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毕达哥拉斯学派：希波克拉底的哲学基础是什么？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 300 讲》。

在上一讲课程里，我们聊到了古希腊的医生为什么热衷于哲学，在那个实用学科被普遍贬低的时代，为了提升医学的地位，医生们选择去拥抱哲学，主动地想要成为哲学家。

那么，古希腊哲学究竟是如何影响医学的呢？这个影响可就太多了，我们说也说不完，所以我们还是以最有代表性的希波克拉底学派的医学理论为例，来看看它的哲学基础。

而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哲学流派，毕达哥拉斯学派。正是在毕达哥拉斯学派这里，哲学和医学产生了亲密接触，很多哲学观点被引入了医学领域，希波克拉底的四体液理论这些医学知识才慢慢形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从水的解释到平衡观念

我们得从古希腊哲学的起源开始说起。

古希腊最早的哲学家通常被认为是米利都的泰勒斯（Thales of Miletus），他认为，世界是由一种元素构成的，那就是水，人所能看见的万事万物，其实都只是水的不同形式。

著名的哲学家罗素解释说， 这个观点和古希腊人的观察是相符的，他们在海边可以看见海水蒸腾形成雾气和云，然后云会下雨重回大海。至于陆地，他们认为那就是浓缩的水。

但是很快，很快啊，第二位哲学家阿那克西曼德登场了，他是泰勒斯的老乡，也是米利都人。他觉得，用一种元素解释世间万物是不是太简单了？这不对啊。他认为，物质的各种形式之间一直存在冲突，存在对立的力量，比如干和湿、冷和热等等。所以，他觉得，世界应该是相互平衡的。

这就是早期古希腊哲学对世界的认识，简单来说，是一个从一到二的过程，这就诞生了一个重要的哲学观念，叫“平衡”。

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就是“平衡”这俩字，平衡观念影响了很多古希腊哲学家，其中最重要的继承者之一，就是我们今天要介绍的重要角色——毕达哥拉斯。

毕达哥拉斯：数字与世界

简单来说，毕达哥拉斯继承了早期哲学的平衡观念，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发展，创造了毕达哥拉斯学派。而这个学派的哲学观点，又深深影响了希波克拉底的医学理论，是希波克拉底医学理论的哲学根基。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很多特点，都跟他的创始人毕达哥拉斯分不开，所以我们要简单认识下这位重要人物。

大约在公元前 580 年，毕达哥拉斯出生在了萨摩斯岛，也就是今天希腊东部的一个小岛。他一生游历了很多地方，最后在希腊当时的殖民地克罗托内建立了毕达哥拉斯学派，把自己的思想发扬光大。

跟希波克拉底一样，关于毕达哥拉斯的记载也大多不可信，但是有一件事儿比较肯定，那就是他很喜欢数学。

你大概听说过关于毕达哥拉斯的一个故事，那就是他发现了著名的数学定理“勾股定理”，所以在西方这个定理也被称作“毕达哥拉斯定理”。

传说毕达哥拉斯发现这个定理之后欣喜若狂，宰了 100 头牛来庆祝。这个传说并不是很有真实性，因为早在毕达哥拉斯之前，古埃及人就发现勾股定理了，而且用得是风生水起。

但是这个故事非常重要，因为它至少说明了毕达哥拉斯最感兴趣的东西，就是数学。在毕达哥拉斯眼里，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数字之中。那么，他的逻辑是什么呢？

在毕达哥拉斯之前，哲学家在研究“世界是如何构成的”这个问题时，研究的大多是实体，比如水和土这样真实存在的东西。而你肯定知道，四头牛是实体、四只羊也是实体，但数字“四”就是个抽象的概念，也就是说数字是抽象的。这是大部分人认可的想法。

而毕达哥拉斯的想法就比较不一样，很奇特，他认为数字本身就是实体，是万物的基础，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数字的表现形式，是对数字的模仿或者复制。怎么说呢，数字对于毕达哥拉斯来说，是电、是光、是神话，是天上的广寒殿，是人间的四月天。

说回来，想进一步了解这些哲学知识的同学，可以听听相关的课程和翻阅相关的书籍，我就不细说了。这里你只需要知道，毕达哥拉斯通过对数学的研究，建立了自己的哲学思想，这种数学色彩浓厚的哲学思想影响非常深远。

就这么说吧，我们熟悉的哲学家柏拉图，就深受毕达哥拉斯学派影响，甚至有学者把他看作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举个例子，柏拉图当时在雅典开设的学术机构叫学园，而在学园的大门上写着这样一句话：不懂数学者不得入内。

那在毕达哥拉斯的影响下，毕达哥拉斯学派是什么样呢？参加这个学派的人要在一起生活，他们聚在一起研究学问，其中就包括医学，当然还有毕达哥拉斯最看重的数学。你已经看到了，毕达哥拉斯学派对数学和医学都很感兴趣，这两门学科就这样亲密接触了。

平衡如何进入医学

接下来，就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医生的舞台了。这些医生继承了我们前面说的平衡的哲学观念，又受学派内有数学特色的哲学影响，进一步把这些哲学理念引入到了医学之中，影响了希波克拉底学派医学理论的形成。

先来说说平衡观念的引入。这就不得不提到，毕达哥拉斯学派之中一位叫做阿尔克马翁的医生，他对于医学是这样认识的：所谓健康，就是两种对立因素的平衡状态，如果两种因素的均衡被打破了，某一种因素占上风了，那么人就会生病。

很明显，这个医学理论，来自于我们前面说的米利都学派阿那克西曼德的观点，也就是“平衡”。到这里，“平衡”这个哲学关键词不但登场了，还被引入了医学领域。

之后，阿尔克马翁把这个平衡理论教给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叫恩培多克勒，他也深受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影响。他在继承平衡观念的基础上，还把更多带有数学色彩的哲学内容，运用到了医学理论中去解释疾病和医学。这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呢？

恩培多克勒与四元素学说

我们先来认识下恩培多克勒这个人。他的一生也是充满了神秘色彩，传说他精通医术，并成功地控制了一次瘟疫流行。人们为了感激他作为医生的贡献，还专门为他铸造了金币。

更有传奇色彩的是他的死亡，传说他为了保持自己在别人心里的神秘形象，在临死的时候自己跳进了火山口，于是有人传说他成了神。当然，这个传说你知道显然是不可信的。

不过不管这些传说的真假，恩培多克勒对于哲学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他受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影响特别深，对数学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在回答“世界是如何构成的”这个问题时，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数字“四”来解释。

因为在毕达哥拉斯眼里，世界是数字构成的，而在众多数字之中，毕达哥拉斯学派也是有偏好的，比如数字十和数字四，就被他们认为是隐含着关于世界的秘密。

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恩培多克勒认为，这个世界是由四种元素构成的，分别是气、火、水、土。这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四元素学说的来历。

我们之前说了，医学在当时的古希腊受哲学影响很深。所以希波克拉底学派的医学理论也必然受到当时哲学的影响，特别是影响巨大的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哲学。

所以，四元素学说的出现，就为希波克拉底学派的医学观念，尤其是四体液理论，提供了哲学基础。

我们可以说，希波克拉底学派对“四”这个数字心心念念，其实是受到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影响。之前我们聊到过，在关于世界和人体的构成这个问题上，希波克拉底支持四元素学说，根源都在毕达哥拉斯学派身上。

总结

希波克拉底学派医学理论有着深厚的哲学基础，其中最主要的是来自毕达哥拉斯学派的贡献。

恩培多克勒从阿尔克马翁那里学到，平衡是健康的基础，如果不平衡就会导致疾病。而他自己又在数学色彩浓厚的哲学影响下，提出了“世界是由四种元素构成”的学说。

平衡的观念和数字“四”都已经准备妥当， 给希波克拉底学派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四体液理论诞生了！

思考题

哲学思想不只启发了医学，物理、化学以及很多学科，都受到了古希腊哲学家的影响，你知道哪些故事呢？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知识分享给我。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但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世界上的数字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数字“四”受到了古希腊医生的青睐， 被运用在医学的各种理论中呢？比如四元素学说，四体液理论，等等。 这个问题，我们下一讲来揭晓。咱们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