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林奈：给生物命名定规则的医生是谁？

医学教授林奈不但开创了植物学，而且创立了生物命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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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与植物学

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讲过，欧洲很多基础学科都跟医学关系密切。比如炼金术、化学长久以来就对医学影响很大，所以历史上的炼金术士和化学家往往都有医生的身份。植物学也存在同样的情况，它一直和药学密不可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欧洲的植物学家也几乎都是医生。

17世纪，在波义耳的努力下，化学与医学渐渐分开，成为了独立学科。而在18世纪，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卡尔·林奈（Carl Linnaeus，1707-1778）以医学教授的身份对植物进行了系统的归类。

他的努力使植物学得到了巨大发展，最终植物学也脱离了医学，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并反过来促进了医学的发展。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医生林奈是怎么创立植物学的。

求学与早期教学

林奈的教育经历，决定了他必然会同时接触到医学和植物学。

在林奈出生的1707年，瑞典是个强大的国家，还在和俄国的战争里大占上风。为了表示对国王卡尔十二世的敬意，林奈的父亲给他起名叫做卡尔·林奈。而林奈这个姓氏则源自一种叫椴树的植物，不得不说，林奈和植物相当有缘。

更大的缘分在于，林奈的父亲虽然是个牧师，但是非常喜欢植物学，所以林奈从小就从父亲那里学到不少关于植物的知识。在15岁时，林奈遇到了一位有着医生身份的物理老师，而当时的医学和植物学密不可分，所以林奈又从物理老师身上学了不少植物学知识。

之后，林奈先是在隆德大学短暂停留，然后就去往了乌普萨拉大学学医。在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林奈得到了一笔奖学金。然后他用这笔钱去了一趟斯德哥尔摩，目的是观摩公开的尸体解剖。

靠着这样的学习热情，林奈在大一就写出了一篇引起轰动的论文，从此成为了学术界的一分子。到了大二，林奈为了解决自己的经济问题，向医学教授小鲁德贝克（Olof Rudbeck the Younger，1660-1740）申请成为植物园的园丁。在之前的课程里我们提到，发现淋巴系统的老鲁德贝克有个儿子，就是林奈的老师小鲁德贝克。

小鲁德贝克教授拒绝了林奈的请求并表示，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当园丁上，不如你去讲课吧。就这样，大学生林奈开始负责植物学的授课。这门以前只有六七十人的课，在林奈负责期间竟然有三四百人来听，他的教学水平可见一斑。

之后，没毕业的林奈在皇家科学学会的赞助下探索了北欧的拉普兰地区。在观察了大量的植物之后，他开始撰写植物分类方面的书籍。然后，他在大学里开设了矿物分析课和饮食学课程。

欧洲游历

度过了充实的大学生活后，林奈决定周游欧洲、增长见识。路过荷兰的哈尔德韦克大学时，林奈提交了一篇关于疟疾的论文，拿了个医学博士学位。然后他就来到了莱顿大学，遇到了当时欧洲最著名的医生布尔哈夫，并跟随布尔哈夫学到了很多东西。

布尔哈夫非常看中林奈，希望他能留在荷兰，自己能给他提供工作，让他得到公费去美洲考察的机会，回来以后肯定能成为莱顿大学的教授。然而出生在北欧的林奈嫌美洲太热，拒绝了这份工作。他拿着布尔哈夫的推荐信一路去了伦敦，并见到了那个时代的另一位医学领袖——汉斯·斯隆。

很显然，布尔哈夫非常看中林奈，他在推荐信里写道：“哪怕是在全世界范围之内，也很难找到能与您二位的相见等量齐观的会面。”要知道，当时的斯隆医生76岁，已经是功成名就了，而布尔哈夫居然把年轻的林奈和他相提并论。

行医与回归乌普萨拉

在拜访过汉斯·斯隆之后，林奈回到了瑞典，然后在斯德哥尔摩当起了医生。在国外小有名气的林奈在瑞典却没什么人知道，很少有人找他看病。他曾忍不住感慨，哪怕有条狗来找他看病也是好的。

于是为了挣钱，林奈决定专治性病。他在法国学到了用水银软膏治疗梅毒硬下疳的方法，然后很快成为了当地治疗性病的专家，解决了自己的经济问题。

此时，瑞典对于科学研究越来越重视，并成立了皇家科学院，而林奈成为了首任主席。于是，在1741年，林奈终于有机会回到了母校乌普萨拉大学，并以教授的身份再次开始了教学工作。他负责植物学、药物学、营养学的全部教学任务，还和其他人一起教病理学和化学，同时也负责管理植物园。

林奈在35年的时间里一直投身教学。他不但学识广博，而且语言极具感染力，在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带着学生到森林里上课。在他的教导下，至少有23个学生后来成为了教授，这足以说明他的教学水平。

植物分类著作

那么，教学能力一流的林奈学术成就怎么样呢？

他出版了大量著作、发表了几百篇论文，但他最大的成就是发明了“动植物双命名法”（binomial nomenclature）。

1753年，林奈出版了《植物种志》，这本书是国际公认的现代植物命名法的起点。5年之后，林奈的另一部作品《自然系统》第十版出版，这是国际公认的现代动物命名法的起点。1761年，林奈被授予爵位，这让他的名字变成了卡尔·冯·林奈（Carl von Linné），这也是今天他所为人熟知的名字。

分类方法与局限

在《植物种志》里，林奈把所有的开花植物分成了23个纲（Classes）。每种植物应该被分在哪个纲里，要根据雄性个体花蕊的数量和长度来判断。假如某种花只有一个雄蕊，那么它就属于单雄蕊纲（Monandria）。有些花有两个雄蕊，那么就被归类到双雄蕊纲（Diandria）。

在纲下面如何继续划分呢？林奈根据雌性植物的器官特征，在纲的下级分出了不同的目（Orders）。只有一个花柱的植物归为单雌蕊目（Monogynia），两个花柱的则是二雌蕊目（Digynia）。

你会发现，林奈的这种分类法基于植物的形态特征，尤其是生殖器官的结构。按照这样的方式，林奈建立起了一个树状分级结构的系统。

如果做个形象的比喻，这种结构和我们今天在使用Windows系统时建立一级级的文件夹很相似。每种植物都可以在这个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像某个文件被塞到了合适的文件夹里。

然而，这种方法的局限性也是很明显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忽视了植物的亲缘关系。按照林奈的方法，不相关的植物可能因为相似的生殖器官特征而被归为同一纲或目。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依旧为现代分类学奠定了基础。

双命名法

除了给物种分类之外，林奈还推广了“双命名法”。

在林奈之前，植物名称的术语已经变得非常长了，人们为了简化，一般就只用“短单词+数字”的形式来表示。但这样的形式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它无法传递物种的分类信息，难以看出物种之间的亲缘关系。

而林奈推崇“属名+种加词”的命名法。其中，属名表示物种所属的较大分类群，而种加词则进一步限定具体的物种特征。这样的双命名法，更加准确，所以直到今天还在被使用。至于动物的命名法，也是遵循了这样的原则。

在无比的勤奋之下，林奈给当时已经发现的几乎所有植物和动物都进行了分类，这无疑是一项伟大的工程。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在不断发现新物种，负责这项工作的机构叫做“国际物种勘测协会”（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pecies Exploration，IIES）。每年的5月23日，这家机构都会公布上一年全世界发现的新物种。至于为什么要选在这一天，原因很简单，这是林奈的生日。可见他在这个学科领域的地位。

植物学与医学的三重联系

那么，林奈的植物学研究和医学有什么关系呢？

•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关系是，18世纪的植物学和医学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医学的一部分。植物学的研究，必然会促进医学，特别是药学的发展。这一点我们说过很多次了。
• 第二，林奈的植物研究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和当时医学研究的思路有关。在上节课我们讲到了莫甘尼，他对当时的病理解剖学知识进行了完整、系统的整理和分类。而在我们后面的课程中你会发现，18世纪的很多医生都在进行类似的工作。
  • 对以往的知识进行总结，是18世纪医学发展的一个特点。毕竟经过了17世纪的混乱之后，18世纪的医学在很多方面都有新发现。因此从这一点上看，虽然林奈医生的研究重点在植物学，但他归纳、分类的研究方法依然和18世纪的医学有着很深的渊源。
• 第三，对生物的分类也意味着给人类重新进行了定位。在欧洲神话中，人是按照神灵的样子创造的；在古典时代，人们认为人体和宇宙相互对应。但是当林奈把自然界的生物都分门别类进行整理之后，人类终于以科学的眼光在自然界中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这对于人类的自我认识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而且，经过分类之后，各种生物之间的相似之处和不同之处也就有了系统的归纳。于是总会有人思考，生物体系呈现出了这样既不同、却相似的体系，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而为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人们逐渐提出了进化论的理念。

学术影响与远航传统

最后聊一下林奈的影响力。

卢梭曾经写信对林奈说：“我发自内心的崇拜你、爱戴你。”歌德直到临终前还在读林奈的书，并且“深深地赞叹这个了不起的人”。更值得一提的是，林奈本人其实不喜欢出国探险，但是又需要研究全世界的植物，所以他把自己的学生派到了世界各地。

因为当时的瑞典不是海军强国，所以林奈的学生经常跟着英国军舰周游世界。这就给英国海军留下了一个传统——出海的时候得带个博物学家。多年之后，一位学医出身的博物学家登上了英国菲茨罗伊船长的军舰，他的名字你很熟悉，叫查尔斯·达尔文。这些故事我们后面会讲到。

总结

18世纪的植物学和医学依然密切相关，因此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卡尔·林奈以医学教授的身份，对植物学进行了深入研究。他最大的贡献在于规范了动植物的命名方法，也就是双命名法，这种方法被沿用至今。

而且，18世纪的医学界非常重视对知识的整理、归纳和总结，因此某种程度上说，不管是林奈的研究内容还是研究方法，都对那个时代的医学产生了巨大影响。

思考题

你觉得今天植物学和医学的关系还大吗？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在今天的课程里，布尔哈夫的身影再次出现，而在接下来的几节课里每讲都有他，因为我们将一起来认识好几位布尔哈夫的学生，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