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查德威克：英国的公共卫生改革如何影响世界？

查德威克领导了英国十九世纪的卫生改革，并促成了《公共卫生法》的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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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八世纪，英国率先进行了工业革命，并且在和法国的全球争霸中占了上风。因此进入十九世纪的英国，成了西方最强大的国家。

但伴随着工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口聚集在城市之中，形成了巨大的公共卫生风险，这对蒸蒸日上的英国来说是一项严峻的挑战。那么英国采取了怎样的应对措施呢？在全世界范围内又有什么影响呢？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英国在十九世纪进行的公共卫生改革。这场改革的重要推动者是埃德温·查德威克（Edwin Chadwick，1800-1890），他是边沁的学生。相信你对边沁并不陌生，那接下来我们就从边沁说起。

政府角色的两种思想

先看看这场改革的思想背景。

《国富论》的作者亚当·斯密认为，想让经济发展一定要进行自由竞争。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人都在追逐利益，而他们的利益之间会相互协调，最后形成一种自发合作的体系。所以，国家对于社会的调控应该越少越好。

比如当时英国的城市中聚集着大批的穷人，政府该不该管呢？按照亚当·斯密这一派学者的观点，不该管。

他们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自己做出最大的努力，这比任何的政府援助都有效。

但是，也有人觉得亚当·斯密的观点过于理想化，于是以杰里米·边沁为代表的另一派学者提出了不同观点。他们认为，如果整个社会的运行全都自由发展，那么必然会带来混乱，所以政府应该对社会进行调控和管理，积极主动地营造出一种能让社会和经济正常发展的环境。

简单地说，在十九世纪的英国，有人认为政府应该尽量少管事，但也有人认为政府应该适当地多管一些，而这些事当然就包括公共卫生。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查德威克登场了。

不过，在讲他怎么改革之前，我需要先告诉你这场改革的必要性。

工业城市与霍乱的卫生压力

当时，伴随着城市发展和工业化进程，大批的人口聚集在英国的工业城市中。城市人口增长得太快，盖房子的速度跟不上，所以此时的英国人居住环境相当拥挤。

而且这种人口增长是在工业发展的过程中自发出现的，并没有经过政府的调控，所以政府当然来不及建设配套的公共设施。

结果显而易见，污水和垃圾得不到及时清理，城市中的一些小巷子根本没人管，最终变成了垃圾场。而平民聚集的地区就连厕所都不够用，当时有些地区50户人家只有2个厕所。

在这样的条件下，城市居民的健康问题就变得很突出，而火上浇油的就是英国的海外扩张。此时的英国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日不落帝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建立了殖民地。

英国船只把世界各地的特产带回英国，同时也带来了病原体，其中霍乱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在1831年到1832年，英国霍乱流行，此时的英国人终于意识到公共卫生需要关注。而且他们发现，越穷的地方卫生条件越差，也越容易出现霍乱。

而且霍乱可不管人的贫穷贵贱，虽然在穷人居住的地区发病率高，但有钱人和贵族居住的地方同样会受到波及。

对于英国的上流社会来说，不仅穷人的死亡导致了工厂的劳动力减少，而且自己也面临死亡威胁。因此一场自上而下的公共卫生改革十分有必要。

从济贫工作到卫生统计

那么查德威克是如何推动英国的公共卫生改革的呢？

1834年英国颁布了《济贫法修正案》，并且成立了一个落实法案的委员会，查德威克被任命为秘书。在参与救助穷人工作的过程里，查德威克深刻认识到了贫穷和健康之间的关系。

因为在所有的委员会成员里，他是唯一一个调查了穷人健康情况的人。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查德威克从救济穷人转向了关注公共卫生。

首先他意识到了统计数据的价值。在他看来只有掌握了精确的数据，才能在这个基础上防控疾病，于是他设置了专门的医学统计机构，负责统计导致英国人死亡的病因，而且还对个人住所和公共设施的卫生状况都进行了调查。

除此以外，他还关注到了职业病，从事不同职业的人健康状况也不同。简单地说，查德威克的统计机构对公共卫生相关的大量信息进行了统计，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调查报告与公共责任

经过这样一番统计，1842年，查德维克向政府提交了一份报告，叫《关于调查大不列颠劳动人口卫生状况的报告》。这是现代公共卫生的奠基性文件，意义相当重要。

英国政府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后组织了一个皇家调查委员会，专门负责了解人口密集地区的卫生状况，这一次查德威克又担任了调查的负责人。

最终，他们发现过度拥挤、贫穷、犯罪等因素和疾病与死亡有着密切的联系。于是在1844年和1845年，委员会向英国议会提交了两份报告。

这两份报告的核心是让英国政府承担起对公共卫生的基本责任，并且提议建立一个新的政府部门来专门管理此事。

比如，政府应该调查和监督公共卫生的建设，包括排水系统、路面设施和水源供应等等。简单地说，就是政府要负责改善必要的生活条件，来保障人民的健康水平。

民间推动与1848年公共卫生法

这些建议很好，但是英国议会的反应很迟钝。于是大家自发成立了一些民间团体。比如伦敦的穷人清洁促进会，他们开设了一批澡堂，让穷人来洗澡。当然，在这个过程里，查德威克也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最终在这些社会压力下，英国政府在1848年颁布了著名的《公共卫生法》。

按照《公共卫生法》的规定，英国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卫生总署。卫生总署有权在各地成立卫生局，每个卫生局都可以任命一名合法执业的医生作为卫生官员。

就这样，在查德威克的带领下，英国发动了一场自上而下的公共卫生改革，1848年的《公共卫生法》是其中的重要成果。

卫生总署的短期失败

那么《公共卫生法》产生了什么影响呢？短期内是失败的，长期的影响是成功的。

先说短期的失败。

英国不是一个中央集权国家，但是卫生总署的功能是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管理公共卫生，某种程度上，它就是一个在卫生领域的中央集权机构，所以在卫生总署行使权力的过程中，当然会和各个地区发生激烈冲突。

为了让卫生总署的工作推行下去，查德威克甚至专门教导自己手下的工作人员怎么和别人交朋友，怎么和当地人打交道，但就算是这样，矛盾还是无法调和，1858年，查德威克领导的卫生总署被迫解散。

行政体系与1875年公共卫生法

那这次改革如何在长期获得成功呢？

经过这次改革失败，英国议会认识到，想要在全国范围内把政策推行下去，必须建立相应的行政管理部门。所以他们采取了另外一种方式，也就是先建立相应的行政机构，然后再推行公共卫生政策。

于是，在1854年之后，英国每年都重新成立一次卫生总署，并且把医疗职能移交给枢密院。枢密院是给国王提供咨询的机构，在十九世纪的英国具有很大的政治权力和影响力。

在枢密院的推动下，英国逐渐完善了行政体系建设，并最终颁布了1875年的《公共卫生法》。这次法案经过政治斗争之后，显得明智且完善，它把英国划分成了城市卫生区和农村卫生区，而且凡是有区议会的地方，就要成立卫生局，也要配备相应的卫生医务官。

这套体系的诞生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因为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建立完备的地方行政系统来处理公共卫生问题。

这个体系的建立充分体现了医学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它不仅仅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要和政治、行政管理高度结合，才能最终实现提升健康水平的目标。

从1875年开始，英国的公共卫生改革逐渐发挥出了作用。城市中居民的生活条件、卫生状况和健康水平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最终在十九世纪结束之前，英国基本完成了国家对于公共卫生领域的管理建设。更重要的是，英国的经验直接影响到了法国、德国、美国等各个国家。

国际影响与改革的局限

可以说，英国在十九世纪的这次改革不但获得了长期的成功，而且为全世界公共卫生领域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样板。

对于今天的城市建设来说，保证清洁的自来水和通畅的排污系统是基本条件，在我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这种观念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追根溯源的话，十九世纪英国的查德威克在其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也必须知道，查德威克的改革大方向是正确的，但他对于传染病的认识存在重大错误，他所采取的措施在很大程度上反而加重了英国十九世纪的霍乱疫情。

这是怎么回事呢？谁又来纠正他的错误呢？明天我们就来讲述1854年伦敦霍乱的故事。

总结

医学问题不仅仅是科学问题，也和经济、政治、行政关系密切。十九世纪的英国在工业革命和海外扩张双重因素的影响下面临着严峻的公共卫生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查德威克促成了1848年《公共卫生法》的颁布，希望英国政府承担起公共卫生管理的责任。虽然在短期失败了，但他的改革最终促成了1875年的《公共卫生法》，建立了政府对公共卫生事业进行行政管理的模式，并对世界众多国家形成了深远影响。

思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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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