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舞蹈病：群体性发作的疾病是由什么导致的？

我是孙轶飞。欢迎来到《医学文明300讲》。

我们之前说了不少的传染病，今天我们来看一种存在于中世纪晚期的非传染疾病——舞蹈病，它充满了奇幻色彩。

舞蹈病在今天通常指的是亨廷顿舞蹈病，这是一种遗传疾病，直到现在依然无药可救，它会让患者在漫长的时间里承受巨大的痛苦。

之所以叫“舞蹈病”，是因为它会让患者的肢体出现不受大脑控制的抽搐，就像在跳舞一样。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中世纪晚期也曾经存在一种舞蹈病，它跟今天我们认识的亨廷顿舞蹈病不是一回事，但在当时影响很大。这种病似乎有着惊人的传染性，有时候几万人集体发病。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它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今天我们就来了解一下这种充满奇幻色彩的疾病。

中世纪舞蹈病的记载

关于舞蹈病的记载很多，而且时间跨度很大。早在公元七世纪就已经出现了舞蹈病，在之后的几百年时间里，它又出现过很多次。

比如根据记载，在公元1237年，一大群德国孩子突然聚在一起边走边跳舞，走了大约20公里。

这群孩子病得还算轻的，走20公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而有的病人，可以跳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

他们中的有些人因为持续跳舞，被活活累死了。当然，死亡的案例是少数，绝大多数人只不过是累倒在地上。你能从这些描述看出来，舞蹈病患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么奇怪的疾病，中招的人应该是少数吧？并不是。这种病仿佛有着惊人的传染性，其他人看到发病者也会纷纷发病，加入到跳舞的队伍中。

所以舞蹈病的发作很容易演变成群体性事件，经常是全家、全村人集体发作，最夸张的时候，会有几万人集体发病。他们聚在一起疯狂跳舞，那个场景想想都非常震撼。

疾病本身就很奇怪了，当时人们治疗它的方法更奇怪，简单来说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当看到舞蹈病患者的时候，围观的清醒人会纷纷拿起乐器演奏音乐，希望能治好这些病人。不过，有了音乐的伴奏，这些病人跳得更欢了。

圣维特与疾病传说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有，向神灵祈祷。之前我们讲过圣徒祈祷的内容，既然舞蹈病也是发生在中世纪的欧洲，那么自然也有一位专门的圣徒来保佑舞蹈病患者，这位圣徒叫圣维特（Saint Vitus）。

圣维特的传说故事和舞蹈病的病情很有关系。

根据传说，圣维特生活在罗马皇帝戴克里先统治时期，这位皇帝在我们之前的课程里多次登场，因为他大肆迫害基督徒，只要聊到这个话题，总少不了他。

据说当时，戴克里先的儿子受到了魔鬼的纠缠，整个人都变得很疯狂，甚至严重得快死了。后来，是圣维特救活了这位皇子。

但不幸的是，戴克里先迫害基督徒的劲头太足了，哪怕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也不能放过。圣维特在被杀后，被奉为圣徒。

在中世纪的人眼里，舞蹈病患者不停跳舞的行为就是一种疯狂。让治好皇子疯病的圣维特来当这些病人的主保圣人，实在是相当合适。正是因为这样，这种中世纪的舞蹈病也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圣维特之舞。

后来，据说在公元1278年的一次舞蹈病流行中，大约有200个人聚在一座桥上跳舞，结果桥塌了，很多人遭受了不幸。

而幸存者聚在一间小教堂里，神奇地恢复了健康，这座教堂供奉的正是圣维特。于是，舞蹈病和圣维特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能够找到保佑病人的圣徒固然是好事，但搞清楚这种病究竟是如何引起的，依然是个难题。

蜘蛛传说与塔兰图拉舞曲

中世纪的人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呢？

在生物学相当不发达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被一种叫做塔兰图拉的蜘蛛咬了以后，人就会发热、出汗，引起全身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痛会反复发作、逐渐加重，最后让人的整个身体出现痉挛，就像跳舞一样，这就是舞蹈病的由来。

因为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所以当时的人们只能让病人听音乐，然后不停地跳节奏非常快的舞蹈，有时候还会配上我们所熟悉的放血疗法。

以今天的眼光看，这种解释并不科学，塔兰图拉蜘蛛不至于让人中毒，但是这个观点却深深影响了世界音乐。

在被毒蜘蛛咬伤引发舞蹈病这个传说的影响下，意大利南部诞生了一种快速且热烈的舞蹈音乐，叫做塔兰图拉舞曲。

这种舞曲形式在意大利音乐里相当重要，之后的很多著名音乐家都曾经用这种舞曲的形式来完成自己的作品，比如柴可夫斯基、李斯特等等。

如果你同时爱好电影和音乐，那你一定知道，经典电影《教父2》开场时的音乐风格就源自于塔兰图拉舞曲。

麦角中毒与感染的猜测

那既然被毒蜘蛛咬伤的说法不可靠，对于舞蹈病还有其他的解释吗？后世的学者和专家给出了不少猜测。

其中有一种解释是麦角中毒，也就是谷物中的麦角菌侵入人体造成了感染。因为麦角中毒的患者确实会出现瘫痪、痉挛之类的症状，跟舞蹈病患者发病状态下的痉挛很类似。

还有一种猜测，所谓的舞蹈病其实是西登汉姆舞蹈病，也叫风湿性舞蹈病。西登汉姆是历史上一位著名的医学家，今后我们会讲到。

而这种西登汉姆舞蹈病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起因是在儿童时期感染溶血性链球菌。

得了这种病的人，很难控制自己的精细动作。如果是孩子的话，在写字方面受到的影响特别明显，甚至会影响到说话、走路。

而对于这种病的成年患者来说，通常是儿童时期得了病，在成年以后再次复发。从症状上来看，倒是也和中世纪的舞蹈病有几分相似。

当然，不管是麦角中毒还是细菌感染，这些都是后世学者的推测。真正的原因我们大概永远无法确定了，因为舞蹈病在中世纪之后就神秘地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酒神崇拜的另一种解释

这是为什么呢，中世纪和之后的社会有什么差别？很明显的一个区别在于，基督教在中世纪欧洲盛行。于是有学者沿着信仰这个思路，对舞蹈病的发生给出了另一种解释。

简单地说，这种说法认为舞蹈病甚至不是一种疾病，而是源自于人们对酒神的崇拜。酒神在古希腊叫狄奥尼索斯，在古罗马叫巴克斯，它是神话中的十二主神之一，古典时代的人对他相当崇拜。

那么这位神灵有什么特点呢？作为酒神，喝醉属于本职工作，醉了就容易出现癫狂的状态，然后再跳跳舞、玩玩音乐，也是合理的。

当别的神灵都正襟危坐的时候，跟酒神有关的活动几乎可以和狂欢挂上等号。这样一个神怎么能不招人喜欢呢？所以人们对于酒神的崇拜相当坚定且持久。

而在中世纪，这些古代的神灵都变成了异教神，不能再明目张胆地信仰他们了。

但是在很多基督教统治下的地区，老百姓在生活不好的时候，就难免想换个神信一信，于是他们就假借生病的名义，举行了盛大的祭祀酒神的活动，像古典时代的人们所做的那样。

按照这个说法，舞蹈病根本就不是病，而是一种隐秘的宗教活动。

虽然根据这种说法，舞蹈病似乎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疾病，但在漫长的中世纪，这种集体跳舞的活动曾经真的被当做疾病来看待。回顾这段历史不得不说，它在文化层面留下了精彩的一笔。

总结

舞蹈病是欧洲中世纪一种独特的疾病，人们会聚集起来疯狂地跳舞、奏乐。中世纪的人认为这是被毒蜘蛛咬伤所导致的，而后来的学者则认为这有可能是麦角中毒或者细菌感染，也有可能是一种信奉酒神的隐秘宗教活动。

在中世纪结束之后，这种奇幻的疾病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思考题

你还知道哪些人类历史上充满神奇色彩的疾病吗？欢迎你在评论区留言，把你知道的知识分享给我。

好啦，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明天见！