,这事还要从在得到开设了《量子力学课》的李剑龙老师说起。
我是孙轶飞,咱们下一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