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人痘接种法：中国医学如何改变世界？

在天花横行的十八世纪，来自中国的人痘接种法传遍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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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课讲到，天花在十八世纪如同死神般降临欧洲，这当然会引起欧洲人的恐惧。也正是在这个世纪，欧洲人接触到了来自中国的人痘接种法。在那个时代里，人痘接种法是对抗天花唯一有效的武器，是真正的“黑科技”。

于是，欧洲各国纷纷推广这种技术。就连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大陆军也在使用人痘接种法。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人痘接种法这种来自中国的医学技术对十八世纪的欧洲和美洲产生了什么影响。

人痘接种的四种方法与风险

先说说什么是人痘接种法。

关于人痘接种法，清朝吴谦等人编纂的书籍《医宗金鉴》里，介绍了4种方法，分别是痘浆法、痘衣法、旱苗法和水苗法。

天花又被叫做“出痘”，因为患者身上会出现脓包，也就是痘疮。

• 所谓痘浆法，就是直接从患者身上蘸一些痘疮里的脓液，然后放到健康人的鼻子里。
• 痘衣法是把得天花的孩子的贴身衣服拿来，给健康的孩子穿。
• 旱苗法是把天花患者身上结的痂磨成粉末，然后吹到健康人的鼻子里。
• 水苗法则是往痘痂粉末里加水，然后用棉花蘸水塞到健康人的鼻子里。

从这些操作来看，人痘接种法的原理是，从天花患者身上采集病原体直接接种到健康人身上。经过接种的人会出现相对较轻的天花症状，并获得对天花的终生免疫力。

一开始用的痘痂被叫做“时苗”，它里面就是天花病毒。但是接种之后再取痘痂继续接种，反复几次之后病毒的毒力就会减弱，接种的安全性自然也就提高了。

但是，人痘接种法是让健康的人去接触天花病毒，所以当时使用人痘接种法的病死率高达3%左右，以今天的标准看风险很高。但对十八世纪来说，这已经算是值得一试的方法了。

从丝绸之路传入欧洲

那中国人发明的人痘接种法是怎么传到欧洲的呢？

在几千年的时间里，丝绸之路一直让欧亚两大洲保持着交流。早在十七世纪末，人痘接种法就已经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了奥斯曼帝国的首都伊斯坦布尔。1706年，伊斯坦布尔爆发了一次天花流行，在这次瘟疫中，住在这里的欧洲人学会了人痘接种法，并且把这种方法带回了欧洲。

在随后几年，有关于人痘接种法的论文被送到了英国皇家学会，但是皇家学会和英国医学界对这种技术反应很迟钝。一方面，医生害怕尝试新技术遇到失败，会影响自己的声誉；另一方面，当时有些医生很傲慢，不愿意接受来自民间的技术。

蒙塔古夫人与英国的推广

尽管有这样的阻力，但英国还是成为了最早接受人痘接种法的欧洲国家，这得益于一位女性的推动。

1716年左右，英国驻奥斯曼大使的夫人玛丽·蒙塔古在伊斯坦布尔发现了这种技术，她下定决心要在英国推广。

蒙塔古夫人在上流社会有很大的影响力，她找到了我们之前讲过的汉斯·斯隆医生，以及另一位当时的名医查尔斯·梅特兰（Charles Maitland）来帮助她。

后来，蒙塔古夫人让梅特兰医生给自己的女儿进行了接种，这是英格兰的第一例人痘接种案例。

之后，汉斯·斯隆爵士在贵族中宣传蒙塔古夫人带回来的新技术。作为皇家学会的会长和国王的御医，斯隆爵士的建议还是很有分量的。包括威尔士亲王夫人在内的很多王室成员，都开始关心起这件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梅特兰医生在犯人身上进行了公开人痘接种实验，结果非常成功。

从此以后，英国王室逐渐接受了人痘接种法。汉诺威王朝的第一位君主乔治一世，就让自己的孙女接受了人痘接种。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英国百姓对人痘接种法还是心存疑虑。但是医生们用数据说话，统计数据证明，人痘接种法可以大大降低天花的死亡率。

二代接种与制度建设

到了1722年，伦敦再次爆发天花疫情。梅特兰医生对人痘接种法进行了改进，使用了“二代接种法”，也就是从已经接种的人身上取痘浆，而不是从患者身上取，这样安全性更高，实践使用的效果也更好。

其实中国的人痘接种法里本来就有这个环节，《医宗金鉴》里写道，经过7次传递之后的人痘是最安全的。看来，最初传到英国的人痘接种技术并不算完整。

经过这次疫情之后，英国在1746年建立了欧洲第一家天花人痘接种医院，百姓可以在这里免费接种。在某种程度上，英国已经为人痘接种技术进行了制度建设。

欧洲各国与法国王室的接种

那么，人痘接种法在欧洲其他国家发展得如何呢？简单说也很顺利。在十八世纪中叶，荷兰、瑞士、意大利、丹麦和瑞典先后接受了人痘接种法。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法国。当路易十六成为法国国王的时候，他爷爷路易十五留下的众多情人依然活跃在宫廷中，这对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地位造成了非常大的威胁。正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玛丽王后态度坚决地鼓励路易十六进行人痘接种。

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在1774年6月，路易十六和他的两个弟弟一起接受了人痘接种，结果非常顺利。而对于玛丽来说，法国宫廷意识到，这位王后对国王的影响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国王在她的建议下，居然愿意尝试这种有风险的医学技术。

在人痘接种法的实施下，王位继承人的安全终于得到了保障，但法国国王的王位却快要没了。1793年，路易十六夫妇双双被送上了断头台。

天花与美国独立战争

而在遥远的美洲，人痘接种法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们可以来看看它对独立战争的影响。

在独立战争期间，北美殖民地遭遇了天花的袭击。我们之前讲过，古代组建军队意味着大量对传染病缺乏抵抗力的人被聚集在一起。而大陆军士兵在面对天花的时候几乎没有抵抗力，士兵的发病率高达30%，这对战斗力的影响可想而知。

特别是在1776年，当大陆军准备挥师北上，一举占领加拿大的时候，被派出的军队遭遇了天花的阻击，这导致了几千名士兵死亡，就连指挥这支军队的将军也没能幸免。

有历史学家认为，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的天花，北美地区的版图都有可能跟今天大不相同，而之后的历史进程更是会被改写。

面对这样的疫情，1777年华盛顿决定在全军进行人痘接种。有了这样的防护措施，大陆军的天花病死率从17%下降到了1%，这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成功，也是军事医学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

三位医生的接种工作

而这件事也能解释我们之前课程里的一个伏笔，美国医学的奠基人约翰·摩尔根担任了大陆军的首席医师，虽然他很努力，但在他的管理之下大陆军的卫生情况仍然很不理想，他也因此被撤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和这段时间的天花流行有很大的关系。

摩尔根被撤职之后，希彭成为了新的首席医师，正是他接到了华盛顿的命令，对大陆军进行了全员接种。虽然希彭在独立战争期间的表现不够好，但是在人痘接种这项工作上确实作了贡献。从这个角度说，他对独立战争的胜利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至于本杰明·拉什，作为医生兼美国开国元勋之一，在这种事上当然也不会落后，那些重要人物的接种是拉什来完成的，比如弗吉尼亚州州长、《常识》的作者帕特里克·亨利。

而且，拉什不只是给大人物服务，他也来到一线部队给士兵进行接种，用实际行动给士兵提供了健康保障。

总的来说，美国能在独立战争中获取胜利，也得益于人痘接种法的助力。

英军的生物武器与战争影响

另外，如果大陆军没有采用人痘接种法，那肯定会遭遇更多的人员伤亡，因为英军当时使用了生物武器。

在1780年，英军把天花患者的衣物故意扔在殖民地的平民区，这造成了天花疫情的传播。面对这种情况，当地民兵只能暂时停止军事行动，并进行了接种，来应对这种生物战。

在1781年的约克镇战役期间，英军故技重施，他们故意把天花病人安置在大陆军的行军路线上。

经过这条路线的军队里有一对姓安德鲁的兄弟，其中哥哥因为天花死亡，而弟弟安德鲁·杰克逊侥幸活了下来。后来安德鲁·杰克逊成为了第7任美国总统。

如果大陆军没有采取人痘接种法，会不会影响独立战争的结局呢？我们说历史没有如果，但这个问题的存在本身就说明，来自遥远的中国的人痘接种法确实对独立战争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总结

人痘接种法是中国古代发明的预防天花的技术，在十八世纪，这项技术传到了欧洲，并受到了欧洲各国的重视，得到了广泛传播。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天花疫情非常严重，华盛顿下令对全军进行人痘接种，这样的措施保障了大陆军士兵的生命安全，也对独立战争的结局产生了影响。

思考题

关于英国军队使用生物武器的行为，在今天依旧有很多争论，你怎么看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你的想法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