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进化论：为什么人体并不完美？

进化论给我们提供了看待人体的全新视角，人体的结构并非是完美的。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从上周开始，我们聊的内容都聚焦在英国。那提到十九世纪的英国，我相信很多人脑子里都会出现达尔文和进化论，毕竟这是我们从小就学习的。

但是，人人都熟悉不代表人人都能正确理解。比如，生物进化的方向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吗？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未必每个人都能回答正确。

今天我们就来重新认识一下查尔斯·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以及他提出的进化论，看看进化论如何给了医学界认识人体的新视角。

达尔文的求学与环球航行

先说一下达尔文是如何提出进化论的。

1809年，达尔文出生在一个既有钱又有科学氛围的医学世家。他的爷爷伊拉斯谟·达尔文就是一位著名的医生和科学家，在咱们之前的课程里多次出现过。

伊拉斯谟·达尔文曾经提出过早期的进化思想，但是他知道这会对当时的神学思想产生巨大冲击，所以表现得相当低调。

查尔斯·达尔文一开始在爱丁堡大学学医，但是他接受不了血腥的手术场面，所以改去剑桥大学学神学，然而他真正喜欢的还是生物学、地质学这类自然科学。

所以他读了很多科学书籍，也接触到了“物种可能发生变化”这个观点，但是此时这种观点还没有形成明确的理论。

出于对自然科学的热爱，毕业之后的达尔文在导师亨斯洛教授的推荐之下，跟随罗伯特·菲茨罗伊船长进行了一次长达5年的环球航行。

这次航行中他在南美洲发现，那里的群岛上生活着很多相似但略有不同的物种，这让他想到了地理隔离和适应环境对生物特性的影响。

结束了这次环球航行之后，达尔文默默地在家里研究了21年，直到1858年才发表了关于进化论的论文，并在1859年出版了《物种起源》这部重要的著作。从此，进化论成为自然科学界最重要的理论之一。

二十一年的谨慎与神学冲突

那么，达尔文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决定把进化论公诸于众呢？

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是达尔文本人性格严谨，他知道对进化论的解释还存在缺陷，希望收集足够多的证据，让自己的研究无懈可击的时候再发表，所以拖了足足21年。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达尔文和他爷爷一样，知道进化论会对当时的神学理论造成巨大冲击，一定会引起激烈的反对。

当时的神学理论认为，上帝创造了所有的生物，而且只创造了一次。按照这个设定，生物的特性肯定是不能发生改变的，如果发生改变并形成了新的物种，那么这个新物种就不是上帝创造的，这显然不符合当时的神学观念了。

但是进化论指出，物种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是会发生变化的，而“适应”就是进化论中最核心的概念，只有适应环境的物种才能存活下来。

显而易见，这跟神学理论是冲突的。这也是达尔文公布进化论格外谨慎的原因。

细菌与鸡：进化没有固定方向

那生物进化的方向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吗？这一讲开头就问过这个问题，你应该有自己的答案，接下来我举两个例子来回答这个问题，并帮你理解进化论。

• 第一个例子是细菌，它们出现在地球上已经有30多亿年了，但依然是单细胞生物，并没有进化成结构更复杂的多细胞生物。

因为单细胞这样的结构已经足够它适应环境了，并不一定非要进化出更加复杂的以及所谓的更“高级的”结构。

至于进化出了复杂结构的物种，也不是为了复杂而复杂，只不过是在适应环境的漫长过程中，缓慢且持续地发生了变化，而这些结构上的变化，也都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化，原则就是“够用就行”。

所以，进化并没有固定的方向。

• 第二个例子是鸡。今天世界上有70多亿人口，有700多亿只鸡。很明显，鸡的种群数量相当庞大，鸡的基因也能很好地被传递下去，可以说鸡是进化过程中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但问题是，这些鸡从低级变高级了吗？它们的一生有变得更舒服吗？从我们人类的角度看，应该是没有。

被养殖的鸡从小就生活在狭小的空间里，要么努力下蛋，要么努力长肉，最后变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由此可见，进化的胜利者并不一定变强，也不一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只要能适应环境，把基因传递下去就是胜利。

鸡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它们适应了被人类驯化、饲养的生活环境。

人体结构并非预先完美设计

现在我们知道了，进化没有方向，也不一定让某个物种变得更强。有了这两点做基础，我们就能进一步理解，进化论如何给医学界带来了认识人体结构的新视角。

按照基督教的观点，人类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的，那么人体的结构当然应该尽善尽美。但是进化论告诉大家，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物种的结构都是本着“够用就行”的原则进化而来的，而不是提前精心设计好的完美结构。

所以，人体存在很多先天缺陷，而这些缺陷就很容易引发相关的疾病。

前列腺与泌尿生殖系统的共同来源

我给你举个例子。

比如说男性的前列腺，形状和大小都像个栗子，这个器官这么小，为什么前列腺增生很容易引起排尿困难呢？因为尿道从前列腺正中间穿过，所以哪怕增生的程度并不那么严重，也很容易压迫尿道。

如果人体结构经过提前设计，那前列腺的设计显然是非常愚蠢的。假设尿道不穿过前列腺，而是从它旁边经过，不会对这两个器官的功能造成任何影响。

那么，人体中为什么会有如此愚蠢的结构呢？

因为脊椎动物的泌尿系统和生殖系统有着共同的来源，都是来自胚胎发育过程中的“中胚层”这个结构。所以在进化的过程中，这两个系统就总是纠缠不清。

鱼类和两栖动物出现得比人类早，它们的消化、泌尿和生殖这三个系统的末端共用一个开口，就是泄殖腔。直到今天，大部分鱼类的尿液、粪便、精子和卵子都是从一个开口里出来。

伴随着进化过程，爬行动物里的一个分支逐渐进化成了哺乳动物。哺乳动物消化道的末端有了单独的出口，于是有了肛门。但泌尿和生殖系统还是共用了一部分管道，特别是在雄性身上更明显，而前列腺也一直包围着这段共用管道。

正是由于两个系统一直没分家，所以属于生殖系统的前列腺，就这样成了泌尿系统的健康隐患。

对于女性来说，虽然生殖和泌尿系统的末端分开了，但毕竟来源相同，所以一直紧挨在一起，而这样的结构自然对女性的一些疾病产生了影响。比如，来自生殖系统的病原体就很容易造成泌尿系统的感染。

喉返神经为何绕行胸腔

类似的例子还有一个。

大约在人的脖子、咽喉这个位置，左右各有一根喉返神经。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走行非常奇特，它从脖子的迷走神经干出发，一路往下进入胸腔，绕过胸腔里的大血管，然后再掉头往上返回咽喉附近。

喉返神经的功能是负责发音、吞咽，以及喉咙的打开和闭合。

很明显，喉返神经的功能和胸腔里的器官没有任何关系，但它偏偏要绕这么大一圈，这种结构和前列腺一样都很愚蠢。

喉返神经之所以这样绕路，同样是因为进化造成的。在早期的鱼类体内，这根神经从大脑发出，直接支配鳃附近的肌肉，此时的鳃离心脏很近，这根神经自然离从心脏发出的大血管也很近。

后来在进化过程中，动物的脖子越来越长，而心脏的位置越来越低，在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体内，心脏已经到了胸腔里，连接心脏的大血管当然也到了胸腔。

这个过程本来跟神经系统没什么关系，但巧的是，喉返神经恰好在大血管的下方，大血管向下移动的过程里，喉返神经也被迫跟着一起向下延伸了。

总之，进化论给了医学界看待人体结构的新视角，让医生们认识到人体并不是完美的。进化论的角度能让我们对人体结构的来历有更深刻的认识，对解释很多疾病产生的原因也有重要意义。

理论的后续完善与延伸阅读

最后补充一点，达尔文毕竟是个谨慎的人，他在出版《物种起源》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明人类的起源，他的进化论思想还不够完善，今天课程中提到的进化论思想是经过后世科学家完善的。

而且，提出进化论的过程其实相当复杂，其中的故事也非常有趣。得到电子书里有一本书叫《不止一个达尔文》，虽然篇幅不长，但对进化论出现的过程做了系统梳理，推荐你看看。对了，这本书是我写的。

总结

查尔斯·达尔文在十九世纪下半叶提出了进化论，其核心思想是“适应”，只有适应环境的物种才能存活下来。

进化既没有固定方向，也不意味着变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和其他生物的结构一样，都在持续且缓慢地发生改变，并形成了并不完美的身体。

从进化论的视角出发，我们可以更深刻地理解人体结构和很多疾病的发生。

思考题

进化论这样的自然科学理论可以被用来解释人类社会的现象吗？这样做是否属于盲目扩大了进化论的适用范围呢？

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