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黑死病（2）：欧洲人如何认识黑死病？

关于黑死病的病因，中世纪的欧洲人作出了很多猜测，虽然这些猜测大多都不可靠，但却让我们对他们的精神世界有了一些了解。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今天接着来说黑死病。我们之前介绍了很多传染病，而想要对传染病进行有效的防控，减少它带来的伤害，第一步就是要对它进行正确的认识。只有知道了传染病的病因，才能采取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而在中世纪的医学水平下，人们尽管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对于黑死病病因，仍然没能得出准确的结论。

尽管我们今天已经有了更科学的医学解释，但这些几百年前的观点，却能帮助我们理解那个时代的医学观念。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中世纪的欧洲人对黑死病病因的认识。

上帝惩罚与教皇的应对

首先，流传比较广的一种观点认为，黑死病来自上帝的惩罚。

当黑死病来临之时，执掌教廷的是教皇克莱门特六世。他和当时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因为世间的人们不能遵守上帝颁布的种种戒律，所以才受到这样的惩罚。

那人们认为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我们前面也有讲到一些，比如直接向上帝祈祷、向圣徒祈祷，或者向拥有特殊力量的圣物祈祷。

除了祈祷以外，教皇克莱门特六世还干了一件事。当时教廷所在的阿维尼翁死的人太多了，连墓地都不够用了。

于是克莱门特六世利用自己的宗教地位宣称，流经阿维尼翁的罗纳河已经成为了圣地，尸体只要扔进河里就可以了。

这里要补充一个小知识点，阿维尼翁和罗纳河都是法国的地名。教皇当时为什么不在罗马待着呢？因为这个时候的教会处在一个特殊时期，在法国国王的胁迫之下，整个教廷都被搬到了法国的阿维尼翁，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十年之久。

但是，教皇本人虽然宣称祈祷对治疗黑死病起作用，但到自己身上时，却采取了一些祈祷以外的方法。

当时教皇的医生肖里亚克让教皇藏在密室之中，然后在门外边点起两个大火堆，想借此抵抗瘟疫。

你还记得的话，我们之前讲雅典瘟疫的时候说过，传说希波克拉底在这场瘟疫中也是靠点火来抵抗瘟疫的。

虽然肖里亚克医生推荐这个方案的时候大概率没有什么科学观念，但它在很大程度上是有效的。有效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两堆火，而是因为对教皇进行了隔离。就这样，带领欧洲人坚守在神灵医学模式下的教皇，反而依靠带有科学性的手段暂时获得了安全。

朝圣聚集与瘟疫再起

活下来的教皇在1350年，又干了一件事。此时意大利和法国的黑死病势头减缓，恰好这一年对基督教还有特殊的纪念意义。于是克莱门特六世决定号召基督徒去罗马庆祝一下。

看到了希望的欧洲人满怀希望和感恩之心，再加上教皇的权威和影响力，大批民众开始齐聚罗马。

在没有公共卫生保障的环境里，聚集这样大批的人群，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只要有传染源，那瘟疫就是难以避免的。

而传染源从来都不缺，因为有一些身处疫区的信徒，听说了教皇的号召之后，克服重重困难赶到了罗马。结果让黑死病在罗马又掀起了一轮死亡的高潮。

这就是中世纪教皇和虔诚的基督徒认为的黑死病病因，觉得它是上帝降下的惩罚。在面对黑死病流行时，他们只能用包括祈祷在内的各种表达诚意的方法，来祈求上帝的原谅。

恶魔女巫与替罪对象

除了上帝降灾之外，中世纪关于黑死病来源还有一些其他说法。比如，有人认为恶魔也是散播瘟疫的罪魁祸首。

因为在这些人眼里，恶魔是把破坏人类的幸福生活当成事业来做的。

而且在这种说法里，恶魔散播瘟疫还有一些帮手，那就是女巫。我们之前介绍过猎巫活动对中世纪女性的伤害，这里把瘟疫归咎于女巫也是一样的逻辑。

既然恶魔有女巫作为自己散播瘟疫的帮手，那么女巫有没有自己的帮手呢？当然有，当时的人们认为猫和狗也参与了瘟疫的散播。于是在瘟疫流行期间，欧洲人大批大批地杀猫杀狗。

当然今天我们知道，把黑死病归因于老鼠还有点道理，但它跟猫狗是几乎没什么关系的。

你发现没有，上面这几种看法跟上帝降灾的看法有一点很不一样。上帝即使降下再多灾祸，基督徒们也依旧向他祈祷。

但如果把矛头对准现实的人或动物之后，黑死病的问题解决起来，就会变成去迫害这类群体。比如刚刚我们说的去迫害猫和狗，还比如，去迫害某一类特殊人群。

对犹太人的迫害与保护

在基督教思想流行的中世纪，异教徒显然就很自然地成为了这类人。而所谓异教徒中，受影响最大的，是犹太人。如果你熟悉欧洲历史，会发现迫害犹太人的历史很悠久。

于是在找不到原因的黑死病发生时，慢慢出现了这样的传言，认为黑死病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犹太人往井水里投毒才导致了瘟疫横行。

这个时候，教皇克莱蒙特六世又站出来了。他颁布诏书说，伤害别人的性命属于暴行，应该赶紧停止这种行为，而且他还让各地的教堂保护犹太人。从这件事情看出来，这位教皇或许也算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尊重了人的生存权。

占星术与瘟疫预言

除了神灵和人，天象也成为了欧洲人怀疑的对象。

当时有一种观念认为，用占星术能找到黑死病流行的原因。

比如说，当黑死病来袭时，巴黎的医生动员起来，一起研究黑死病的病因。

这群医生进行了一番研究，最终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在瘟疫出现之前的1345年3月20日，三颗行星出现了会合。这导致邪气游荡在人间，并最终导致了黑死病发生。

在我们今天看来，这实在不可思议，但在当时占星术盛行，算是一门正经八百的学问，大部分人没有对此产生怀疑。

当时佛罗伦萨有一个学识非常渊博的银行家，叫做维拉尼。他对占星术也深信不疑，说早在前一年的3月份，就已经有占星术的大师做出了预言。

大师表示，天空中星星的种种细节都在提示一件事，近期会出现巨大的灾难。

这个语言看起来最后灵验了，但实际上占星术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灾难的种类是什么？规模到底有多大？通通没有说清楚。这就留出了巨大的解释空间。

维拉尼留下的历史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维拉尼虽然在观念上受到了时代的限制，但他是一个勤恳而负责的人。他想以历史学家的身份记录下佛罗伦萨共和国所发生的事情，而黑死病当然值得被记录。于是维拉尼把他能接触到的和黑死病有关的事情，全都记录了下来。

对此还有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传说：据说终于有一天，维拉尼认为，围绕着黑死病大大小小的事件已经被他记录齐全，除了最后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瘟疫结束的时间。

维拉尼在自己的书稿中特意留下了空白，准备等到瘟疫结束的时候把它填上。

后来有人发现了维拉尼的手稿，那个需要填日期的地方，依然是空白状态。并不是黑死病一直没有停止，只是维拉尼没有等到那一天。

总结

在中世纪的神灵医学模式下，黑死病的病因得到了这样几种解释：

• 上帝的惩罚；
• 恶魔派女巫向人间散播瘟疫，而猫和狗则是女巫的帮凶。
• 除此以外，星象也被认为可以影响人间，并导致瘟疫流行。

事实上，今天课程中的很多情节，都会让你产生熟悉的感觉。因为在此之前的时代里，类似的事情曾经一再发生，它们都是神灵医学模式影响的产物。

思考题

人们经常以自己的喜好给动物赋予不同的情感，你还知道哪些以人类的喜好评判动物的例子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