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威廉·希彭：医生的斗争如何影响美国独立战争？

威廉·希彭同样是美国医学的奠基人，他和摩尔根既合作又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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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讲我们介绍了美国医学的奠基人约翰·摩尔根。而在美国早期医学发展的舞台上，约翰·摩尔根并不是唯一的主角。医生威廉·希彭与摩尔根年龄相近、求学经历相似，就连建立医学院的愿望也高度一致。

在建立费城医学院的时候，摩尔根和希彭有很多合作。但在之后，他们在办学理念上有了很大差别，二人更是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发生了一系列明争暗斗。今天我们就来认识一下威廉·希彭（William Shippen Jr.，1736-1808），以及他和约翰·摩尔根的关系。

希彭家族与建国时期的政治联系

希彭拥有一个显赫的家世。

1736年，他出生在费城的一个地位显赫的家族。他的爷爷爱德华·希彭曾担任宾夕法尼亚州的州长，而他的父亲老威廉·希彭 (William Shippen Sr. ，1712-1801) 不但是北美殖民地著名的医生，而且也是一位重要的政治家，在大陆会议里担任宾夕法尼亚州的代表。

上节课我们讲到，摩尔根依托于费城学院建立了医学院，而这所费城学院就是老希彭和他的好朋友本杰明·富兰克林等人一起创办的。老希彭的哥哥也是著名的教育家，他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创始人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老希彭晚年还教出了一位叫做威廉·亨利·哈里森（William Henry Harrison，1773-1841）的学生，也就是后来的第九任美国总统。

老希彭非常长寿，从十八世纪初活到了十九世纪初，因此在摩尔根与小希彭的种种斗争里，这位有权有势的父亲给儿子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

当然，和妻子的家世相比，小希彭的家世还略逊一筹。小希彭的妻子来自弗吉尼亚州的李家族，这个家族有什么特别之处呢？就拿小希彭的大舅哥理查德·亨利·李来举例吧。

这位理查德在1776年的第二次大陆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方案，被称作“李决议”，具体内容是建议十三个北美殖民地一起签署一份文件，这份文件就是宣告了美国独立的《独立宣言》。

理查德还极力支持自己的好朋友乔治·华盛顿当上了大陆军总司令，而华盛顿后来成为了美国第一任总统。李家族的其他人我就不多介绍了，单从小希彭的这位大舅哥你就能看出来李家族在美国政治上很有地位。

之所以要介绍小希彭的家世，是因为了解了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他后面做的事。他和摩尔根一样，都生活在美国建立前后，他们的命运都跟美国这个新生的国家紧紧连在一起。所以小希彭积极推动医学发展，不仅是为了自我实现，更是怀着主人翁意识想建设国家。

相似的求学经历与国家责任

而因为都是生活在美国建立前后，也都是立志发展国家的医学，所以小希彭和摩尔根其实非常相似。

他俩都举止优雅、风度翩翩，而且他们年龄相似，小希彭只比摩尔根小一岁。他们都受到了良好的基础教育，之后小希彭也去往伦敦学医，也住在了亨特兄弟的家里。之后，小希彭也去了爱丁堡大学学习。

这样的求学经历足以说明，小希彭同样接受了那个时代最好的医学教育。唯一的区别是，小希彭去英国比摩尔根要早，回到美国也早一些。

当然还有一点，摩尔根虽然家世不如小希彭显赫，但他也同样和富兰克林、华盛顿、杰斐逊等美国开国元勋关系密切，所以他俩对于国家的责任感也十分相似。

医学教学与合作创办医学院

那么，回国后的小希彭是如何发展美国医学和医学教育的呢？

1762年，小希彭已经在费城开设了解剖学、外科学和妇产科讲座。虽然不是在大学里开设课程，但是他的内容很完善，完全是按照大学教学的标准来的。于是他成为了北美殖民地第一位系统讲授解剖学、外科学和妇产科的教师。

上节课我们讲到，当时建立医学院有两种思路，

• 一是自己开课进而得到承认建立医学院，
• 二是依托于已有的学院建立医学院。

小希彭选择了第一种方式，只不过在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规划的时侯，摩尔根就已经得到了费城学院院长的支持，在费城学院建立了费城医学院。

而此时的小希彭也乐于和摩尔根合作，所以他带着自己的课程加入进来，跟摩尔根一起成为了殖民地第一所医学院的创建者。而且他此时被聘为解剖学教授，所以他成为了殖民地第一位解剖学教授。

除此以外，在费城医学院建立的1765年，小希彭还开办了殖民地第一家妇产科医院，这同样是具有开创性的。可以说，小希彭和摩尔根一样，都是美国医学重要的奠基人。

宽松管理与合作关系的破裂

然而，虽然小希彭和摩尔根共同建立了费城医学院，但在此之后，二人则是明争暗斗。他俩从不同的理念出发，让美国医学经历了重要的试错过程。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争斗，跟摩尔根宽松的管理风格有关系。我们之前讲过斯威腾在奥地利的医学改革，当时的奥地利是君主开明专制，医学教育改革也很有“专制”的味道，主张的就是国家派专员管理一切事物。

但是北美殖民地当时根本没有君主，也没有专制，政治和思想的自由造就了摩尔根的宽松管理风格。他坚持认为，费城学院具有自由精神，就连象征性的宣誓都不需要，把费城学院的成员联系在一起的只有荣誉和感恩。

虽然这种管理方式听起来不错，但是结果是，在费城医学院，教授们虽然都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但是他们之间缺少合作；虽然医学院的建设相当成功，但是教授之间连相互的信任都没有。

在这个过程中，摩尔根和小希彭的关系就越来越差。我给你举个例子，据说当时有个学生在毕业论文的致谢里感谢了各位老师，可是他把小希彭的名字写在了摩尔根前面，摩尔根大发雷霆，跟学生写了很多信来讨论这件事。

教学准备与教学水平的竞争

那么在斗争中，摩尔根和小希彭谁占了上风呢？总的来说是小希彭赢了。

• 首先，在教学准备方面小希彭赢了。
  • 费城医学院建立的时候，小希彭已经开设讲座3年时间了，准备很充分。所以在费城医学院刚建立的时候，小希彭的课程是最早开设的，他在同年的11月14日就讲了第一节解剖课。
  • 但是摩尔根或许是忙于学院的建立，在学院成立1年之后才开设了内科学的理论和实践课程。
• 其次，在教学水平方面小希彭也赢了。
  • 摩尔根虽然是医学教授，但是他在爱丁堡跟卡伦学习的时侯，在化学上下了很大功夫，所以他在费城医学院也开设了化学课。但是他只不过是把卡伦的上课内容照搬了过来，教了非常浅显的内容。
  • 小希彭则不同，他的课程不但内容全面、系统，而且已经经过3年的实践检验，水平相当不错。

总之，在费城医学院的教学领域，小希彭表现更胜一筹。在1768年费城医学院的首届毕业典礼上，学校安排小希彭给毕业生进行了演讲。这个细节也说明，学校认为他更适合代表教师对学生进行最后的教导。

独立战争中的医疗体系与争斗

当然，在学校里的斗争总还是保留了斯文，摩尔根和小希彭撕破脸皮的对抗发生在真正的战争中。我们接着聊聊他俩在独立战争期间的故事。

在独立战争爆发之后，大陆会议给大陆军建立了一家总医院，并任命了本杰明·丘奇医生担任院长兼首席医师。

结果没多长时间就发现，丘奇医生居然是个叛徒，于是摩尔根成为了大陆军第二任首席医师，他的任务是负责大陆军的医疗保障。或者说，他需要从无到有地建立一套军队的医疗体系。

不得不说，摩尔根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当时大陆军的条件确实太差，就算他费尽了心力，各个军团的医疗保障依然很不到位。结果，摩尔根被大陆议会免去了职务。

有研究相信，是小希彭一直在利用自己的政治人脉，暗中削弱摩尔根的权威。

有一个关于二人斗争的典型故事是这样说的：在1776年的瓦尔库尔岛战役中，摩尔根要求集中药品储备，而小希彭坚持将资源分散到前线。结果，后方医院因为药品不足，导致了伤员感染率激增。这个故事也成为了摩尔根和小希彭两人管理上的冲突的缩影。

医疗困境与两败俱伤

在摩尔根被免职之后，小希彭就接过了首席医师的职务。但是客观条件本来就是这么艰难，换了小希彭一样无法解决军队的医疗保障问题，何况他的管理能力比摩尔根差得多。

在他的管理下，大陆军依然缺医少药，受伤的军人不但很难得到有效的治疗，甚至连基本的饮食都难以得到保证。

更过分的是，当病人急缺糖和酒的时候，小希彭居然自己开始做生意，靠这两样东西赚钱。他这种水平低下的管理，导致几千名大陆军士兵无辜丢了性命。后来小希彭也受到了指控，失去了首席医师的职务。

小希彭被轰走以后，政治家们想让摩尔根再次回来承担责任，但摩尔根已经彻底心灰意冷。可以说，在独立战争期间，摩尔根和小希彭的事业都失败了，还斗得两败俱伤，这些斗争影响了美国军事医疗体系的完善。

战后决裂与医学教育的停滞

独立战争结束之后，二人彻底决裂，两人合作推动的医学改革也停滞了。摩尔根继续当了几年医生，但是彻底放弃了医学教育。而小希彭则继续担任解剖学教授，但不是在费城医学院了。

因为独立战争之后，费城学院改名叫做宾夕法尼亚大学，而费城医学院则成为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并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总的来说，小希彭和摩尔根都对美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们也都用自己的方式推动了美国医学教育的进步，但是他们的斗争产生了严重的内耗，甚至对美国的独立战争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总结

小希彭与摩尔根十分相似，他的家世更为显赫，求学经历也和摩尔根几乎一样。虽然他们建立医学院的理念不同，但是二人共同合作建立了殖民地第一家医学院——费城医学院。只不过，之后小希彭和摩尔根的精力长期用于内斗，这对美国医学界和军队都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

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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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