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约翰·亨特（6）：十八世纪人们如何种植假牙？

约翰·亨特对牙齿移植很感兴趣，而且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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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课我们讲到了法国医生皮埃尔·福沙尔对口腔医学的贡献，今天我们讲回约翰·亨特，他同样对口腔医学很感兴趣，而且他也同样在假牙和牙齿移植领域进行了深入研究。

客观地说，约翰对牙齿的研究确实有不少成果，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约翰的这个经历又让我们见到了十八世纪医学界的另一段黑暗历史。具体是什么呢？我们马上来看看。

吃糖与牙科需求

先说一下，为什么十八世纪的英国人迫切地需要牙科的发展。答案是吃糖吃多了。

伴随着欧洲人的海外扩张，他们在遥远的殖民地种植了大量的甘蔗来生产蔗糖。从此以后，欧洲人的蔗糖消耗量每年都在增加。十七世纪，世界蔗糖贸易的增长率大约是5%，十八世纪是7%，而十九世纪更是高达10%。

在这几个世纪里，英国的经济持续发展，蔗糖消耗量自然水涨船高。在当时的欧洲，英国人大概是最爱吃糖的。

而且英国人在十八世纪也很喜欢喝茶，他们喝茶的方式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要在茶里加很多糖。总之，爱吃糖但又没有好的保护牙齿的手段，就导致了英国人严重的口腔问题。

华盛顿的牙齿与画像

我给你举个例子，关于和约翰·亨特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乔治·华盛顿。虽然在我们的概念里，华盛顿是美国国父，但是他在前半生却是个地道的英国人。

华盛顿的牙齿问题就相当严重，在独立战争期间，哪怕是在局势非常紧张的情况下，华盛顿也抽出时间给牙医写了不少信。但当时的牙医水平确实有限，当1789年华盛顿就任美国总统的时候，他满嘴就只剩下一颗牙了。

这就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华盛顿的画像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包括今天还印在一美元钞票上的那张。因为画家觉得他没牙，嘴是瘪的很不好看，所以让他含了满嘴棉花。

斯图尔特《乔治·华盛顿》

事实上，不止是华盛顿，十八世纪欧洲各国的人都被牙齿健康问题困扰着。所以在那个时代里，牙医是个前景广阔、能发财的职业，上节课里我们讲到当时有很多江湖医生从事牙科也是这个原因。所以约翰·亨特对牙科产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与牙医斯宾塞的合作

那接下来，我们就聊聊约翰从事牙科的经历。

我们已经知道，约翰先是从家乡到伦敦跟哥哥学医，然后当了几年海军，之后再次回到伦敦当了外科医生。而他从海军退役回到伦敦，最先从事的就是牙科。

1763年，约翰回到伦敦。35岁的他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于是他和詹姆斯·斯宾塞进行了合作。斯宾塞是当时伦敦最有名的牙医之一，他建立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牙科诊所，这家诊所十分精致，而且环境很整洁，就连里面展示的牙齿标本都经过了处理，又白又亮。

更可贵的是，斯宾塞不是那些江湖医生，他相信科学、相信实验，而且愿意和约翰·亨特一起交流分享知识。

就这样，约翰和斯宾塞合作了至少5年，他赚了不少钱，还学到了不少口腔医学知识。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之后，约翰在1768年通过了外科医师协会的认可，获得了会员资格证书。在此之后，约翰一生都没有放弃对牙科的研究。

口腔解剖与《人类牙齿的自然史》

那么，约翰在牙科领域有什么贡献呢？

首先就是解剖方面。作为一名解剖过大量尸体的解剖学家，约翰对口腔的解剖结构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而且他获得的成果大部分都是正确的，被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比如，他对上颌骨和下颌骨生长发育的描述、对口腔骨骼和肌肉的关系的描述，都很准确。切牙、尖牙等牙科的术语也是约翰命名的，它们被沿用到了今天。

而牙科对约翰的医学生涯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他的第一部重要的学术著作就是关于牙科的，叫做《人类牙齿的自然史》。这本书出版以后受到了欧洲各国医生的关注，没用几年时间就被翻译成了德语、意大利语、拉丁语等版本。

十九世纪上半叶，在美国的学术期刊《美国牙科科学杂志》上，约翰的这部书以连载的形式被发表了出来。纵观整个口腔医学史，约翰的这部著作都堪称是里程碑式的著作。

重复研究与鸡冠移植实验

看起来一切发展得很顺利，那我们开头说的约翰·亨特和口腔医学的一段黑历史是怎么回事呢？这要从约翰的一个小发现说起。

约翰曾经建议，要让乳牙自然脱落，这样才更有利于恒牙萌出。这个观点是不是很耳熟？在上一讲我们说过，福沙尔已经提出了一模一样的观点，而福沙尔比约翰早出生了几十年，为什么约翰要把同样的问题再研究一遍呢？

这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的约翰·亨特的不足之处了，他没有受过规范的高等教育，对学术界的进展不够了解，所以进行了不少重复性的工作。除了乳牙问题之外，他对假牙制作和牙齿移植的研究也是如此。当然，因为约翰的研究方法既巧妙又胆大，所以在某些细节上他又比福沙尔做得更好。

我给你举个例子。比如关于牙齿移植究竟能不能实现，约翰·亨特做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实验。他把一颗人类的牙齿移植到了公鸡的鸡冠上，并在一段时间后对鸡冠进行了解剖。然后他发现，鸡冠里的血管已经长到了牙齿里。

以今天的眼光看，十八世纪的医生根本没有排异反应的概念，根本就不具备任何移植成功的可能。所以这个实验结果，只是鸡冠的血管在一个空腔里生长了，并不是真正的器官移植成功。

活人牙齿移植与贫困者的代价

但是在约翰·亨特看来，这已经是重要的阶段性胜利了。他觉得这个实验仅仅是热身，最终目的是把活人的牙齿移植到其他人的嘴里。很显然，在他眼里活人的牙齿远远胜过任何其他材质的假牙。

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想法，当医生进行牙齿移植这种操作的时候，应该提前准备好几个提供牙齿的人，这样是为了保证牙齿和接受移植的人的下颌骨匹配。如果一颗不合适就换下一颗，直到合适为止。

这就带来了一个后果，一些穷人为了谋生不得不卖掉自己漂亮的牙齿来赚钱。约翰·亨特的一个医学创新导致了底层人民被进一步剥削，现在穷人不只是劳动力，就连身体的一部分也可以被有钱人购买。

而因为约翰·亨特在医学界的影响力很大，所以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里，移植人牙这种操作技术被广泛使用。

现实与文学中的卖牙经历

我给你举两个例子。生活在十八世纪的汉密尔顿夫人是伦敦的交际花，被称为“英伦第一美女”。她年轻的时候非常贫穷，曾经打算卖掉自己的牙齿。幸运的是，她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否则她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精彩的人生了。

另一个例子出现在文学作品里。法国作家雨果的作品《悲惨世界》，故事背景是十九世纪初的法国。其中有个人物叫芳汀，她生活在社会底层，为了养育自己的孩子，不得不卖掉了自己的头发和牙齿。

雨果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距离约翰·亨特研究牙齿移植已经过去了大约100年时间，这也说明牙齿移植这种做法持续时间之长、影响力之大。

“滑铁卢牙”及人牙假牙的退场

那除了从穷人身上买牙齿，还有没有别的牙齿来源呢？我们可以来看看人类历史上一批非常著名的种植牙来源。

约翰·亨特死于1793年，此时正是法国大革命时期。欧洲各国组成反法同盟，并在1793年和法国爆发了土伦战役。在这次战役中，二十多岁的拿破仑·波拿巴巧妙地运用炮兵并大获全胜，他从此登上了历史舞台。

之所以从牙齿移植专家讲到军事家拿破仑，是因为我们要讲的这一大批种植牙被称为“滑铁卢牙”。从名字能看出来，这批牙齿来自滑铁卢战役的战场。当英法两国的大批年轻人死在这场战役之后，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年轻士兵的牙齿被拔了下来，并被卖给了牙科医生。

在此之后的几十年时间里，这些牙齿被制作成假牙，卖给了患者。

很多人糊里糊涂地被装上了滑铁卢牙，而有些英国人觉得这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毕竟滑铁卢战役是英国人打败拿破仑的高光时刻。也正是因为滑铁卢牙数量庞大，影响力巨大，所以在十九世纪很长一段时间里，“滑铁卢牙”这个称呼成为了用人牙做成的假牙的代名词。

用人牙制作假牙的做法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后来医生发现种植人牙可能导致传染病传播，这种做法才渐渐被放弃。好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更好的材料来制作假牙。

总结

因为在殖民地生产大量蔗糖，英国和欧洲各国人都面临着严重的牙科问题，这使得十八世纪的欧洲对口腔医学发展有迫切的需求。在这种背景下，约翰·亨特不但在口腔解剖领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而且还提出了牙齿移植的创新思路。

只不过，他的创新带来了牙齿买卖的行为，导致底层社会的穷人生活变得更艰难。

思考题

不正确的刷牙方式会导致牙齿的损伤，你的刷牙方式是什么？你觉得它科学吗？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让我们一起学习和讨论。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